颁奖典礼的红毯尽头，林清雪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是她第七次以“最佳女配提名”的身份出席金凤奖，七次提名，七次陪跑。
圈内人私下叫她“万年女配”，语气里带着点同情，更多的是轻蔑——戏红人不红，
有什么用？“清雪！”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清雪回头，
看见苏雨薇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她穿着一袭高定星空裙，钻石耳坠在红毯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你怎么躲在这儿？”苏雨薇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走，
我们一起走红毯。”林清雪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挽得更紧。“雨薇姐！
”远处的记者们已经沸腾了，“看这里！这边！”苏雨薇带着得体的微笑，朝镜头挥手。
林清雪站在她身侧，像一片黯淡的背景板。
记者们的镜头自动对焦在今晚的“得奖大热门”身上，没人注意到她。走完红毯，
苏雨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清雪，待会儿颁奖结束，陪我去个地方，
杨明也在。”杨明。这个名字让林清雪的心脏猛地缩紧，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
她的“地下情人”。在一起三年，杨明从不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理由是“影响事业发展”，
她信了。“他……也来颁奖礼了？”林清雪的声音有些干涩。“当然来了。
”苏雨薇笑得意味深长，“他是以我的男伴身份来的。”林清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回头，正看见杨明从红毯另一端走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朝苏雨薇的方向微笑挥手。
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温柔、宠溺、带着点骄傲。她以为那是只属于她的笑容。
“你们……”林清雪的声音在发抖。苏雨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清雪，别怪我。你太不懂事了，不懂这个圈子的规则。
杨明跟了你三年，你给了他什么？一个‘万年女配’的女朋友，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你闭嘴。”苏雨薇笑了，笑得甜美无害：“好啦，不说了。待会儿颁奖结束，
地下停车场见。我们三个，好好聊聊。”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林清雪的脚面，
像一条游走的蛇。颁奖礼进行了两个小时。林清雪坐在座位上，看着台上一个个奖项揭晓。
她什么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最佳女配角的获得者是——”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提名者的镜头。林清雪的脸出现在第三格，
笑容僵硬，眼神空洞。“——苏雨薇！《暗流》！”全场掌声雷动。
林清雪看着苏雨薇站起来，优雅地提着裙摆走上台。经过她身边时，苏雨薇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今晚来当我的背景板。”掌声淹没了这句话，
但林清雪听得清清楚楚。颁奖礼结束，她浑浑噩噩地走向地下停车场。手机响了，
杨明发来消息：“来B3区，我们在车上等你。”车上？他们没去庆功宴？
林清雪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了过去。B3区很偏僻，灯光昏暗。
她远远看见杨明的黑色奔驰停在角落，车灯亮着。走近了，
她透过车窗看见苏雨薇坐在副驾驶，正扭头和杨明说笑。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后车门。
“清雪来了！”苏雨薇回头，笑容灿烂，“快上车，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林清雪坐进去，还没关上车门，车子就启动了。“雨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你刚才在红毯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苏雨薇从副驾驶扭过头，
脸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就是字面意思啊，清雪，你太天真了，
这个圈子不是靠演技就能红的。你看我，今年拿了三个代言，两部女主，马上又要拿影后，
你呢？还在演那些没人看的配角。”“所以你就抢我男朋友？”“抢？”苏雨薇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杨明，你自己说，是我抢的吗？”驾驶座上的杨明终于开口：“清雪，
我和雨薇是真心相爱。跟你在一起那三年，我过得太累了。你太沉闷了，不懂情趣，
不会来事儿。雨薇不一样，她懂我，能帮我。”林清雪的手在发抖。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吧。”苏雨薇漫不经心地说，“你拍戏那几个月，
杨明天天陪我吃饭。你居然一点没发现，真是……”她顿了顿，
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清雪，你知道吗？今晚这个奖，本来应该是你的。
”林清雪愣住了：“什么意思？”“你的提名被拿掉了，最佳女配，
原本评委组最看好的是你。但是你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任何把柄。我们没有威胁你的筹码，
只能……”苏雨薇没有说下去，但林清雪听懂了。“只能什么？”她的声音冷下来，
“只能弄死我？”苏雨薇笑了：“聪明。”林清雪猛地伸手去拉车门，锁死的。“别费劲了。
”杨明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们找了个人，酒驾，撞完就跑。你死了，
雨薇就是唯一的候选人。放心，我们会给你办个风光的葬礼。”车子突然加速。
林清雪看见前方的大灯刺目地亮起，一辆货车正朝他们冲来。“不——”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天旋地转。林清雪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她听见苏雨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喂，解决了。她死了，
那个代言和角色……对，就是我的了。”我想睁眼，我想活着，我想——林清雪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还有耳边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完整的，没有血迹。“林清雪！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一个尖利的女声把她拉回现实，林清雪转过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李美云，她前世的经纪人。此刻正坐在会议桌对面，
把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签了，赶紧的！公司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七年了，
捧了你七年，一点水花都没有，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亏了多少钱吗？”林清雪呆呆地看着她。
李美云，五年前……不，前世这个时候，她被李美云扫地出门，然后签了苏雨薇，
一手把苏雨薇捧成顶流。可是李美云现在……怎么这么年轻？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
拉开窗帘。楼下，街道上的人穿着五年前的款式，
广告牌上挂着一部她记得已经下映很久的电影海报。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日期——2019年3月18日。五年前。她被李美云解约的那一天。林清雪扶着窗台，
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年轻的，没有伤痕的，眼里还带着天真的自己。她慢慢转过身，
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李美云，突然笑了。“李姐，”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份合同，我签。”李美云松了口气：“算你识相。”林清雪拿起笔，
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美云，笑容渐渐加深：“李姐，我签完了。
临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话。”李美云皱眉：“什么？”“你上周刚签的那个新人，
叫苏雨薇的，”林清雪一字一顿地说，“下周，她的艳照会被爆出来。
你现在开始想公关方案，还来得及。”李美云的脸色变了。林清雪拿起包，走向门口。
推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七年的办公室，轻声说：“李姐，再见。不，
再也不见。”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林清雪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是恐惧，是庆幸，还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当成祭品。2、走廊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林清雪靠着墙，膝盖还在发抖。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干净的，没有茧，没有伤痕。
这是二十五岁的手，不是三十岁那双手。五年。整整五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在脑子里翻涌，
那些卑微的等待，那些被抢走的角色，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
还有最后——那辆货车的灯光。苏雨薇的声音：“她死了，那个代言和角色就是我的了。
”林清雪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的。真好，疼的。说明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清雪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圆圆的脸，
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怯生生的——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来着……“林、林姐？
”女孩看见她坐在地上，吓了一跳，“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清雪撑着墙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没事，腿麻了。”“哦……”女孩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林姐，
我刚才听说，李总把苏雨薇签了，还要力捧她当下一部剧的女主，您……您没事吧？
”林清雪看着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啊？我……我叫田曦。”田曦。
林清雪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前世，田曦是苏雨薇团队里的一个小助理，
被她压榨了三年，最后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某位资方大佬，被逼得退圈。走投无路的时候，
曾经给林清雪发过私信求助——那时候林清雪自身难保，只能看着那条私信石沉大海。
后来听说，她回了老家，嫁了人，再也没出现过。“田曦，”林清雪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笑了笑，“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田曦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林清雪已经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清雪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着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自己——年轻的，素净的脸，
没有前世那些深夜痛哭留下的眼袋和细纹。二十五岁，一切都来得及。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清雪，晚上有空吗？想见你。——杨明。
”林清雪盯着那个名字，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杨明。前世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她以为他是她的港湾，结果他只是苏雨薇船上的一条狗。那些甜言蜜语，
那些“为了我们未来”的谎言，最后都变成那辆货车的油门。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打字：“好，晚上八点，老地方。”发送。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门，又停下来，
再次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号码是空的。她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时候的陆鸣，应该还没用这个号码。他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被雪藏，
被遗忘，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但林清雪记得他住在哪儿。前世有一次，
她在某个酒局上听人提起过，“那个陆鸣，以前多厉害，现在烂在城南的出租屋里，
可怜啊”。她当时多问了一句地址，那人随口说了个大概。城南，老街区，XX路。
她打车过去。城南是老城区，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电线乱得像蜘蛛网。
林清雪在一栋六层老楼前停下来，看着墙上贴满的“通下水道”“高价回收”小广告，
皱起眉。应该就是这儿。她爬上五楼，敲响502的门。没人应。她又敲了几下，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他靠着门框，
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找谁？”他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玻璃。“陆鸣。”林清雪看着他，“我找你。”陆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嘲讽：“找我？你是讨债的还是追星的？讨债的没钱，
追星的找错人了——我已经三年没带过艺人了。”“我知道。”林清雪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三年前，你是业内顶级的经纪人，带出过三个一线。后来你得罪了人，被人陷害，雪藏，
封杀，沦落到现在这样。”陆鸣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林清雪，
眼神渐渐清醒起来：“你到底是谁？”林清雪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陆鸣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几十个名字，
旁边标注着日期和事件。“《亲爱的你》，2020年3月，爆款，甜宠剧回春之作。
”“《迷雾追踪》，2020年9月，悬疑短剧，口碑神作。”“《偶像练习生》，
2021年，选秀综艺巅峰。”“……”陆鸣一条一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项目，
有些他听说过，有些闻所未闻。但让他心惊的是，这份清单上写的“趋势”，
每一个都精准得可怕。“这是什么？”他抬起头。“未来三年娱乐圈的爆款名单。
”林清雪平静地说，“接下来三年，什么题材能火，什么剧能爆，什么人能红，
全在这张纸上。”陆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是那种看疯子的笑：“你逗我玩呢？
”林清雪没笑。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陆鸣，三年前你被雪藏，
是因为你发现你带的艺人被人下药，你要报警，结果被资本按死。那个艺人后来退圈了，
你被泼了一身脏水，所有人都说你吸毒、嫖娼、压榨艺人。你解释过，没人信。
”陆鸣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清雪说，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翻案。那个下药的人，他还在圈里，而且混得不错。
我知道他在哪儿，也知道证据在谁手里。”陆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半晌，
他问：“你想要什么？”“我要你当我经纪人。”林清雪说，“我帮你翻案，你帮我封神。
我要在三年内，拿遍国内所有的影后奖杯。然后——”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让那些欠我的人，一个一个跪下来还。”陆鸣沉默了很长时间。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下住户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飘上来，混着酒气，
呛得人想咳嗽。然后陆鸣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真切，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
像一头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他伸出手：“有烟吗？”林清雪摇头：“没有。
”“那算了。”他收回手，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她，“你知道跟了我，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你知道你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出去，你在圈里一天都混不下去吗？”“知道。
”“你知道就算我们赢了，可能也要脱层皮吗？”“知道。”陆鸣看着她，
眼神里的醉意彻底消失了。他站直身子，朝她伸出手：“我叫陆鸣，今年三十一，
三年前是个经纪人，现在是个废物。你要是想好了，就跟我进去聊聊。
我这儿只有泡面和二锅头，你将就一下。”林清雪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我叫林清雪，今年二十五，刚被公司解约。泡面就行，酒我不喝——留着清醒的时候，
才能看清那些人的脸。”陆鸣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门在身后关上。
出租屋里，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把墙上贴满的报纸吹得哗哗响。
桌上堆着泡面桶和烟头，角落里一台老式电脑还亮着屏幕，上面是某个影视论坛的帖子。
林清雪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前世，她和陆鸣只有一面之缘。
那是她死前半年，在一个酒会上，他远远地站在角落，被人指指点点。她走过去，
和他碰了一杯。他说：“你戏不错，可惜跟错人了。”她说：“你以前也很厉害，
可惜被人害了。”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消失在人群里。那是他们前世唯一的交集。
这一世，她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接下来，该去拽自己了。3、三天后。
林清雪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红酒。陆鸣坐在她旁边，
西装革履，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换了个人。“你确定他会来？”陆鸣低声问。“会。
”林清雪看了眼手机，“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敢不来。”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挺着啤酒肚，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他叫陈泰和，
业内知名的投资人，手握着三部S级项目的生杀大权。前世，他是苏雨薇的金主之一，
也是陷害陆鸣的元凶。“陆鸣？”陈泰和看见陆鸣，笑容僵了一瞬，“你怎么……”“陈总，
请坐。”林清雪站起来，笑得得体，“是我让陆鸣来的，他是我的经纪人。
”陈泰和的目光在林清雪身上转了一圈，笑容重新浮上来：“林清雪？我听说过你，
演技不错。怎么，李美云那边不干了？”“解约了。”林清雪开门见山，“今天请陈总来，
是想谈个合作。”陈泰和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什么合作？
”林清雪从包里拿出一份剧本大纲，推到他面前。“《沉默的证人》，悬疑题材，
十二集短剧。女主角是一个被冤枉的女律师，出狱后自己追查真相。
剧本是我和陆鸣找人写的，导演我们看中了拍过《暗夜》的张导，他最近正好有空档。
”陈泰和翻了翻大纲，眉头皱起来：“悬疑剧？现在市场上全是甜宠，谁看这个？
”“三个月后就会有人看。”林清雪说，“芭乐台的迷雾剧场下个月启动，主打悬疑短剧。
这是平台未来一年的重点方向，谁先占住这个坑，谁就能吃到第一波红利。
”陈泰和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
看着林清雪的眼神变了变：“你怎么知道迷雾剧场的消息？这个还没对外公布。
”林清雪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内部文件的截图，
上面赫然印着“芭乐·迷雾剧场规划方案(2020-2021)”。
陈泰和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东西他都没见过。“陈总，”林清雪收回手机，语气不紧不慢，
“我知道你手里现在有三部剧在筹备，一部古偶，一部甜宠，一部都市职场。这三部剧，
总投资加起来超过两个亿，但是——”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这三部剧，一部都爆不了。
”陈泰和的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古偶那部，男主是选秀出身，演技不行，
而且他下个月会被爆出恋情，粉丝大量脱粉。甜宠那部，原著作者有抄袭前科，
开播前会被扒出来，口碑直接崩盘。至于都市职场那部……”林清雪端起酒杯，
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那部剧的女二号，是苏雨薇塞进去的吧？
她背后的人，是你吧？”陈泰和的脸色彻底僵住。“陈总，”林清雪放下酒杯，
“我知道你和苏雨薇的关系，也知道你帮陆鸣的前东家做过什么。三年前那场‘吸毒’风波，
证据还在我手里，需要我提醒你具体细节吗？”陈泰和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盯着林清雪，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你到底是谁？”林清雪没回答，
只是把剧本大纲又往前推了推：“陈总，我不想要你的命，只想要个机会。这部戏，你投资，
我主演，利润五五分。事成之后，你那些证据，我当着你的面销毁，
另外——”她看了眼陆鸣，陆鸣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那三部剧的‘避雷指南’，怎么换角，怎么公关，怎么止损，全写清楚了。
你按这个操作，至少能挽回一半损失。”陈泰和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下去，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凝重，最后变成……佩服。他抬起头，看着林清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他把文件合上，往沙发上一靠，“我陈泰和在圈里混了二十年，
头一回被人按着脑袋谈生意。行，这部戏我投。但话说在前头——要是扑了，你那些证据，
我豁出命也要跟你一起死。”林清雪举起酒杯：“成交。”走出会所，陆鸣长长地吐了口气。
“妈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了十年经纪人，没见过这种谈法，
你那些证据哪来的？”林清雪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哪来的？前世，
她死后灵魂飘荡了三个月，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陈泰和怎么帮苏雨薇洗钱，
怎么替她摆平那些“意外”，怎么在陆鸣的案子上做伪证——她全都看见了。这一世，
那些画面，是她最锋利的刀。“走吧，”她说，“下一站，去见导演。”一个月后，
《沉默的证人》低调开机。开机仪式那天，林清雪站在摄影棚里，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哦对，她在跑龙套。
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配角，在横店的烈日下等了六个小时，最后还被导演骂“不会演”。
“林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清雪回头，看见田曦小跑着过来，
手里拎着一袋冰咖啡。“陆哥让我给大家买的，”田曦把咖啡递给她，“这是您的，冰美式，
对吧？”林清雪接过咖啡，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突然问：“田曦，你想演戏吗？
”田曦愣住了：“啊？”“我问你想不想演戏。”田曦的脸一下子红了，
手足无措地摆手：“我、我不行的，我就是个实习生，什么都不会……”“没人天生就会。
”林清雪看着她，“这部戏里有个小角色，女主的妹妹，只有三场戏，但很出彩。
你要是想试试，我跟导演说一声。”田曦呆呆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林姐……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清雪没回答。因为前世，我没能帮你。
“去准备吧。”她拍了拍田曦的肩膀，“明天试镜，别让我丢脸。”田曦用力点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林清雪突然笑了。这一世，她要护住的人，
不止自己一个。三个月后，《沉默的证人》杀青。又三个月后，迷雾剧场正式上线，
《沉默的证人》作为首部作品开播。首播当晚，林清雪和陆鸣坐在出租屋里，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弹幕。“**这女主是谁？演技炸裂！
”“好多年没看过这么带感的悬疑剧了”“姐姐杀我！”陆鸣的手机响个不停，
全是各路媒体和平台打来的电话。他接了一个，挂了，又接一个，
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狂喜，最后变成麻木。凌晨三点，他挂断最后一个电话，
转头看向林清雪，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刚才谁打电话吗？金凤奖组委会。
他们想提前确认，你有没有兴趣申报最佳女主角。”林清雪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嘴角微微扬起。这才刚开始。苏雨薇，你准备好了吗？4、《沉默的证人》爆了。开播一周，
播放量破三亿，豆瓣评分8.7，林清雪的名字第一次冲上热搜第一。
“林清雪演技”“沉默的证人女主是谁”“林清雪宝藏演员”各种话题轮番刷屏。
粉丝们疯狂考古，把她以前演过的配角全都扒出来，然后震惊地发现——这人演技一直在线，
只是以前没人注意。“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演？
”“被埋没的好演员+1”“她以前那个经纪公司是干什么吃的？
”陆鸣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有综艺，有采访，有代言，
还有七八个女一号的本子。林清雪一份一份翻过去，最后挑出一本，推到陆鸣面前。“这个。
”陆鸣拿起来一看，眉头皱起：“《长安行》？古装大女主？这戏不是定了苏雨薇吗？
”“还没官宣。”林清雪说，“投资方在犹豫，苏雨薇的演技撑不起这个角色，
他们心里有数。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能扛戏的人，又怕得罪苏雨薇背后的资本。
”陆鸣明白了：“你想去抢？”“不是抢。”林清雪笑了笑，“是让他们主动来请。
”三天后，《长安行》的制片人主动找上门。“林老师，”制片人满脸堆笑，
“我们看了您的《沉默的证人》，惊为天人！这个角色非您莫属！”林清雪没接话，
只是问：“苏雨薇那边怎么说？”制片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我们会处理好的，
只要您点头，条件您开。”林清雪看了眼陆鸣。陆鸣递过一份合同。制片人看完，
脸色有点难看：“这个片酬……比原定的高出一倍。”“高吗？”林清雪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王制片，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苏雨薇背后是谁，我知道。
你们为什么想换掉她，我也知道。这部戏投资两个亿，要是砸在她手里，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制片人沉默了。林清雪转过身，看着他：“我只要你一句话。
这个戏，让我演，我保证给你一个能拿奖的角色。让苏雨薇演，
你们赌她的流量能扛住口碑崩盘，你选。”制片人看着她，
突然想起一个圈内老前辈说过的话：真正的好演员，眼里有戏。林清雪的眼睛里，
现在全是戏。他咬了咬牙：“行，签。”进组那天，林清雪在片场见到了苏雨薇。准确地说，
是见到苏雨薇摔东西。“凭什么？！”苏雨薇的声音从化妆间里传出来，尖利得刺耳，
“我签了合同的！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万年女配，凭什么抢我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