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那天，我以为苦尽甘来。可保姆一跪，我亲爹宋大度竟将假少爷宋天佑护在身后。
他皱眉看我：“天佑体弱，你就不能大度点，非要报警撕破脸？”【第一章】我叫宋缺德，
今年二十五。今天之前，我叫姜澈。姜澈这个名字，是我养父母取的，
他们盼我活得清澈通透。可惜，他们没盼到我通透，就在一场车祸里走了。宋缺德这个名字，
是我给自己取的。我觉得，人活一辈子，要是太讲道德，容易内伤。
尤其是在面对我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时。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
我那个血缘上的爹，宋大度，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衬衫，
手腕上那块表，据说能在我从小长大的巷子里买套房。“姜澈……不，你现在叫宋缺德？
”他念我名字的时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像是在评价什么不入流的货色。我点点头，
扯出一个笑：“对，缺德。宋先生，这名字是不是比宋天佑听起来接地气多了？
”我指了指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青年。宋天佑，鸠占鹊巢二十五年，此刻正红着眼眶，
身体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他长得确实比我好看，皮肤白，眉眼精致，
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温室花朵。而我，常年摆摊卖烧烤，一身的烟火气，皮肤是酱油色，
手上还有几个烫伤的疤。我那个血缘上的妈，柳圣母女士，立刻心疼了。她拉住宋天佑的手，
柔声安慰：“天佑别怕，你永远是妈妈的儿子。”说完，她才转向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缺德，既然你回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天佑从小身体不好，
你当哥哥的，要多让着他。”【瞧瞧，这话说得多么理所当然。】【我才刚进门不到十分钟，
身份就从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变成了需要懂事谦让的哥哥。
】跪在地上的保姆王桂芬还在哭天抢地。“先生，太太，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鬼迷心窍，
看天佑体弱，怕他在我身边养不活，才……才把他和少爷换了的！”“你们要罚就罚我！
天佑是无辜的啊！”宋大度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与仁慈。“老王，
你也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我们怎么会那么对你。”他看向我，语气沉重。“缺德，你看，
事情已经这样了。天佑在我们家长大，跟我们有了二十五年的感情。我们不能因为一个错误，
就毁了他的人生。”我笑了。“所以呢？宋先生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这件事，
就不要报警了。”宋大度终于说出了他的核心思想。“传出去，对宋家的名声不好。对天佑，
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你刚回来，我们给你补偿，一套房子，一辆车，再给你一笔钱，
你看怎么样？”他像是在谈一笔生意。用钱，买断我二十五年的委屈。用钱，让我闭嘴，
让我接受这个荒唐的现实。柳圣母也附和道：“是啊，缺德。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天佑更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大度一点，别闹得太难看了，行吗？”【大度。
】【又是大度。】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看着宋天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突然觉得特别好笑。于是我真的笑出了声。“行啊。”我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不就是当个大度的哥哥吗？我能做到。”我的爽快，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大度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柳圣母松了口气，宋天佑则用一种感激又愧疚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到宋天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以后，请多指教了。
”他被我这声“弟弟”叫得一哆嗦。【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章】我被安排住进了宋家别墅。美其名曰，一家团聚。实际上，
他们给我安排的房间，是别墅里最小的一间佣人房，窗户对着北面，常年见不到光。
而宋天佑的房间，是二楼最大的一间套房，带阳台，带衣帽间，带独立卫浴。
柳圣母带我去看房间的时候，还特意解释。“缺德啊，你别介意。主要是天佑从小就住这间，
住习惯了。他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事，我这人皮实，
哪都能睡。不像天佑弟弟，金枝玉叶的，得仔细养着。”柳圣母被我夸得心花怒放，
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我把我的行李搬进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还有我养父母的遗像。我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摆在床头柜上。照片上，
两位老人笑得朴实又温暖。他们给了我一个虽然清贫但充满爱的童年。晚上，
宋天佑敲开了我的房门。他端着一杯牛奶，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哥……这是妈让我给你送来的，说让你睡前喝，安神。”我接过来，说了声谢。他没走，
手指抠着门框，欲言又止。“哥，对不起。我知道，我占了你的位置。”【哟，开始表演了。
】**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我会补偿你的。以后，爸妈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分你一半。”“不用。”我摇摇头，
“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一分都不会要。我这人，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我的话里带着刺，
宋天佑的脸色白了白。他低下头，眼圈又红了。“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怪。
”我喝了一口牛奶，味道还不错，“我怪我自己命不好，没托生在你妈肚子里。哦不对，
我好像就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我故意说得颠三倒四，看着宋天佑的表情从愧疚变成迷茫，
最后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他终于待不下去了，说了句“哥你早点休息”，就匆匆离开。
我关上门，把牛奶喝完。【演技能再差点吗？这眼药水是不是滴多了？】第二天一早，
我下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我走过去一看，我养父母的相框，
碎在了地上。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宋天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眼泪汪汪。
柳圣母正抱着他安慰：“不怪你，天佑。都怪你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桌子边上，
你又不是故意的。”宋大度也沉着脸对我说：“宋缺德！你看看你，一点分寸都没有！
明知道天佑冒失，你还把东西乱放！”我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照片上落满灰尘的笑脸，
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凉了。我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玻璃渣。
一片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我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
然后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爸，妈，你们说得对，都怪我。
”“我不该把穷酸的过去带进这个家，脏了天佑弟弟的眼。”【第三章】这事之后，
我在宋家的地位，基本就定了。一个需要被规训、被教导、被时刻提醒要“大度”的边缘人。
宋大度觉得我之前摆烧烤摊的经历“上不了台面”，勒令我关了摊子，
说要给我安排个体面的工作。我拒绝了。“爸，我这摊子虽然小，但一个月流水也有好几万，
不少白领都没我赚得多。”我实话实说。宋大度的脸黑了：“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宋家缺你这点钱吗？你现在是宋家的儿子，出去抛头露面卖烧烤，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柳圣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缺德，你爸也是为你好。天佑就在自家公司上班，多体面。
让你爸也给你安排个职位吧。”宋天佑适时地开口，一脸真诚：“哥，来我们公司吧，
我带你。”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一唱一和，差点鼓掌。【奥斯卡都欠你们一人一座小金人。
】我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爸，妈，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我这人野惯了，
坐不住办公室。而且……”我看向宋天佑，目光里充满了“关爱”。“我那个摊子，油烟大，
活儿又累。天佑弟弟这身子骨，金贵着呢，万一我把摊子给他，把他累坏了可怎么办？
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故意曲解他们的意思，
把“给我安排工作”偷换概念成“把我的摊子给宋天佑”。宋天佑的脸瞬间就绿了。
让他去烟熏火燎地烤串？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立刻摆手：“不不不，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圣母也急了，一把将宋天佑拉到身后，像护着小鸡崽的母鸡。
“胡说什么呢！谁让你把摊子给天佑了？天佑怎么能干那种粗活！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我笑嘻嘻地说：“爸，妈，你们放心，我自己的摊子，我自己会处理好，
绝对不劳烦天佑弟弟。我以后出摊都戴口罩，保证没人认出我是宋家的儿子，
丢不了你们的人。”说完，我拿起外套，吹着口哨就出门了。留下身后一家三口，脸色铁青，
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我的烧烤摊，不仅没关，
反而因为“豪门真少爷沦落街头卖烧烤”的噱头，生意更火了。不少人跑来打卡，
对着我指指点点。“看，就是他，宋家那个真少爷。”“长得还行啊，就是黑了点。
”“听说假少爷特别受宠，他在家里肯定受气吧？”我听着这些议论，
手里的烤串翻得更起劲了。受气？不不不，我是去看戏的。而且是VIP座位，前排看戏。
这天晚上，我收摊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宋大度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把一个平板电脑扔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我被人**的照片，标题很刺眼：《震惊！
百亿豪门真少爷深夜街头卖烤串，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宋缺德！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宋大度的声音里压着火。我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拍得不错，
就是没开美颜，显得我有点黑。”“你！”宋大度气得站了起来，“我命令你，
立刻把这个破摊子给我关了！”我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累一天了，我先洗个澡。
”“你给我站住！”我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他。“宋先生，你好像忘了。
我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我是你老子！”“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你可能也忘了，这二十五年，你没养过我一天，没教过我一个字。
我的学费，是我自己端盘子刷碗赚的。我的生活费，是我养父母省吃俭用攒的。
你除了给了我一条染色体，还给过我什么？”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静得可怕。
宋大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扯了扯嘴角，转身上楼。【想用父亲的身份压我？做梦。
】【第四章】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在宋家，就像一个寄宿的租客。他们看不惯我，
我也懒得理他们。一晃几年过去，宋天佑大学毕业，顺利进入宋氏集团，
并且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甄可怜订了婚。甄可怜，人如其名，
总是一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样子，和宋天佑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的婚礼办得极其盛大，包下了全市最豪华的酒店。我作为宋天佑的“哥哥”，
也被迫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站在门口迎宾。宋大度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缺德，
你看天佑，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你也要学着点，别整天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
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经事做做。”我笑着点头：“爸说的是。我一定向弟弟学习。
”【学习怎么投个好胎吗？这个难度有点大。】婚礼上，宋天佑和甄可怜站在台上，
接受众人的祝福。柳圣母在台下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们天佑，终于长大了。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啃着一只大龙虾。【别说，这五星级酒店的龙虾，
味道就是比我烤的好。】婚后一年，甄可怜怀孕了。这下，整个宋家都沸腾了。
柳圣母更是把甄可怜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燕窝鲍鱼流水似的往她房里送。
宋天佑也因为要当爸爸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看我的眼神里，
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十个月后，甄可怜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宋家有了第四代，
宋大度高兴得合不拢嘴，给公司每个员工都发了大红包。孩子的满月宴，
办得比当初的婚礼还要隆重。亲朋好友，商界名流，来了个遍。
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说着各种吉祥话。“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好，眉眼像天佑。
”“鼻子像可怜，长大了肯定是个大帅哥。”“这可是宋家的金孙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我被挤在人群外围，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我也不在乎。轮到我送礼物的时候，
我拿出了我准备好的东西。一个银制的长命锁。不是什么名牌，
就是我在一个老银匠那里定做的，手工的，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跟我那些叔叔伯伯们送的公司股份、黄金玉器比起来，我的礼物，显得寒酸又掉价。
柳圣母接过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缺德，你有心了。
”她随手就把长命锁递给了旁边的佣人，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宋天佑和甄可怜也只是朝我假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有个多嘴的亲戚在旁边阴阳怪气。
“哎，缺德啊，你好歹也是宋家的少爷，怎么送这么个东西？太小气了吧。”我还没说话，
宋大度就开口了。“行了，他一个卖烧烤的，能有多少钱。心意到了就行了。
”他说是给我解围，但那语气里的轻蔑，谁都听得出来。我笑了笑，没反驳。【等着吧，
好戏就快开场了。】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走到酒店门口，
我给我的发小费悟打了个电话。“阿悟，出来喝酒。”“怎么了德哥？受气了？”“没有。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情无比舒畅，“就是想庆祝一下。”“庆祝什么？
”“庆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第五章】孩子一天天长大，取名叫宋宝。
宝贝的宝。全家人都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尤其是宋大度，几乎把整个公司都搬回了家，
就为了能多陪陪他的金孙。然而，好景不长。宋宝半岁的时候，突然发起高烧，上吐下泻，
整个人都蔫了。一家人吓坏了，连夜把孩子送进了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生检查后，
说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但在做皮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宋宝对青霉素严重过敏，
差点休克。医生抢救了半天，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医生擦着汗，对宋大度和宋天佑说：“幸好送来得及时。不过两位得注意，
孩子有家族遗传的过敏史，以后用药要特别小心。”宋天佑愣住了：“家族遗传？医生，
我们家没人对青霉素过敏啊。”甄可怜也说：“对啊，我娘家也没有。
”医生皱了皱眉：“这就奇怪了。这种强度的过奇敏，一般都是显性遗传。要不，
你们再仔细想想？”宋大度大手一挥：“想什么想！肯定是医院搞错了！
我孙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遗传病！”他迁怒于医院，在走廊里大发雷霆。
我当时正好去医院拿我的体检报告，路过儿科，就看到了这一幕。**在墙上，
听着里面的争吵，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来了，来了，它终于来了。】宋大度不信邪，
又带着孩子去做了个全面的基因检测。一个星期后，报告出来了。报告显示，
宋宝不仅青霉素过敏，血型也跟宋天佑和甄可怜对不上。宋天佑是A型血，甄可怜是B型血。
理论上，他们的孩子，可以是A型、B型、AB型或者O型。但宋宝，是RH阴性血。
一种极其罕见的血型。这个结果，就像一颗炸弹，在宋家炸开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甄可怜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天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宝儿就是你的儿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宋天佑的脸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指着甄可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柳圣母抱着孙子，一边哭一边捶打甄可怜。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们宋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们！我的宝儿啊！
”宋大度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