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坐在角落里，埋头扒着碗里的白饭，桌上的菜离我太远，一道也够不着。
奶奶心疼地想给我夹菜，却被我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看着他们，鬼使神差地端着碗，想往主桌挪近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
我妈的眼神立刻像刀子一样飞过来，她嘴唇微动，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音说：
“坐过去点，别让人看出来。”
我端着碗，僵在原地。
热气腾腾的饭菜，震耳欲聋的笑声，都好像和我隔着一个世界。
我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纸条。
看了很久，
最后默默地，将它撕成碎片。
纸屑从我指尖飘落，
像这个冬天没有落下的雪，也像我那再也拼不起来的家。
2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林一鸣回城了。
走的时候，
我妈甚至没和我说一句话，
我爸也只是隔着车窗，对我摆了摆手，像是在送别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我没哭，甚至连一丝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心里的某个地方，随着那些纸屑一起彻底碎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去想回城的事。
白天，我跟着爷爷下地干活，劈柴、喂猪、挑水，手上磨出一层厚茧。
晚上，我就着昏暗的煤油灯，把高中的课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爷爷是村里唯一的退休教师，他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买了**高中教材。
他时常坐在我身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我做题。
烟雾缭绕中，他总说那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林铮，读书，才能走出这大山。”
我懂。
我把头埋得更低，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日子在书本和农活中平静流淌，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我考上大学，永远离开这里。
那天下午。
奶奶正在院子里劈柴，我坐在门槛上看书，
突然听到“哐当”一声，紧接着是爷爷惊慌的呼喊。
我冲出去，看到奶奶瘫倒在柴火堆旁，脸色煞白，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手忙脚乱把奶奶送到村里卫生所，医生检查完，脸色凝重地摇摇头：
“情况不好，像是急性阑尾炎穿孔，得马上送城里大医院，要做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