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参加同学会彻夜未归,电话关机。我辗转联系到她班长,
对方支支吾吾:“她…和江临一起走的。”江临,她刻在日记本里的初恋。
第一章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爬过凌晨两点。顾凛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大灯,
只有电视屏幕幽蓝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里面在放一部老掉牙的战争片,枪炮声轰轰作响,
吵得人心烦。他拿起遥控器,狠狠按下了关机键。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厨房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单调沉闷的嗡嗡声。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刺得他眯了下眼。拨号界面,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下面显示着红色的“未接通”字样。
他再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从晚上十一点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
茶几上还放着苏澈出门前随手丢下的半包话梅,包装袋敞着口。
顾凛记得她下午对着镜子试衣服的样子,一条新买的酒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点弧度,问他:“顾凛,好看吗?”他当时在刷手机新闻,
头也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的眼神,似乎亮得有点过分。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收越紧。顾凛猛地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踱了两步,
又重重坐回沙发。他点开微信,找到苏澈那个叫“青春不散场”的同学群。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晚上九点多,是几张聚餐的合影。照片里人头攒动,灯光暧昧,
苏澈坐在靠边的位置,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侧脸对着镜头,
轮廓分明。顾凛的手指在那个男人脸上停顿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他退出照片,
在群里发了一条:“@所有人打扰了,请问有人知道苏澈还在吗?她电话打不通。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群里静悄悄的,
只有他发出的那条孤零零地悬在那里。顾凛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翻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是“苏澈班长-李强”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背景音嘈杂,音乐声震耳欲聋,夹杂着男男女女的哄笑。“喂?哪位?
”李强的声音带着醉意,含混不清。“李班长,我是顾凛,苏澈的丈夫。”顾凛的声音很稳,
听不出情绪,“苏澈跟你在一起吗?她电话关机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背景的喧闹似乎也小了些。李强像是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种刻意的含糊:“哦…顾凛啊…苏澈?她…她好像…嗯…”顾凛耐心地等着,没催。
李强似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点难以启齿的尴尬:“那个…她…她跟江临一起走的…挺早的了…说是…叙叙旧…”“江临?
”顾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咀嚼一块冰。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
猛地刺进他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苏澈那个锁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旧日记本扉页,
用蓝色墨水笔用力写下的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对…对,江临,
就以前我们班那个…”李强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气氛,“老同学嘛,好久不见,
可能…可能聊得忘了时间?你别太担心…”“知道了,谢谢班长。
”顾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麻烦你了。
”没等李强再说什么,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凛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叙旧?彻夜不归地叙旧?他转身,
没再看窗外一眼,径直走向书房。电脑启动的幽光在黑暗中亮起,
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文档,标题是“临江科技-初步尽调报告(非正式)”。他移动鼠标,
点开了它。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夜,还很长。
第二章钥匙**锁孔转动的声音在清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苏澈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混杂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挤了进来。她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做贼般的小心翼翼,似乎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溜回自己的巢穴。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顾凛就坐在昨晚那张沙发上,
位置都没变过。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是冷的,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他安静地坐着,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锐利得惊人,
牢牢钉在刚进门的苏澈身上。苏澈显然没料到他会坐在这里,吓得浑身一激灵,
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不敢与他对视。“顾…顾凛?你…你怎么坐在这儿?吓我一跳…”她强自镇定,弯腰去捡包,
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宿醉的沙哑。顾凛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明显哭过、有些红肿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再滑到她那条酒红色连衣裙的裙摆——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被什么勾破的褶皱。
苏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捡起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试图解释:“昨晚…昨晚同学会,太晚了,又喝了点酒,怕回来吵醒你,
就…就在李梅家凑合了一晚…”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撇清什么的仓促。“李梅?
”顾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得像一条冻僵的河,“哪个李梅?
你们班那个短头发、戴眼镜的?”苏澈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啊…对,
就是她…”“哦。”顾凛应了一声,放下水杯,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过去。他的动作很慢,
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苏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顾凛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烟味。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精准地、轻轻地捏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苏澈的手猛地一颤,想抽回去,却被顾凛牢牢攥住。他的拇指,
缓缓地、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
摩挲过她无名指根部那圈因为长期佩戴戒指而留下的、浅浅的白色印痕。那里空空如也。
“戒指呢?”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刺进苏澈的耳膜。
苏澈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顾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寒潭。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个最直接的证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顾凛松开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撤得干脆利落,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房,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砸在苏澈摇摇欲坠的神经上:“下次撒谎,记得把道具准备好。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苏澈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那圈白痕此刻像一道耻辱的烙印,
灼烧着她的皮肤。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顾凛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邮箱,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地址。
他点开最新的一封,附件是一份扫描文件,标题是“临江科技内部往来账目异常(补充)”。
他面无表情地浏览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只有一行字:“证据链补全。可以动了。
”发送。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那沉寂之下,是正在疯狂滋长、即将破土而出的、名为毁灭的藤蔓。
第三章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家里的空气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苏澈变得异常沉默,像一只惊弓之鸟,
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无法掩饰的憔悴。她试图小心翼翼地讨好,
做顾凛喜欢的菜,主动收拾屋子,甚至笨拙地找些话题。
但顾凛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视而不见。他依旧按时上下班,吃饭,睡觉,
甚至偶尔会回应苏澈一两句无关痛痒的日常问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但这种刻意的、冰冷的“正常”,比暴怒的指责更让苏澈感到窒息和恐惧。
她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人能看清她所有的狼狈和绝望,
她却触碰不到任何温度。这天晚上,顾凛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的本地财经新闻快讯。标题很醒目:【临江科技深陷税务丑闻,
法人江临被立案调查,疑涉巨额偷逃税款】顾凛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平静地划掉了那条推送。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滑过喉咙,
却带不起一丝暖意。没过多久,客厅里传来苏澈的手机**,尖锐地划破了死寂。
接着是她慌乱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什么?江临?税务局?不可能!
他怎么会…偷税?是不是搞错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带着焦急和恐慌,
连书房里的顾凛都能隐约听到一些“账目”、“证据确凿”、“可能要坐牢”之类的字眼。
苏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多少?七…七百万?!他哪来那么多钱…不是,
现在怎么办?找律师?对,找律师!我…我马上去想办法!”电话被匆匆挂断。紧接着,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苏澈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眼泪糊了一脸,
眼睛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焦急而瞪得极大。她冲到顾凛的书桌前,
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凛!顾凛你帮帮他!
求你了!江临出事了!税务局说他偷税,要抓他!七百万啊!他完了!他会被判刑的!
”她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桌面上,“他昨晚是喝多了!真的!他心情不好,
拉着我说了好多胡话…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就是找了个地方醒酒…顾凛你信我!
你帮帮他!只有你能帮他了!你认识那么多人,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了!
”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伸出手想去抓顾凛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凛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她。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任由苏澈的手抓上他的小臂,那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帮他?
”顾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苏澈,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帮他?嗯?
”苏澈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僵住了。
她看着顾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顾凛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他的动作很慢,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冰冷力量。然后,他抽出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她抓过的地方,仿佛在擦掉什么不洁的污渍。“他喝醉了?
”顾凛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桌角的垃圾桶,抬眼,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正好,牢里醒酒,地方宽敞,时间也够。”他站起身,
绕过书桌,走到浑身僵硬、如坠冰窟的苏澈面前。他微微俯身,
凑近她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急促而恐惧的呼吸。顾凛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替她擦掉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别哭,”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残忍,“这才刚开始。”“你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指尖停留在她冰凉的脸颊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她耳中,“还在后头。
”苏澈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看着顾凛转身离开书房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冷漠,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将她彻底隔绝在绝望的深渊里。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灭顶的寒冷。第四章江临的判决书下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证据链完整清晰,数额特别巨大,七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巨额罚金。
尘埃落定,铁窗生涯已成定局。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苏澈那个小小的家族圈子里,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能激起。江临是谁?
对苏家那些亲戚来说,不过是个遥远而模糊的名字,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的死活,
与他们何干?顶多在茶余饭后,带着一丝猎奇的唏嘘感叹一句:“啧啧,七百万啊,
胆子真大,活该!”真正让苏家这个平静(或者说麻木)的小池塘瞬间炸开锅的,
是另一件事。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苏澈母亲家的家族微信群里,
正被各种养生链接、拼多多砍价和晒娃照片刷屏,一片祥和。突然,
一个陌生的、没有头像也没有昵称的账号被拉进了群。这个账号沉默了几秒,然后,
毫无预兆地,甩进来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称很简单,就两个字:“听听”。
群里安静了一瞬。苏澈的大姨,一个热衷八卦的中年妇女,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心,
点了播放。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后,一个清晰的女声响了起来,
江临你别这样…我结婚了…我有老公的…顾凛他…他对我其实…其实也还行…”短暂的沉默,
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含混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急切:“结婚?结个屁!
澈澈…你心里根本没他!你爱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这两年…我他妈快想死你了…昨晚…昨晚你明明也…”“别说了!”女声陡然拔高,
带着哭腔打断他,但随即声音又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
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暧昧不清的呓语,
…轻点…别…别在这儿…去…去酒店…顾凛…顾凛他…不会知道的…”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微信群。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
信息提示音如同爆豆般疯狂炸响!“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澈丫头的声音?!
”大姨的语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苏澈?!是苏澈!我的妈呀!
这…这说的都是什么啊!丢死人了!”这是苏澈的舅妈,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嫌恶。
“那个男的是谁?江临?就是那个刚进去的?天啊!苏澈你疯了吗?!
”表姐的语音带着愤怒和不解。“@苏澈你给我滚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苏澈父亲暴怒的语音咆哮着,
几乎要冲破手机屏幕。“@苏澈你马上给我滚回娘家来!说清楚!不然我没你这个女儿!
”苏澈母亲带着哭腔的语音紧随其后。“姐夫…顾凛哥…这…这音频…”苏澈的表妹,
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怯生生地@了顾凛,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尴尬的省略号。
群里的信息瞬间刷了屏,语音、文字,像无数把淬毒的利箭,隔着网络,
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个被点名的、始终沉默的人——苏澈。此刻的苏澈,正独自在家。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手机就放在梳妆台上,屏幕疯狂地闪烁、震动,
提示音密集得如同催命符咒。她疑惑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被顶到最上方的家族群。
当看到那个刺眼的音频文件,
再看到下面瞬间爆炸的、无数条指向她的、充满震惊、鄙夷、愤怒和质问的信息时,
苏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音频。
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醉意和情欲的声音,还有江临那令人作呕的低语,
无比清晰地、毫无遮拦地冲进她的耳朵,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每一根神经!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极度的羞耻、恐惧和崩溃瞬间将她彻底吞噬!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砰——哗啦!”手机屏幕在墙上撞得粉碎,
零件四散飞溅。但那些声音,那些话语,那些亲戚们鄙夷的目光和唾骂,
并没有随着手机的碎裂而消失,反而像跗骨之蛆,更加疯狂地钻进她的脑海,
啃噬着她的每一寸理智。“不!不!不是我!假的!都是假的!”她抱着头,
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在房间里疯狂地转圈,踢打着地上的手机碎片,
泪水混合着绝望的汗水糊了满脸,“顾凛!顾凛!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魔鬼!你毁了我!
你毁了我的一切!”她猛地冲向书房,门被她用身体狠狠撞开。顾凛正坐在书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对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砸手机声和尖叫声充耳不闻。他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状若疯魔、披头散发冲进来的苏澈,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出荒诞剧。
苏澈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崩溃而剧烈颤抖,
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顾凛,嘶吼道:“是你!是你干的!那个音频!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发到群里!你想干什么?!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家!你不得好死!”顾凛放下文件,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表演。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我毁了你?”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盖过了苏澈粗重的喘息,“苏澈,你搞错了。”他站起身,绕过书桌,
一步步走到苏澈面前。苏澈被他迫人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眼中的恨意和疯狂丝毫未减。顾凛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捏住了苏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涕泪横流、写满崩溃和恨意的脸。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直直刺入她眼底最深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我只是,
把你做过的事情,放给大家听一听。”“这就受不了了?”他微微歪头,凑近她,
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如同恶魔的低语,“苏澈,这才到哪?”“游戏,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留下冰冷的触感,嘴角的弧度残忍而清晰,
“才刚刚开始。”苏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书桌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她蜷缩起来,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呜咽。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顾凛的报复,
远不止于毁掉江临。他要的,是把她也拖进地狱,让她身败名裂,让她众叛亲离,
让她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生不如死。第五章江临入狱的消息和那段引爆家族群的录音,
如同两枚深水炸弹,在苏澈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彻底引爆。
她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鸟,暴露在凛冽的寒风和无数道审视、鄙夷的目光下,
无处遁形。娘家是彻底回不去了。父亲在电话里的咆哮和母亲的哭诉,
最终都化为一句冰冷的“我们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以后别回来了!”。
亲戚们的电话、微信,要么是质问,要么是幸灾乐祸的“关心”,要么干脆就是沉默的拉黑。
她成了家族之耻,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工作也丢了。
那段录音不知被谁“好心”地转发到了她公司的内部小群。虽然很快被管理员删除,
但风言风语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开。上司找她谈话,语气委婉但态度坚决:“苏澈啊,
最近你家里事挺多的,状态也不太好…公司呢,也是考虑到你的个人发展…要不,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所谓的“休息”,就是变相的辞退通知。
她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大楼时,感觉背后那些同事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试图联系过几个以前还算要好的朋友,电话接通,对方要么支支吾吾,
要么借口忙匆匆挂断。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短短几天里,她尝了个遍。
她被困在了和顾凛的这个“家”里。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港湾的地方,如今成了最华丽的囚笼。
顾凛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而“正常”的假象。他按时回家,吃饭,睡觉,
偶尔会和她进行几句最简短的、关于水电煤气之类的必要对话。他不再看她,
眼神总是越过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人绝望。
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等待腐烂的垃圾。她试过道歉,声泪俱下,
卑微到尘埃里。顾凛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哭到力竭,才淡淡地回一句:“说完了?
说完我去书房了。”她试过歇斯底里地控诉他的残忍,砸东西,尖叫。顾凛会冷眼旁观,
等她发泄完,然后平静地打电话叫钟点工来打扫,费用从她仅剩的那点个人积蓄里扣。
她甚至试过绝食,饿得头晕眼花躺在床上。顾凛会按时把饭菜放在她床头柜上,
凉了就拿走倒掉,再换一份新的,全程不发一言。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用最冰冷的姿态,
一寸寸地、缓慢地、不容抗拒地,将她逼向崩溃的边缘。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对着镜子,里面那个眼窝深陷、形销骨立的女人,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不敢出门,害怕看到任何人的目光,哪怕是陌生人的一瞥,也会让她惊惶失措,
觉得对方在嘲笑她。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是已经疯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囚笼里,
被无声的酷刑日夜凌迟。这天晚上,顾凛难得地没有立刻进书房。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冰冷的弧度。
苏澈蜷缩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神经质地刷着手机,试图在虚拟世界里寻找一丝慰藉,哪怕只是看看无聊的短视频。突然,
一个本地同城热门推送跳了出来,标题带着耸人听闻的感叹号:【惊爆!
昔日校花同学会出轨现场?!高清视频流出!尺度惊人!】苏澈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指点开链接。
跳转的页面是一个本地流量很大的论坛八卦版块。一个刚发布不到半小时的帖子,
已经被顶成了热帖,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帖子的标题更加直白露骨:【818两年前XX中校花苏某的同学会‘盛况’!有图有真相!
视频实锤!看完三观炸裂!】主楼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
视频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光线昏暗,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
背景是一个灯光迷离的KTV大包间,音乐声震耳欲聋。镜头穿过晃动的人影,
聚焦在包间最里面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卡座。画面里,一男一女紧紧纠缠在一起。
女人穿着那条刺眼的酒红色连衣裙,背对着镜头,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
双臂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她的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里,
身体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剧烈地起伏、扭动。男人的脸正对着镜头,正是江临!他双眼紧闭,
表情沉醉而疯狂,一只手死死扣着女人的腰,另一只手则放肆地探进了女人凌乱的裙摆深处!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画面里那激烈而充满情欲的肢体动作,那忘乎所以的纠缠姿态,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澈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了每一个点开这个帖子的网友眼中!
“轰——!”苏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她猛地抬头,
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沙发上的顾凛!他还在看着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