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我是杂种狐狸。我决定找个比我爹更厉害的人双修提升灵力。我去娘捡到爹的坑里，
捡了条脑子不好使的龙回来。喂了三百年我炼的废丹，变聪明了。
他说自己是身负天命的九重天太子，要回去走自己的道。临走，他留给我一个桃子，
让我好好修炼。后来，我托人告诉他：“你送的桃子，修炼成精。太折腾人。
”“是不是当初你漏眼，没把虫子挑出来？”商砚来不及托人回信，直接堵在门口，
冷傲的俊脸几欲崩溃：“那只是一颗桃。”1商砚为了给我的桃园浇水，把天捅了个窟窿。
惊动整个九重天。我趴在龙身上，紧紧抓着龙角，看着半空中乌压压跪了一整个天的神仙。
我没想捡个太子啊。三百年前，这条脑子不好使的龙掉在坑里。我已蹲了三天三夜，
正守得发困。嗯，不错。皮糙肉厚。我果断跳坑救人。日日喂他我炼的废丹，吃一次吐一次，
伤却好得出奇快。还没痊愈，他就急着上山打猎，喂我抓的那些小兽，给桃林浇水，
捉虫除草。手脚麻利，心思又细。眼下他说走就走，我忽然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
急忙开口：“能把我的毛还我吗？”“我只要你还一根！”那是九尾狐的护心毛。
可三百年前他快死的时候，我手一抖，就拔错了。我话音刚落，接他的仙人们都气炸了。
“你一介野狐，也敢向太子讨东西？”“要不是因为和魔尊打架，
殿下怎么会误入轮回井历劫。”黑脸神仙看见我还趴在龙身上，
咬着牙一字一句：“他——不——是——你——的——座——-骑！
”身下巨龙忽然身子一震。我猝不及防，滚落在泥泞中。九条狐尾瞬间沾满湿滑的烂泥，
狼狈地拖曳在身后。泥水糊脸，我抹了一把。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神仙，捉摸：凡间三百年，
天上方半日。这才不足半天。他们激动什么？2商砚站在云头，目光从我身上滑过，
落向远处。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已经融了……还不了。”我愣住，
当初我救他时就说拔错了。可他不听，背起我就跑，一路钻进林子。现在人要走了，
毛总得要回来。我望着他，诚恳地说：“要不再试试？你是真龙，那根毛对你没用！
”只对狐狸有用。听到这话，旁边的女仙红了眼：“想睡太子的仙子都被罚入轮回井。
”“你睡了三百年还不满足？”说到伤心处，清冷仙子全无形象坐在泥水中。哦，明白了。
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以为是夫妻，原来只是误入轮回历劫。
可仙人们和一只拔得只剩一根命毛的狐狸讲什么理？三百年，他历了三次雷劫，
我拔了六根毛替他疗伤。我伸着爪子看商砚，昨晚他还抱着我的尾巴又啃又咬。
早上我把他踹下床，他爬起来扶我的腰。让我趴在他的龙背上给林子浇水。“卿卿，抓稳点，
小心别摔了。”现在，他肩膀微微绷紧，语气平淡：“雪儿，不要胡闹，是你自己不要嫁我。
”我愣住，不要嫁？第一次双修完，他背对着我穿衣服，耳根泛红。穿了半天也没穿好，
我实在看不下去，绕到他面前，帮他系袍带。他握住我的手：“雪儿，我会负责的！
”“那你能把雪山那片桃林移过来吗？”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他看着我两眼放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我满意了。我娘说，什么事都有代价，别尽想着既要还要。
看他胸口被扯掉一块龙皮，伤口还没好全。从第二条尾巴上拔了一根命毛给他。
反正命毛没了会长，一千年长一寸。我捡的就要养着。谁能想到养熟的龙也会跑呢？
3商砚等了会儿，见我仍是不语。“我知你舍不得我走！”“但我毕竟是太子，我有我的道。
”我正要开口，身后的仙人却等不及了。“殿下，您还跟她废什么话？”“我们快走，
西王母的蟠桃宴还赶得上！”原来他们是在赴宴的路上。仙人们还要劝说。商砚眉头微蹙，
沉声道：“够了。”他默默盯着我的狐尾半晌。我以为他想起五十年前的事。他和人打架，
前胸被扯好大一块龙皮。我去偷万年雪莲，被人追杀掉落谷底。差点冻掉拔了毛的八条尾巴。
他醒来后，抱着我的尾巴，非要把龙气都给我。可现在，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桃子。
“这个桃子你好好用，百年之后飞升也是有可能的！”我瞅一眼比我身子还大的桃子。
“能吃一百年吗？”桃子抖了一下。商砚按住桃子，淡淡解释：“它沾有我三百年的龙气，
今后，它会替我守着你。”我娘说，男人，不要听他说，要看他做。让我守一个桃子？
他果然是想让我守活寡。4我望一眼林子。水淹没他种了三百年的桃树。
他搭的屋子泡在水里，摇摇欲坠。林子里的兽们有些狂暴不安。本想再问问他经验，
探讨一下改良方案，用不用每天浇水，
那么多虫子他是喂鸟还是喂兽......但见他望了一眼天边的日头，
自觉不能再耽误他赶路的时间。仙人们纷纷腾云驾雾，归心似箭。
估计也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当免费劳动力。于是往旁边让了让。临走，
那女仙指着那棵最大的桃树，小声说：“西王母那缺棵九转蟠桃树。殿下不拿走吗？
”我听了就来气。怎么，抢了人还要偷家？”仙人寿长，皮也比凡人厚吗？
商砚皱眉：“蟠桃园不缺一棵桃树。”我抱着桃子，蹲在泥水里。把手里的泥捏成一个小人，
又按扁。商砚飞出一段，忍不住回头，看见她还蹲在泥水里，小小一团。他摸了摸怀里，
木钗还在。早上本想给她戴上，可记忆一恢复，全忘了。现在回去？她肯定会哭。算了，
百年而已。旁边的仙人提醒：“殿下，您东西掉了？”他垂眸，掌心空空，
木钗不知何时滑落。手指蜷了蜷，淡淡道：“没什么。”5当晚，我爬上那棵最大的桃树。
心里空落落的。当初，我满心喜欢以为捡到个宝。看着他一整天都不肯停的身影，
我越看越满意，直接提前结束了试用期。白天修地，夜里修狐。男人就得往死里用，
不能让他闲着。我把商砚穿过的衣服，扯过来一盖。衣服把我的狐狸身从头盖到尾，
还多出很多。我又使劲往里卷，裹得严严实实。对着怀里冰冷的桃子；“商砚让你替他陪我，
”桃子抖动个不停。“你抖什么？”我拍一下它。“好歹也是染过龙气的桃，能不能有点用？
”“暖个床会不会？”桃子抖得更厉害，拼命往外挣。蓝光一闪，桃子没了。
我抱着空空的胳膊，愣了半天。“……连你也跑了啊？”6一眨间，
眼前多了一堆沾露水的桃子。还有只狐狸，九条蓝尾，毛色亮得晃眼。它瞪着我，
那眼神又凶又委屈。活像被抛弃的怨妇。我愣住，这眼神怎么有点眼熟？没等我细想，
它傲娇的瞪着我：“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狐狸？”我抬手就抽了它一下。
它九条蓝色尾巴立时竖起，眼里闪着兴奋：“要打架吗？”我又抽它的尾巴，竖这么高干嘛，
挡视线。“我的桃子呢？我那么大一个桃子被你吃了？”“商砚养了三百年，才养出一个！
”“我还一口都没吃！”它的脸被我捏得变形，还不忘投来鄙夷一眼。
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一个桃子而已。于是更用力把它的脸揉来搓去。
...龙......本事......你......追呀......”我居然听懂了，
把爪子默默收回。它不懂。男人不是靠追的。是捡的。可惜，我运气不好。我娘百年，
两眼一闭走的很满足。我爹哭得稀哩哗啦，随后跟着我娘去了地府。说是要找阎王改命薄，
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捡了条龙走了，桃子又成了精。变成狐狸精的桃子，正精分的指控我。
“我不是他的替身！”“我也没吃你的桃子，我在里面睡了五十年！”“你可以和我打架，
但不能污蔑我！”真烦人。我看一眼被占了半棵树的桃子们和它。滚到一边。它狐狸眉微蹙，
很是不满。“他有……什么好？”“架也不打？”“睡觉！”我把商砚的衣服扔一边，
扯过它的尾巴一裹。真暖。我蹭了蹭它的尾尖，它瑟缩了一下，随即另外八条尾巴缠上来，
把我裹得密不透风。“你的护心毛是不是给了他？”“给了给了，早给了！三百年前就给了！
”“你……”他像是被我气住，又像恨铁不成钢，没再理我。梦里，我在啃桃子。
一口把桃核吐在地上，百年后又是一棵好树。忽然浑身暖洋洋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
没睁眼，往那团毛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商砚……娘……”那团毛僵了一下。
迷糊间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不是你娘，我是那颗桃。”“闭关三百年，
我来找你打架，你倒是早和别人打上！”7早上睁眼，林子的水退了，清清爽爽。
好似昨日的大水不曾有过。昨晚的梦，我一点没印象。但体内多了一根护心毛。蓝色的。
心口忽然有点烫。这只傻狐狸，护心毛是能随便给的？只有命中人才能给。
“喂……”喊了一声，忽然发现我还不知那只狐狸叫什么。林子空荡荡的，只能听到回音。
我踢了下滚到脚边的一颗桃子。看到上面写了字：“你睡觉打呼，还说梦话！”“大桃子，
我会赔你！”这么大的桃子，除了商砚给我的，很多年前，我爹也给过我一个。
我把桃子吃了，吐出来的核长成大树，后来就有了桃林。爹的桃子是蟠桃园偷的，娘爱吃。
再说一个破桃子，谁稀罕。又一想，不对。我骨碌爬起来，它不会也上九重天了吧？
8商砚脑子不好使的那些年，经常跑坑里去。他后来受的伤，也是在那。
被另一个掉下来的人砸伤。这事让他差点抑郁。如果不是我拦着，那坑早被他填平，
连同那个人。我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走。第二天，我偷偷回去看，一条人命，能救就救。
结果那人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野兽拖走。我要上九重天，只能找他。毕竟是他送的桃子，
他得负责售后。坑还在，比之前更大更深。我爬了很久，才到底。
我在坑底找到一块烧焦的玉佩，看着有点眼熟。我捡起来，正想擦干净，忽然，
九重天上雷声阵阵。9我太熟悉了，和商砚度劫时一样。如今我只有一根命毛，能挡多久？
护心毛？算了。还是要还的。刚爬了两步，雷就下来了。后背的皮肉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一股子焦糊味。眼看着又是一道雷下来，我根本无处可躲。
“别动……”忽然被人狠狠搂入怀里，替我挡了那道雷。接着第三、四、五……整整九道。
他把我护在身下，用背硬扛。果然皮糙肉厚。只是身上衣服焦黑，又和我捡到时一样狼狈。
我想扶他，他却推开我，皱眉道：“不要整天想着我。
”其实凡间也才一个晚上娘说死也不能送人“我给你的桃子呢？”桃子成精，有自己的想法。
我能怎么办？“我养了三百年，你再好好养个百年。”我来了兴趣。“殿下是怎么养的？
”他听我叫殿下，怔了下。“你以前叫我阿砚。”“不重要。您继续说。”“……放在怀里。
这桃子不是普通的桃子，它吸取了我的龙气。”我恍然点头。“确实不普通，那狐狸气，
也能养吗？”他不满的看我。“你体内有三百年龙气！”“以后没事别瞎跑，也别乱捡人。
”“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捡到我这样的！”我不断点头称是。“我可以去九重天看看吗？
”他恍然大悟。“果然是太想我，才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九重天不是只有种桃子的小事，
也不能天天给你捉虫子，浇水。”“你的野兽都太挑食，只吃……”我耐心的听着，
三百年的职业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他猛地住嘴。“我刚刚……正好路过。
现在正好要回去。”我向刚才他的救命之恩道谢，又感谢他正好顺路带我。
本来想问桃子是否可以售后，又觉得要求不能太多。他这么忙，这种小事不好麻烦他。
到了九重天，我总能找到它。但我没去成。刚探出头，就看见头顶乌压压站着一排仙人，
正低头看我。10一个个防我如贼。“哎呀，殿下，一眨间功夫你怎么变成一头焦龙了？
”“你怎么还不死心？快把我们殿下放了！”商砚略施小术，
又变回那个清冷高傲的太子殿下。他居高临下，怜悯的看我一眼：“以后，不要制造偶遇了，
把心放在修炼上！”说完，他腾云而去，后面呼啦啦跟了一群神仙。众星捧月。八根命毛，
换他刚才的救命之恩。我看了眼手中的玉佩，是三百年前商砚送我的。算是订情信物。
五十年前，我弄丢了，还沮丧好久。大概是当年商砚和那人打架，
我急着把他拖走不小心时留下的。看着这块玉佩挺普通的，更像块碎片，应该也不值什么钱。
我把玉佩往怀里一塞，想着回去问问能不能换打虫的药水。昨日的水患，
可能会让桃树长虫子。正要爬上去，忽听头顶有个声音。“你和谁打架了？”11我抬头，
看到蓝狐狸正趴在坑口。手里拿着一个大桃子，不逊商砚送的那个。“死狐狸，
一大早跑哪去了？”“我问你，你又和谁打架了？”他又是委屈又是气恼。
“昨晚我问你打不打，你说睡觉！”“结果，你又是打呼，又是咬我。”“你看，
”它把脖子一伸，“这里都秃了一层皮。”我隔着老远，也能看到，确实。商砚皮糙肉厚，
咬一口能嘣牙。这是只娇狐狸，嫩。其实，我除了打呼，还咬牙、说梦话、梦游。果然，
他继续控诉：“你还把我吊在树上打了一顿，说我**你！”“我的九条尾巴都可以证明，
我是无辜的！”结果。我吃了他的桃子，和他在坑里打了一架。12状况非常激烈，
十八条尾巴缠在一起。蓝白分明。难分难舍。不对，是不分胜负。最后，我使出绝招，
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服不服？”他被我压得脸红耳赤，却愣是不说一个服字。
他这个样子、这个情景让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我小时候很招小狐狸喜欢，
哭着闹着都说要娶我。我一个都没看上。他们一打架不如我，二不如我长得好看，
三……总之我一个都没看上。不过有一只狐狸有点不一样。他叫沧溟。13当夜，
就梦见沧溟。脏兮兮的小狐狸半死不活。我嫌弃地绕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抓了把丹塞它嘴里。刚炼的，火候没掌握好，焦了。我本是要喂野兽。
那群野兽成天成夜的叫，吵着烦人。既然看到它，倒省得我多跑一趟。
我扯了把苜蓿草嚼得津津有味，蹲在一边观察它。它哼哼唧唧，说糊话。我把草塞它嘴里，
它挣扎着呜咽，眼泪汪汪。啧啧，这么喜欢嘛？我从嘴里掏出一根还没嚼碎的塞到它嘴里。
瞬间，它安静了。后来，他冷着脸天天上门找我打架。直到那天我把他打到半死，
只吊着口气。按在地上摩擦，他红着眼狠狠地说：“你等着，我长大了一定打赢你”。
“出息，我从没听过有人的志向可以这么远大，不能更远大些吗？”“比如，长大了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