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的反应极快。
在苏曼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苏曼护在身后,同时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他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东厢房,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警卫员做了个战术手势。
两名警卫员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势,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厢房包抄过去。
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从温馨怀旧,变得剑拔弩张!
苏曼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那破洞后面,绝对有一双眼睛在偷窥!
会是谁?
是小偷?还是……苏建军贼心不死,派来转移财产的人?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警卫员小李一脚踹开了东厢房的房门,另一名警卫员则闪身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暴喝之后,屋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和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我是自己人!”
听到这个声音,苏曼和沈卫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两人快步走到东厢房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斯文,却满脸惊恐的中年男人,正举着双手,哆哆嗦嗦地站在墙角。
而在他的脚边,散落着几个已经被撬开的木箱子,里面是一些瓷器和卷轴。
看清那男人的脸,苏曼的瞳孔骤然一缩!
梁文生!
竟然是他!
沈玉华那个搞艺术的“灵魂伴侣”!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卫国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梁文生?”沈卫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谁让你进来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梁文生看到沈卫国,吓得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利索,“是……是玉华!是玉华让我来的!”
“她说……她说这里有些旧东西,让我过来帮忙……帮忙鉴定一下……”
“鉴定?”沈卫国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麻袋。
麻袋滚开,里面露出了几件用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花瓷瓶。
这哪里是鉴定?分明是偷窃!
“好一个沈玉华!”沈卫国气得怒极反笑,“前脚刚签了放弃抚养权的协议,后脚就让野男人来偷自己女儿的东西!”
“她还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到了这个时候,苏曼哪里还不明白。
肯定是沈玉华贼心不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又不敢自己出面,便撺掇着这个情人梁文生,想趁着交接的空档,偷偷来这里把值钱的古董转移走!
幸亏自己多留了个心眼,非要过来看看,否则,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要被这对狗男女给偷走了!
真是死性不改!
“沈……沈首长,这……这是个误会……”梁文生还想狡辩,“我真的只是看看,没想拿走……”
“误会?”沈卫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这把钥匙,你是从哪来的?”
沈卫国从梁文生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正是这四合院的备用钥匙。
梁文生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这钥匙,自然是沈玉华给他的。
“带走!”
沈卫国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将他扔给了警卫员。
“送去派出所,就说他入室盗窃,人赃并获!”
“不!不要啊!”梁文生一听要去派出所,吓得魂飞魄散,开始疯狂挣扎,“沈首长!你不能这么做!我是玉华的朋友!你看在玉华的面子上……”
“玉华?”沈卫国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沈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至于你,敢把主意打到我沈家头上,就该有进局子的觉悟。”
“堵上他的嘴,押走!”
警卫员干净利落地用一块破布堵住梁文生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沈卫国回头看着苏曼,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后怕。
“曼曼,是舅舅疏忽了。没想到她竟然**到这个地步。”
如果今天没有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苏曼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怪舅舅。是我那个好‘母亲’,永远都能刷新我们对**的认知。”
经过这么一闹,苏曼对沈玉华最后一丝血缘上的牵绊,也彻底断了。
从此,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沈卫国怕再生事端,立刻叫来警卫连,将四合院里里外外清点了一遍,把所有贵重物品全部装车,暂时运回沈家大院保管。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这一次,是真正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车辆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的环境,明显比苏建军所在的团级干部筒子楼要好上无数倍。
一栋栋带着独立院落的二层小楼,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车子最终在一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小楼前停下。
还没等车停稳,一个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是沈卫国的大儿子,苏曼的大表哥,沈逸飞。
他穿着一身军装,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只是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爸!你们可算回来了!妹妹怎么样了?”
“先进去再说。”
沈卫国抱着苏曼下车,沈逸飞连忙过来搭了把手。
走进屋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位头发花白、气质雍容的老太太,正坐立不安地等在沙发上。
看到他们进来,老太太“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就迎了上来。
“我的曼曼!我的心肝肉啊!”
正是苏曼的外婆,沈家如今的老祖宗,周淑云。
当她看到苏曼头上那圈刺眼的白纱布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冲过来,一把将苏曼从沈卫-国怀里抢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得老泪纵横。
“作孽啊!苏建军那个天杀的畜生!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啊!”
“我可怜的乖孙女,让外婆看看,疼不疼啊……”
外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苏曼的脸颊,那份发自内心的心疼和爱怜,是苏曼两辈子都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苏曼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外婆……”
她把头埋在外婆温暖的怀里,放声大哭。
仿佛要把两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彻底哭出来。
客厅里,沈家的男人们,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二人,都红了眼眶。
沈卫国站在一边,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他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电话接通,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沉稳而带着一丝暖意的声音,对着话筒说道:
“妈,把曼曼的房间收拾出来。”
“对,就是朝阳那间最大的。”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