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失去了三年婚姻，却意外获得了倾听人心的能力。冰山前妻外表冷漠，心里却对我喊着“别走”。清纯白月光看似关心，内心却满是算计和嘲讽。呵，这场游戏，现在由我来制定规则。
1签字，然后撞到头
“姜澈签吧。”
沈若微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空调开得很足的民政局大厅里，我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棕红色的木桌。
桌上是那份薄薄的、却足以压垮我三年青春的离婚协议书。
我抬起眼看着她。
今天的沈若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妆容很完美，完美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
我拿起笔，笔尖有些重。
这三年我为她洗手作羹汤，放弃了前途大好的建筑师事业，成了圈子里有名的“沈总背后的男人”。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够多，总能融化这座冰山。
结果我只等来一句“我们不合适，离婚吧”。
“财产已经按协议分割，你的东西，下午我会让阿姨打包好送到你新住处。”她补充道，视线落在协议书上，没有看我。
我喉咙发干。
“若微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乞求。
她终于抬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结着冰。
“姜澈别让我看不起你。”
一句话像一记耳光，**辣地抽在我脸上。
我攥紧了笔。
好。
真好。
我不再犹豫，俯身在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澈。
笔尖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签完我把协议推过去站起身。
椅子因为动作过猛，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再见。”
我丢下两个字，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夏日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像个游魂，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辆电瓶车猛地从拐角窜出，车**尖锐刺耳。
我来不及反应。
“砰！”
身体被撞得飞了出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路边的花坛沿上。
意识陷入黑暗前，我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样……也挺好。
……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正在给我换吊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眼睛很大。
我动了动，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你醒啦？”小护士注意到我的动作，惊喜地叫了一声，“别乱动，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要多休息。”
我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呀醒了！长得还挺帅的嘛，就是看着好可怜，眼睛红红的，是被女朋友甩了吗？
我愣住了。
谁在说话？
我看向小护士，她正专心致志地调整着输液管的滴速，嘴巴紧紧闭着，根本没有开口。
唉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就想不开呢。不过这眉眼，这鼻梁比我追的那个剧里的男主还好看。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声音还在继续。
我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病房里除了我和她，没有第三个人。
“你……怎么了？”小护士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关切地问。
我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嘴唇没有动。
但那个声音，那个活泼又带点花痴的女声，清晰得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哇他干嘛这么看着我？眼神好吓人，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完了完了，我这个月奖金不会要扣光吧……
我浑身一僵。
这……
是她的心声？
我能听见她心里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那声音又是如此真实。
为了验证，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护士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微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是我们的工作。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她的嘴上说着客套话。
可我脑子里的声音却是——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他会读心术？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巧合！冷静，王小美你是个专业的护士！
我确定了。
我真的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就在我签下离婚协议，然后被车撞了之后。
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还是一个新的玩笑？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过去的三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揣摩着沈若微的喜好，猜测她的心情，可我从来没有猜对过。
如果……
如果我早点有这个能力，是不是就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想去见沈若微。
我想听听，她那颗像冰一样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2她的心，乱了
在医院躺了一天，做了个全面检查，除了后脑勺一个包和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我办了出院手续，打车回到了我和沈若微曾经的“家”。
一个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大平层。
现在这里只是她的家了。
我来是为了拿回我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我大学时期的建筑设计图纸和模型。
那些是我仅存的，关于梦想的念想。
站在熟悉的密码锁前，我有些恍惚。
这串密码，还是我当初用她的生日设置的。
讽刺。
我输入密码，门“嘀”的一声开了。
客厅里很安静，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带着沈若微一贯的风格。
冷清没有人气。
我的拖鞋还摆在鞋柜旁，旁边是她那双银色的高跟鞋。
就像我们还没离婚一样。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姜……姜先生。”
这是家里的李嫂，照顾了我们三年。
我冲她点了点头：“李嫂，我回来拿点东西。”
李嫂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惋惜。
这时她心里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
唉多好的一对，怎么就离了呢。先生对太太那么好，真是可惜了。太太也是，一天到晚冷着个脸，哪个男人受得了哦。
我心里一涩。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的婚姻是这个样子的。
我走进书房，那里曾经是我的工作室。
还好那些图纸和模型都还在，被整齐地放在角落。
我找来箱子，开始默默地收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沈若微回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回来拿我的东西。”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要去听她的心声。
一瞬间一个冰冷又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他怎么回来了？李嫂没告诉他，我已经让人把他的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他在收拾那些旧图纸……他还在想着做建筑师吗？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心里，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甚至……还带着一丝我从未察觉过的关心？
不不可能。
肯定是我的错觉。
她那么讨厌我，怎么会关心我。
我继续收拾东西，把最后一个模型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
“收拾好了。”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路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沈若微。”
“嗯？”
“这三年，谢谢你的照顾。”我说得言不由衷。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就在我准备和她擦肩而过时，她心里的声音，像海啸一样向我涌来。
照顾？我照顾过你什么？
这三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姜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在怪我吗？
别走……
别走啊……你这个笨蛋！
我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的冰冷表情。
可她的内心，却在对我呐喊。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我心脏一阵猛缩，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她的心和她的嘴，说的是完全相反的话？
“还有事？”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你心里是不是也舍不得？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如何？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她最后的心声。
走了……他真的走了……沈若微，你这个蠢货，你把他弄丢了……
门内是她的世界。
门外是我未卜的前程。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泛红，面色苍白的男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拥有了读心术又怎样？
我能听见她的心声，却再也走不进她的心了。
算了。
都结束了。
姜澈从今天起，你要为自己而活。
我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一个不大的两居室。
把箱子里的图纸和模型一一摆好，看着那些熟悉的线条和结构，我心里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火苗，似乎又重新燃了起来。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大学时的好兄弟周毅。
“澈子在哪呢？哥们我回国了，晚上出来聚聚？”
周毅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充满了活力。
“行啊地方你定。”
“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还叫了咱们班以前的一些同学，林涵雪也来。”
林涵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颤动了一下。
我的……白月光。
晚上七点，我打车到了周毅定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声、音乐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澈子这儿！”
周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和他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你小子，出去镀了层金，看着人模狗样的了。”我捶了他一拳。
“滚蛋！你才人模狗样的。”周毅笑骂着，把我按在座位上，“说你呢，毕业后就销声匿迹了，听说你结婚了？嫂子呢，怎么没带来？”
提到这个，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分了。”
周毅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好兄弟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然后我的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林涵雪。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还是和大学时一样，清纯美好，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百合花。
她是当年的系花，也是我整个青春期的梦。
我曾以为，我们会在一起。
可毕业前夕，她告诉我，她要出国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姜澈？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好久不见。”我站起身，和她碰了一下杯。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暧T。
毕竟当年我和林涵雪的事情，在系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啊。”林涵雪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已经离了。”我平静地回答。
林涵雪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眼中的关切恰到好处：“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好吗？”
她的演技很好。
如果我没有读心术，我一定会被她此刻的温柔和关切所打动。
但是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离了？真的假的？姜澈居然离婚了？
太好了！沈家那个女婿的位置空出来了！我不是又有机会了？
不对他现在是二手男人了，还配得上我吗？不过听说沈若微给了他不少补偿，应该还有点钱。
先吊着他看看，反正我现在那个备胎也快玩腻了。姜澈长得帅，活应该也不错吧？当年没睡到他，真是可惜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看着眼前这张清纯动人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爱慕了整个青春的白月光？
她的心里，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和肮脏！
什么清纯，什么美好，全都是装出来的！
我突然觉得，过去那个傻傻的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事，谢谢关心。”我压下心头的恶心感，扯出一个疏离的笑。
林涵雪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冷淡，依旧热情地找着话题。
“你现在还在做设计吗？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最有天分了，还得过国际大奖呢。”
她提起我最引以为傲，也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我心里冷笑。
果然她什么都记得。
记得我的优点，记得我的价值，记得我能给她带来什么。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身上的“标签”。
“没有早就没做了。”我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一把搂住林涵雪的腰。
“小雪跟谁聊天呢？也不给我介绍介绍。”男人语气轻浮，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打量着，带着几分不屑。
是王浩我们大学时的班长，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混得还不错。
他也是当年林涵雪的追求者之一。
林涵雪娇嗔地推了他一下，介绍道：“王总，这是我大学同学姜澈。”
哼一个离了婚的废物，有什么好介绍的。
王浩的心声，充满了鄙夷。
他伸出手，敷衍地和我握了一下：“哦，姜澈啊有点印象。现在在哪高就啊？”
我还没开口，周毅就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我说话：“澈子现在可是自由职业，SOHO，懂吗？比你那点小破公司强多了。”
王浩脸色一变。
SOHO？说白了不就是无业游民吗？周毅这小子还是这么护着他。
一个靠老婆吃饭的软饭男，离了婚屁都不是。
他心里骂着，嘴上却笑呵呵地说：“原来是自由职业，挺好挺好。不像我们这些俗人，还得为公司奔波。来，姜澈咱们喝一个，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递过来的酒杯却比我的低了半截。
这是酒桌上的规矩，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听着他心里那些恶毒的想法，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这种人计较，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我没有接他的酒。
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王总你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南那个‘星河湾’的项目？”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怎么知道？
我继续说：“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的方案，方向就错了。”
“你什么意思？”王浩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轻笑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对周毅说：“我出去透透气。”
我走出包厢，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王浩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林涵雪，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和……算计。
他怎么会知道星河湾的项目？难道他离婚后，搭上了别的什么关系？
看来这个姜澈，比我想的还有点东西。不能这么快放弃。
我站在走廊尽头，吹着冷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白月光？
呵。
不过是一滩被精心包装过的污水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