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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能想象得到，江念此刻看到这张照片，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震惊，是恐惧，还是……后悔？
不，她不会后悔。
她只会觉得，是我毁了她的一切。
她只会更加恨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爱。
而是她的痛。
痛彻心扉，永世不忘。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云顶”茶楼。
这里是城中富豪最喜欢来的地方，私密性极好。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这个城市，曾经让我感到温暖，也曾让我感到窒息。
而现在，我只想把它踩在脚下。
八点五十九分，江正海准时出现。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我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总，急什么？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江正海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林粟，你到底是谁？我们江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
我放下茶壶，笑了。
“江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十八年前，城西的烂尾楼，一个叫‘林谦’的男人，你还记得吗？”
听到“林谦”这个名字，江正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端起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因为，林谦，是我的哥哥。”
“他当年是你最好的合伙人，你们一起白手起家，创办了**的前身。”
“可是你，为了独吞公司，设计陷害他，让他背上巨额债务，最后，从那栋烂尾楼上一跃而下。”
“而你，踩着他的尸骨，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江正海，我说的，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正海的心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些他以为已经永远埋葬在过去的秘密，竟然被我一五一十地翻了出来。
“不……不是我……是他自己经营不善，是他自己要跳楼的……”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却充满了心虚和恐惧。
“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这是当年你伪造账本，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
“还有你买通那几个董事，让他们做伪证的录音。”
“江正海，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你会是什么下场？”
江正海颤抖着手，翻开那份文件。
当他看到上面熟悉的签名和账目时，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噗通”一声。
他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错了……林**，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把股份给你！我把整个江氏都给你！求你不要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
哪里还有半分商界大佬的威严。
茶楼里的服务员和其他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他。
“放过你？”
“你当初，放过我哥了吗？”
“你当初，放过我那个刚刚出生，就失去父亲的侄女了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正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的侄女？”
“没错。”我看着他，残忍地揭开了最后一个谜底。
“你费尽心思找回来的宝贝女儿，江念。”
“她不是你的女儿。”
“她是我哥的女儿，林谦的亲生骨肉。”
“也就是，我一直在帮你养的，我的亲侄女！”
“轰——”
江正海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些证据加起来，还要让他震惊，让他崩溃。
他找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是自己仇人的女儿？
他引以为傲的血脉，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做了亲子鉴定的！她就是我的女儿！”
“亲子鉴定？”我嗤笑一声，“江总，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凭你的手段，能从我手里，拿到真正的样本吧？”
“你拿去鉴定的那根头发，是我从你老婆张婉头上拔下来的。”
“所以，鉴定结果，当然是亲生的。”
只不过，是跟你老婆亲生。
至于父亲是谁……
那就不好说了。
江正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救护车。
几个医护人员，正抬着一个担架，匆匆忙忙地往里走。
担架上躺着的人，赫然是张婉。
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而在她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正是江念。
“妈！你醒醒啊！妈！”
江正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哦，忘了告诉你。”我好心地提醒他。
“你的好太太，昨天被带走调查后，情绪激动，畏罪自杀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脸上那副摇摇欲坠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调查组的人，不小心查到了她和她那个初恋情人，这些年一直藕断丝连，还用慈善基金会的钱，给他开了家公司吧。”
“对了，那个初恋情人，好像姓王。”
“江总，你说，你那个宝贝女儿，到底是谁的种呢？”
“噗——”
江正海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指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怨毒。
“毒妇……你这个毒妇……”
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冷漠地看着他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没有一丝动容。
毒妇？
比起你们这对狗男女做的龌龊事，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我拿起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股权**协议，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拨通了幽灵的电话。
“可以收网了。”
“把所有证据，都交给警方。”
“另外，再送江家一份大礼。”
“我要让‘**’这四个字，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挂了电话，我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味苦涩，却不及我心中半分。
哥，你看到了吗？
我为你报仇了。
我们的念念，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走出茶楼，阳光有些刺眼。
楼下，江念正哭着要跟上救护车，却被医护人员拦住了。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我。
她像疯了一样，冲我跑过来。
“林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爸妈的！”
她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是。”
我坦然地承认了。
“为什么！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们！”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我。
“哪里对不起我？”我笑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绕过她，准备离开。
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不准你走！你把话说清楚！”
我回头，看着她那张酷似我哥哥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