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我主动报名去最苦的大西北。全家骂我疯了,连夜与我断绝关系。
到达荒凉戈壁的第一天,我掏出背包里沉甸甸的“石头”。众人嘲笑我想核弹想疯了。
三个月后,罗布泊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辆军用吉普冲进知青点,
荷枪实弹的士兵将我带走。所有人以为我要被枪毙,吓得当场跪下。却不知道,
我上交的那块“石头”,是国家寻找了十年的东西。11968年,腊月。
北京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我站在院子里,把那张报名表递出去的时候,
我爸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我一裤腿。“你再说一遍?
”“我报名下乡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去新疆,罗布泊那边。”我妈正在屋里纳鞋底,
听到这话鞋底子直接飞了出来,砸在我肩膀上:“你疯了?!”我没躲。我姐从屋里冲出来,
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报名表,看完之后脸都白了:“林盼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人家躲都躲不及,你往上凑什么?”“就是。”我姐夫叼着烟从堂屋晃出来,拿眼角瞥我,
“你以为这是光荣的事儿?我告诉你,下乡就是去吃苦,新疆那地方,冬天零下四十度,
夏天热死你,连水都得定量喝,你去?你去了能干啥?给骆驼当保姆?”我没吭声。
他又凑近看了一眼报名表,突然笑了,回头冲屋里喊:“妈,您猜怎么着?
咱家这傻子报的是最苦的那档——新疆罗布泊,兵团农场。”屋里一阵桌椅响,
我奶拄着拐杖冲了出来。老太太七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林盼盼,
你给我跪下!”我跪了。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你说!谁给你灌的迷魂汤?
是不是街道办那几个臭婆娘?我去找她们去!”“奶,没人逼我,我自己报的。”“你放屁!
”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你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不想着找个好人家嫁了,跑去新疆?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我爸终于缓过劲来,捡起搪瓷缸子,
脸上看不出表情:“你是铁了心要去?”“是。”“行。”他把缸子往桌上一顿,
“那我今儿就把话撂这——你前脚走,后脚就别认我这个爹!”我姐在旁边帮腔:“对,
你也别认我这个姐!”我妈哭了,扑过来拽我胳膊:“盼盼,妈求你了,你去哪儿都行,
别去新疆……那地方真的会死人的……”我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不是不难受。
但我没法解释。我能说什么?我能说我上辈子就是嫁给了姐夫介绍的厂工,被家暴了十年,
最后死在一个大雪天?我能说我死后飘着飘着,飘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见了一份绝密文件——上面写着“感谢林盼盼同志于1968年捐赠的铀矿石标本,
为我国第一颗**研制成功提供了关键线索”?我不能。我只能说:“妈,我命硬,
死不了。”那天晚上,全家跟我断绝关系。我爸写了字据,按了手印,
声明从此林家没有林盼盼这个人。我妈哭着签了字。我姐签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最后还是签了。我奶没签。她把拐杖往我手里一塞,颤颤巍巍回了屋,关上门,再没出来。
我把拐杖放在门口,走了。那天夜里北京的星星特别亮,我背着行李走在胡同里,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我妈的哭声,没回头。不是不孝。是那个家,上辈子我早就死透了。
2火车晃了七天七夜。从北京出发的时候车厢里还挤得满满当当,过了西安就空了一半,
到了兰州,车厢里就剩十几个人。等过了嘉峪关,窗外别说人了,连棵草都看不见。
跟我一起去新疆的知青有三十多个,分在好几个农场。我的目的地最远,
一路上同车的知青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问我:“你真是自己报的新疆?”“嗯。”“你傻啊?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那边连水都是咸的,喝多了掉头发,你看——”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多。”我没忍住笑了。他也笑了,伸出手:“我叫陈建设,去吐鲁番。
”“林盼盼。”“你去哪儿来着?”“罗布泊。”陈建设的表情凝固了。半晌,
他咽了口唾沫:“那地方……有人吗?”“应该有吧。”他看我的眼神更像看傻子了。
火车又晃了两天,在一个叫“底坎尔”的小站停下了。站长是个**尔族大叔,
扯着嗓子喊:“去罗布泊农场的下车!就你一个!快点儿!”我背着行李跳下车,脚刚沾地,
火车就开走了。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头驴在远处嚼干草。风吹过来,夹着沙子,
打在脸上生疼。大叔上下打量我:“就你一个人?”“就我一个。”“你知不知道,
罗布泊离这儿还有三百多公里?”“知道。”“那你怎么去?”“等人接。”大叔点点头,
指了指旁边的土房子:“等着吧。三天一趟车,今天正好有。”说完他就走了。
我在站台上坐了四个小时,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一辆破卡车终于晃晃悠悠开过来。
驾驶室里探出一个黑脸汉子,看见我就皱眉:“林盼盼?”“是我。”“上车。
”我爬上后车厢,里面堆着几袋面粉和一些农具。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卡车就发动了。
路越来越颠,越来越荒。天黑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几点灯光。到了。罗布泊农场,
也叫“红星四场”。农场场长姓周,四十多岁,脸上全是风沙刻的褶子。他看见我,
愣了半天,扭头冲屋里喊:“老马!你不是说来的是个男的吗?”屋里出来一个瘦高个,
看见我也愣了:“文件上写的是林盼盼……我没注意是男是女啊。”周场长叹了口气,
接过我的行李:“先进来吧。”我跟着他走进一间土坯房,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全是男的,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他们齐刷刷扭头看我,眼神复杂。
周场长敲了敲桌子:“这是新来的知青,林盼盼。女的,大家以后注意点。
”一个黑瘦的小伙子举手:“场长,她住哪儿?”周场长挠头了。是啊,
全农场就我一个女的。最后,周场长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支了张单人床,让我住。
那屋子也就十平米,四面透风,但好歹有门。睡觉前,周场长问我:“小林,你跟我说实话,
你咋想起来这儿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为国家做贡献。”周场长笑了,
笑得很苦:“丫头,这儿做不了贡献。这儿就是种地,种不出来那种。”我没解释。
等他走了,我才把背包打开,摸了摸里面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石头不大,比拳头大一圈,
灰扑扑的,看着就跟戈壁滩上随便捡的破石头没两样。但我知道它不是。上辈子死后,
我飘进过一个实验室,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块石头激动得又哭又笑。
墙上的标语写着“第一颗**铀矿石标本”。那块石头,跟我背包里这块,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飘到那儿。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在告诉我,这辈子,
我该往哪儿走。3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钟声敲醒了。出工了。农场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早上四点起床,天黑透了才能收工。活计就是开荒、挖渠、种树、种麦子。水是咸的,
喝多了拉肚子。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刀子。吃的永远是一锅糊糊,配上咸菜疙瘩,
偶尔能见点油星。农场的知青分两类,一类是“出身不好”被发配来的,
一类是像我这样“主动报名”来的。前者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后者看我的眼神也像看神经病。那个黑瘦的小伙子叫赵大牛,东北人,话多:“林盼盼,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没有。”“那你图啥?这破地方,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
”我没回答他,反问道:“大牛,这附近有没有山?”“山?”他想了想,“往北走二十里,
有个黑石山,光秃秃的,啥也没有。”“能去吗?”“能去啊,但去那儿干啥?连草都不长。
”我没解释。第二天,我请假了。周场长批假的时候满脸狐疑:“你去黑石山干啥?
”“捡石头。”“捡石头?”他更困惑了,“丫头,戈壁滩上全是石头,你跑二十里地去捡?
”“我想捡点好看的,给我妈寄回去。”周场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让赵大牛赶着驴车送我。黑石山果然全是黑的。山不高,也就几十米,全是风化的黑色岩石,
看着像一堆巨大的煤渣。我把赵大牛留在山脚,自己爬了上去。爬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