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九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长街的车流。我坐在长桌一端,
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钻石不大,
但切割完美——是陆沉舟三年前求婚时亲手戴上的。“顾处长,
关于‘深蓝’项目的泄密调查,你还需要补充什么吗?”主审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都是部级以上的审查组成员。
这场内部听证会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我是否泄露了国家级人工智能项目“深蓝”的核心代码。
“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我没有泄密,没有动机,
也没有机会。‘深蓝’项目有七层物理隔离,我的权限只能进入前四层。
最后三层的量子加密模块,只有总工程师陆沉舟有权限。”“但泄密发生前三天,
你的密钥卡在深夜有四次异常访问记录。”坐在右侧的女审查员推了推眼镜,
“时间分别是凌晨1点15分、2点30分、3点45分和4点20分。
监控显示那段时间你在实验室,但实验室的内部监控有23分钟的黑屏记录。
”“我在测试新算法,关闭了部分监控避免干扰。”我说,“这是标准操作程序允许的。
”“但你的未婚夫陆沉舟作证,那晚他联系不上你。”主审官翻开另一份文件,
“他说你手机关机,实验室座机无人接听。这很反常,因为你们每天凌晨1点会通一次电话,
持续了十年。”我的心沉了一下。陆沉舟。我的未婚夫,“深蓝”项目总工程师,
三天前主动向审查组提供了这份证词。“那天我太累了,测试完直接在休息室睡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机没电了。陆工可能是担心我,但这是工作常态,不算反常。
”“顾处长,你知不知道,泄密发生的时间点,刚好是你和陆沉舟婚期推迟之后?
”女审查员忽然问。我抬起头。“这有什么关系?”“根据你们的同事反映,
婚期推迟是因为你在婚前体检中查出卵巢早衰,可能无法生育。”她的声音不带感情,
“陆沉舟是独子,父母对子嗣看得很重。你们因此发生多次争吵。有理由怀疑,你为了报复,
故意泄密毁掉他的项目。”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我握着戒指的手开始发抖。是,
我是查出卵巢早衰。三十四岁,AMH值0.3,医生说自然怀孕几率接近零。
陆沉舟的母亲当场哭晕,父亲摔了茶杯。婚期从三月推迟到十月,说要“再想办法”。
但陆沉舟抱着我说:“晚晚,没关系,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可以领养。我只要你。”原来,
那些话是说给监听器听的。“我没有报复。”我一字一句地说,“‘深蓝’是我七年的心血,
我不会毁掉它。”“那你如何解释这个?”主审官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落下,
播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我穿着白大褂,深夜在实验室的终端前操作。
时间戳显示是泄密当晚凌晨2点17分。我插入密钥卡,输入密码,
然后——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我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正是“深蓝”的量子加密模块。但我明明记得,那晚我在测试新算法,
根本没有碰过那个终端。“这监控是伪造的。”我说。“技术鉴定显示,没有伪造痕迹。
”主审官看着我,“顾处长,坦白从宽。如果你能交代泄密渠道和接头人,
考虑到你过去的贡献,可以争取宽大处理。”我笑了,笑出声。“你们想要我认罪?好,
我认。”所有人看向我。“但我只认一个罪——我认我瞎了眼,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我认我十年青春喂了狗。至于泄密?不是我做的。你们应该去查陆沉舟,
查他为什么要伪造监控,查他为什么要在婚期推迟后突然举报我,
查他——”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陆沉舟走进来,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胸前别着“深蓝”项目总工程师的徽章。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陌生人。
“陆工来得正好。”主审官点头,“顾处长刚刚提到你。”“我听到了一部分。
”陆沉舟在长桌另一端坐下,与我隔着七米的距离,“晚晚,事到如今,何必再拖我下水?
坦白吧,把代码卖给谁了?收了多少钱?”我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我爱了十年、下周就要成为我丈夫的男人,忽然觉得不认识他。“陆沉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那晚凌晨2点,你在哪里?”“在家睡觉。”“谁能证明?
”“我母亲可以证明。”他说,“那晚她心脏不舒服,我陪她在客厅坐到凌晨1点半,
送她回房后我就睡了。家里的保姆可以作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这段监控呢?
”我指着屏幕,“这个角度,只有你办公室的隐藏摄像头能拍到。你的办公室在十七楼,
我的实验室在九楼。如果不是你提供的,审查组怎么会拿到这个角度的画面?”陆沉舟笑了,
笑容温和,像以前每次哄我时那样。“晚晚,那是因为我担心你。你最近情绪不稳定,
我怕你做出极端的事,所以在实验室装了额外的摄像头。没想到……真的拍到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我浑身发冷。原来如此。从婚期推迟开始,不,从更早开始,
他就在布局。在我的实验室装摄像头,伪造监控录像,串通家人作伪证,在关键时刻举报我。
为什么?“顾处长,”主审官敲了敲桌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站起来,
手撑着桌面,指甲陷进木纹里。“我要打一个电话。”“打给谁?”“打给我的律师。
”我说,“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说一句话。一切等我的律师到场。”2我被暂时停职,
限制离京,上交了所有证件和密钥。从国安委大楼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三月的北京倒春寒,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流,不知道该去哪儿。家是回不去了。
那套婚房是陆沉舟买的,虽然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此刻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手机响了,
是陆沉舟。我接起来,没说话。“晚晚,我在停车场B2等你。”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谈谈。”“谈什么?谈你怎么设局陷害我?谈你怎么窃取我的权限伪造监控?
还是谈你这十年,到底是谁?”“见面说。”他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B2层很暗,陆沉舟的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他靠在车旁抽烟,
看见我,把烟掐灭。“上车说。”“就在这儿说。”我站在原地,“陆沉舟,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要毁了我?”“我没有想毁你。”他看着我,“晚晚,我只是在自保。
‘深蓝’项目出了问题,必须有人负责。不是我,就只能是你。”“什么问题?
”“核心算法有致命漏洞。”他说,“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了,但项目已经进入验收阶段,
上面催得紧。如果现在曝光,我这个总工程师难辞其咎。所以……需要有人当替罪羊。
”“所以选了我?”“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有权限,有动机,
有机会。而且,你病了,生不了孩子,情绪不稳定,这些都是很好的铺垫。”我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陆沉舟,这十年,你有没有一刻,真的爱过我?”他沉默了很久。“爱过。
”他说,“但现在,不爱了。晚晚,这个世界很现实。我需要一个健康的妻子,
一个完整的家庭。你给不了我。”“所以你就毁了我?”“我没有毁你。”他说,
“只要你认罪,我会帮你争取最轻的处理。最多三年,三年后你出来,我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晚晚,这是最好的结局。”“最好的结局?”我盯着他,
“是你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的结局吧?陆沉舟,我不会认罪的。不是我做的,我死也不会认。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他打开车门,“晚晚,我给过你机会了。”“陆沉舟,
”我叫住他,“你还记得十年前,在清华图书馆,你对我说的话吗?”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说,顾晚,你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守护的人。”我声音哽咽,“原来,光灭了,
就可以踩在脚下。”“人都是会变的。”他说完,上车,发动,驶出停车场。
尾灯的红光消失在拐角,像十年前那个夏夜,他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的心形,被一阵风吹灭。
原来,光真的会灭。3我在酒店住了一周。这一周,我没有联系任何人。
律师说证据对我不利,伪造的监控天衣无缝,陆沉舟的不在场证明完美,
婚期推迟的“动机”充分。“除非能找到监控造假的铁证,或者证明陆沉舟在说谎。
”律师在电话里叹气,“顾处长,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我想了整整一夜。凌晨三点,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我和陆沉舟去云南旅游,
在玉龙雪山脚下,他送我一枚胸针。银质的,造型是纳西族的图腾,
中间镶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这里面有定位芯片。”他当时笑着说,“这样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能找到你。晚晚,我怕把你弄丢了。”我当时只觉得浪漫,现在想来,浑身发冷。
定位芯片。能定位,就能录音。如果这枚胸针一直开着录音功能,那这三年来,
我和陆沉舟的所有对话,实验室的所有讨论,甚至“深蓝”项目的会议记录,
都可能被录了下来。包括,他承认陷害我的那段话。我立刻翻箱倒柜,
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找到了那枚胸针。三年了,我很少戴,但一直带在身边。我拆开胸针背面,
果然,有一个微型存储卡插槽。卡还在里面。我把存储卡**读卡器,连接电脑。
文件按日期排列,从2023年3月一直到今天。我点开最新的文件,是昨天下午的录音。
“妈,你放心,顾晚这次跑不了。监控我做了三层加密,审查组那帮人查不出来。
等把她送进去,‘深蓝’项目就能顺利验收,我就能提副院长了。”是陆沉舟的声音。
“可她毕竟跟你十年……”他母亲的声音。“十年又怎样?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
留着有什么用?正好借这个机会甩掉。妈,你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等我当上副院长,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那她会不会反咬你一口?”“她没证据。
所有证据我都处理干净了。胸针的录音功能我上周就远程关闭了,存储卡也格式化过。
她拿我没办法。”录音结束。我握着读卡器的手在抖。格式化过?我快速点开其他文件,
大部分确实已经损坏。但也许,也许还有恢复的可能。我打电话给一个信得过的技术专家,
他是我大学的师兄,现在在公安部做电子取证。“师兄,帮我恢复一个存储卡的数据。
很重要,关系到我的清白。”“发过来。”4三天后,师兄回电话了。“晚晚,
数据恢复了70%。这个存储卡的录音功能一直开着,每天自动上传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