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叫张建国，今年五十五岁。仁和医院外科主任，从业三十年，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三十年了，我见过太多医生起起落落。有的人升上去，
有的人跌下来。有的人讨好我，有的人得罪我。对那些得罪我的人，我从不手软。
因为我懂得一个道理——在医院这种地方，主任的位置，就是天。陈锋，外科主治医生，
从业十年，主刀两千多台手术，零事故。他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医生。也是我最讨厌的人。
为什么讨厌他？因为他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这个主任，都显得暗淡无光。
第一章嫉妒1陈锋来仁和医院的时候，才二十四岁。那时候我刚当上外科主任五年，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分到我手底下，跟着我做住院医师培训。第一天报到，
他站在我面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张主任好”。我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年轻，瘦，
戴着眼镜，看着挺老实。“好好干，以后有前途。”“谢谢张主任。”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多想。就是个普通住院医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2但我很快就发现，
他不普通。三年住院医师培训，他年年考核第一。手术做得又快又好，病人都夸他。
写的论文，发表在国内核心期刊上。五年后，他成了主治医生，开始主刀手术。第一次主刀，
就是一台高难度的心脏手术。我站在旁边看着，想挑点毛病。结果挑不出来。那台手术，
完美得像个教科书。3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小子将来会是我的威胁。不是威胁我的位置。
是威胁我的……存在感。在外科，我是主任，所有人都得听我的。但病人来了，
点名要找陈锋。年轻医生们，私下里崇拜陈锋。连护士们，都更喜欢配合陈锋的手术。我呢？
我这个主任，好像成了一个摆设。4有一次，我在办公室听见两个护士聊天。
“陈医生今天又救了一个人，家属都跪下了。”“陈医生真是好，医术好，人也温柔。
”“你说张主任和陈医生，谁更厉害？”“那当然是陈医生啊，你没见张主任做手术，
手都抖。”“嘘，小声点，让人听见。”我在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手都抖？
我做了三十年手术，手从来就没抖过！但那天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自己的手。
没抖。但那一刻，我恨陈锋。5我恨他，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恰恰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所有人都喜欢。完美得让我这个主任，
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没有他就好了。要是他出点什么事就好了。
但这话，我只在心里想想。毕竟，我是主任，他是我的手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6直到那件事发生。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喝茶，院长秘书打电话来。“张主任，
院长请您来一趟。”我放下茶杯，去了院长办公室。赵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旁边站着他女儿赵雪。“老张来了，坐。”我坐下，看了一眼赵雪。“张主任好。
”赵雪笑着打招呼。我点点头。赵院长开口。“老张，明天有个心脏手术，是陈锋主刀。
我想让小雪跟着学学。”心脏手术？陈锋主刀？让赵雪跟着？我脑子转得飞快。
赵雪是刚毕业的医学生，行医资格证还没拿到。让她上手术台，风险太大了。
但这话我不能说。因为她是院长的女儿。“行啊，小雪想学，跟着陈锋学学，挺好的。
”我笑着说。赵院长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老张，你安排一下。”“好。
”走出院长办公室，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赵雪上手术台，
万一出点什么事……陈锋可就完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我记住了。7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台手术。陈锋主刀，赵雪在旁边看着。
万一赵雪碰了什么东西……万一手术出了意外……万一需要有人负责……谁负责？
当然是主刀医生。因为实习生，是跟着他学的。他负责，天经地义。8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手术室。不是去看手术。是去安排一件事。手术室的监控，我让人做了点手脚。当然，
不是现在用。只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出了事，我可以剪掉一些画面。万一没出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这辈子，能在外科主任的位置上坐十五年，
靠的就是这种“以备不时之需”。9手术开始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消息。一个小时后，
护士跑进来。“张主任，不好了！”我抬起头。“怎么了？”“陈医生那台手术，出事了！
病人死了！”病人死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一个念头冒出来——机会来了。
第二章陷害10我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乱成一团。家属在哭喊。护士在跑。
陈锋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他的白大褂上，有几滴血。我走过去。“陈锋，怎么回事？
”他转过头。那个眼神，让我愣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慌乱。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像是……不敢相信。“引流管脱落，导致心律失常，抢救无效。”引流管脱落？
“怎么会脱落？”他看着我的眼睛。“赵雪碰的。”赵雪碰的。我心里笑了。果然，出事了。
果然，是她碰的。11“你确定？”“确定。我在做修补，她动了手。”我点点头。“走，
去院长办公室。”12院长办公室里，赵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赵雪站在旁边，低着头，
眼眶通红。陈锋站在对面。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赵院长先开口。“陈锋，
手术怎么回事？”陈锋看着他的眼睛。“赵雪碰了引流管。”赵院长的眉头皱了皱。
他看了赵雪一眼。赵雪的头，低得更低了。“你确定？”“确定。”赵院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陈锋，你确定是你的判断？”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不是“你确定是赵雪碰的”。而是“你确定是你的判断”。把“事实”，变成了“判断”。
把“亲眼所见”，变成了“主观看法”。陈锋愣了一下。“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赵院长往后一靠，“手术室里那么多人，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失误？
”陈锋的脸色变了。“赵院长，我……”“陈锋，”赵院长打断他，“我知道你压力大。
出了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对家属交代，怎么对医院交代。
”陈锋不说话。赵院长看了我一眼。我懂了。该我出场了。13我往前一步。“陈锋，
院长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是要解决问题。”陈锋看着我。“张主任，
是赵雪碰的。”“你确定？”“我亲眼看见的。”我叹了口气。“陈锋，你太年轻了。
有些事，不是亲眼看见就能算数的。”他愣住了。“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眼睛。
“监控显示，是你自己碰的。”他的脸色，瞬间白了。14“不可能！”他喊出来，
“监控肯定被动了手脚！”“陈锋，”我摇摇头，“你冷静点。监控怎么动手脚？
那是医院的东西。”“你们剪掉了赵雪动手的那几秒！”我笑了。“陈锋，你这话，
有证据吗？”他愣住了。证据？他没有证据。监控是医院管的。他拿不到原始录像。
他只能认。15赵院长开口。“陈锋，这件事，只能你扛下来。”陈锋看着他。“凭什么？
”“凭什么？”赵院长的语气严厉起来，“凭你是主刀医生。凭你经验丰富。
凭你是主治医生。手术出了事，你不负责谁负责？”陈锋不说话。赵院长继续说。
“如果说是赵雪碰的，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行医资格证还没拿到，这事就大了。
不仅她完蛋，医院也要担责任。你这个老医生，出点意外，虽然严重，
但不至于让医院背上‘用无证人员’的锅。”陈锋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个眼神，
我记到现在。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像是……在记住我们每个人的脸。
16陈锋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赵院长。他看着我。“老张，监控那边，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没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他松了口气。“这次多亏你了。”我笑了笑。
“院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医院。”他看着我。“老张，你是个明白人。”我点点头。明白人。
这三个字，我喜欢。17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倒了杯酒。慢慢喝。
脑子里想起陈锋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但转念一想，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不倒霉，我怎么出头？他在外科一天，我就一天是个“摆设”。现在好了。他完了。
我赢了。一口酒，咽下去。舒服。18第二天，医院门口拉起了横幅。“庸医陈锋，
杀人偿命！”记者来了，电视台来了。网上开始疯传。陈锋的名字，被人肉出来。
评论全是骂的。我看着那些评论，笑了。骂吧。骂得越狠，他翻身的可能性越小。19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