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大寿。林国栋看着碗里的长寿面,手抖得厉害。他没看面,看的是汤。汤汁里,
一行行金色的字,正缓缓浮现,像神仙的批语。【天命批语:此为孽缘之财。】【上一世,
你将五千万全给大儿林文博,他却嫌你老迈,将你送入黑心养老院,病死床上无人知。
】【小儿林文武,被你轻贱一生,却为你收尸。你至死不知悔改。】【天道重置,孽缘再启。
林国栋,你当如何?】“嗡——”林国栋脑子一片空白,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大儿子林文博,小儿子林文武,带着各自的家眷,
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爸,生日快乐!”“爸,恭喜发财啊!”一张张笑脸,热情洋溢。
林国栋看着他们,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上一世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他死不瞑目。这一次……1.“爸,您这是怎么了?太高兴了?”大儿子林文博,
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他是大学教授,是林国栋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此刻,他正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关切。“听说您中大奖了?
五千万!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小儿子林文武跟在后面,局促地搓着手。
他开了个小汽修厂,身上总带着一股机油味,常年被林国栋嫌弃。“爸,恭喜啊!
”他憨憨地笑着,把手里一个不算精致的蛋糕放在桌上。大儿媳王莉,立刻就皱了眉,
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什么穷酸气。“文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见爸之前换身干净衣服。看你这油渍麻花的样子,像什么话!”林文武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习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国栋身上。贪婪,期待,算计。
林国栋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还是那几行金字。
【黑心养老院】、【病死床上】、【无人知】……上一世,
他就是被大儿子这张斯文儒雅的脸骗了。他说:“爸,您辛苦一辈子了,也该享享福。
我给您找了个高档养老社区,里面都是您这个年纪的老干部,有共同语言。”结果呢?
那是个地狱。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没人管,甚至还要挨打。他想打电话求救,
手机早就被“保管”了。他想跑,腿脚不利索,跑出去又被抓回来,打得更狠。直到死,
他都没能再见儿子一面。而那个他从小瞧不起的小儿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
疯了一样冲进养老院,抱着他冰冷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天道重置,
孽缘再启……林国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他没理会任何人,只是缓缓地,
重新拿起一双筷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筷子尖,在面前那只装着长寿面的青花瓷碗上,
轻轻敲了一下。“当。”一声脆响,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吃饭。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什么?!吃饭?就这?五千万啊!
那可是五千万!不应该欣喜若狂地宣布这个好消息吗?
不应该立刻开始讨论这笔钱该怎么花吗?不应该当场就给每个晚辈一个大红包吗?
怎么就……吃饭?林文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儿媳王莉的表情,更是精彩,
像是吞了只苍蝇。“爸,您……您说什么?”林国栋没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面,
慢慢地送进嘴里。“我说,吃饭。”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菜要凉了。”气氛,
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林文博反应快,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打着圆场。“对对对,吃饭,吃饭!爸说得对,
什么事都大不过给爸过生日!”他招呼着大家坐下,一顿本该欢天喜地的寿宴,
吃得却异常沉闷。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食不知味。终于,林文博忍不住了。
他给林国栋倒上一杯茶,看似随意地开口:“爸,这笔钱数目不小,您一个人拿着,
我们也不放心。放银行吧,利息太低,贬值太快。”来了。林国栋端起茶杯,眼角的余光,
瞥见茶水里倒映出的金色小字。【看,画饼充饥的老一套又来了。上一世,
你就是这样把钱的控制权交出去的。】“我认识几个朋友,都是顶级的基金经理,
”林文博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可以帮您做个理财规划,放到信托里。每年光分红,
就够您舒舒服服养老了。保证比银行利息高好几倍!”说得真好听啊。上一世,
他就是信了这番鬼话,把存折和密码都交给了他。结果呢?钱进了他的口袋,
就再也没出来过。所谓的“分红”,他一分钱都没见过。林国栋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期待的大儿子,缓缓开口。“不用了。”“我这辈子,
没见过这么多钱,想自己拿着,好好感受一下。”“至于安排……”他顿了顿,
扫视了一圈桌上神色各异的家人。“我自有安排。”2.林国栋的“自有安排”,
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寿宴第二天,他谁也没通知,一个人去了售楼处。当天下午,
他就全款买下了江城最贵的江景豪宅——“云顶天宫”的顶层大平层。三百六十平,
带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刷卡,签字,一气呵成。两千三百万,
眼皮都没眨一下。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一时间就飞回了林家。
林文博正在办公室和同事吹嘘自己老爸中了大奖,未来的“宏伟蓝图”,接了个电话,
脸都绿了。他老婆王莉更是直接炸了。电话打到林国栋的新手机上时,
他正悠闲地躺在开发商赠送的顶级**椅上,喝着刚泡好的大红袍。“爸!您疯了吗!
”王莉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听筒。“两千三百万!您买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您一个人住得过来吗?那里的物业费一年就要好几万!您这不是胡闹吗!
”林国栋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把手机拿远了点。“我自己的钱,买套房子养老,
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王莉气急败坏,“那笔钱不是您一个人的!
您是我们全家的!您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乱花钱呢?”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国栋冷笑一声。**椅旁,崭新的85寸大电视,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金色的字迹。
【上一世,你住的是他们给你租的潮湿地下室,不足十平米,
每月还要你倒贴八百块的水电费。】一想到那个终年不见阳光,墙壁上长满绿毛的地下室,
林国栋的心就一阵抽痛。“莉莉啊,”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懒洋洋的,
“你要是觉得我乱花钱,那以后,我的事,你们就都别管了。
”“你……”“嘟——嘟——嘟——”林国栋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世界,清静了。
他看着窗外壮丽的江景,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原来,把钱握在自己手里,
是这种感觉。原来,不听话,是这么爽。另一边,林文博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怎么办!老头子这是失心疯了!两千多万啊,说没就没了!
”王莉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林文博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的计划,
是先用“理财”的名义,把钱弄到手。然后拿出几百万,给老头子买个小房子养老,
堵住他的嘴。剩下的几千万,他早就规划好了。换套学区房,给老婆买辆新车,
再投资自己的“科研项目”……现在,全泡汤了!“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乱花下去了!
”林文博一拍桌子,“明天,我们去新家找他!我就不信,他连自己亲儿子的话都不听了!
”“对!带上儿子!让他孙子去说,他最疼孙子了!”王莉眼睛一亮。第二天,一家三口,
打扮得体体面面,提着大包小包的进口水果和补品,出现在了“云顶天宫”的大门口。
他们以为,一场亲情大戏即将上演。却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保安拦住了他们。“对不起,
林先生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姓林的,都不能上去。”林文博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是……被自己的亲爹,拒之门外了?3.林文博在楼下吃了闭门羹,
灰头土脸地回去了。但他没有放弃。软的不行,他就改变策略。他知道,
林国栋这辈子最好面子,最在乎别人的看法。于是,他开始在亲戚圈里散播消息。“哎,
我爸中了大奖,人就变了。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连亲儿子都不认了。”“是啊,
我们也是担心他被人骗。那么大一笔钱,一个老人家拿着,多危险啊。”“我们劝他,
他还生气,现在连家门都不让我们进了。”三言两语,
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父担忧”的孝子形象,
把林国栋描绘成了一个“老糊涂”、“自私自利”的孤寡老人。一时间,
各种“关心”的电话,像雪花一样飞向林国栋的手机。“国栋啊,是我啊,你三姑。
听说你发财了?恭喜啊!不过孩子的话还是要听的,文博那么有出息,肯定不会害你的。
”“喂,大哥,是我。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钱还是要交给孩子保管才最稳妥。
”林国栋一概不理,接到就挂,挂了就拉黑。几天下来,他的手机黑名单,比联系人还长。
林文博见舆论造势差不多了,觉得时机已到。这一次,他没有带老婆孩子,而是自己一个人,
提着一个公文包,再次来到了“云顶天宫”。他在楼下,给林国栋打了个电话。“爸,
您别误会,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前几天是我老婆不对,她说话太冲了。您想怎么花钱,是您的自由,我们做儿女的,
不该干涉。”“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我的工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服了软,
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林国栋在监控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让保安放了行。
他倒要看看,这个“孝子”,又要演哪一出。书房里,林文博打开公文包,
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项目计划书。“爸,您知道,我一直在搞一个生物基因的研究。
这个项目,对国家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如果成功了,未来很多绝症,都能被攻克。
”他把计划书推到林国栋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对科学的狂热和对未来的憧憬。“现在,
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所有的理论都成熟了,就差一点启动资金,设备进不来,
项目就卡住了。”“国家审批流程太慢,我等不了了。所以……爸,我想请您,以您的名义,
投资我的项目。”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您放心,这不是让您白出钱。
项目成功后,专利算您的,未来的收益,不可估量!您不仅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更是我们林家的骄傲!”画饼。画得又大又圆。林国栋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内心毫无波澜。面前那本厚厚的计划书,封面的铜版纸上,在灯光下,
反射出几行熟悉的金字。【这就是上一世骗走你第一笔钱的“科研项目”。资金到手后,
全被他拿去给自己老婆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剩下的钱,都投进了股市,血本无归。
】真可笑啊。同样的剧本,同样的谎言。他还真以为,
自己还是那个一听“为国争光”、“光宗耀祖”就热血上头的老糊涂吗?
林国栋连文件都懒得打开。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开口。“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