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祭

过桥祭

飒啸 著

由作者飒啸写的小说过桥祭,主角是周鹏张万霖永安大,有一种想一直看下去的冲动,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终都会变成十年前工地的噪音——搅拌机的轰鸣、钢筋碰撞的脆响、男人绝望的呼救声,还有水泥倾泻而下的、沉闷的声响。他把车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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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楔子江城的梅雨季,总带着浸到骨头里的阴寒。《鲁班经》里写,凡修桥造路,

    必遇土煞,以生人入桩,魂镇地基,桥可千年不塌,路可百世平顺。民间叫这法子「打生桩」

    ,也叫「祭桥」。老辈人都知道,这法子最阴毒。被活封进桥墩的人,

    三魂七魄永远困在钢筋水泥里,日日夜夜受江水冲刷、车轮碾压,不得超生。怨气积得久了,

    就会找替身,拉着过桥的人,一起困在这江底,世世代代,循环往复。十年前的六月十五,

    也是这样的雨夜。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永安大桥的围堰,浪头裹着泥沙,

    一次次撞在刚扎好的钢筋笼上,发出闷雷似的声响。工地的探照灯被江风吹得乱晃,光线下,

    七个男人被反绑着手,堵着嘴,眼里的惊恐快要溢出来。

    他们是张万霖从劳务市场骗来的外乡人。领头的王建军,五十二岁,

    家里有瘫痪的老娘和上学的娃;最小的李冬,刚满十九,揣着母亲的病历本,

    想赚够手术费就回家。他们以为找到了高薪的活计,却不知道自己要被当成活桩,

    永远封在这冰冷的江底。「张总,真要这么干?这可是七条人命啊!」工头的声音抖得厉害,

    手里的安全帽都快捏碎了,「老祖宗的法子是打生桩,可这……这是造孽啊!」

    被叫做张万霖的男人,永安大桥的开发商,弹了弹西装上的雨水,

    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不这么干?桥墩第三次浇筑失败,工期再拖,我就得跳楼。

    七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换一座桥,换我几个亿的项目,值了。」他抬了抬下巴,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把七个男人挨个推进了钢筋笼的最深处。王建军拼命挣扎,

    额头撞在钢筋上,鲜血直流;李冬哭着摇头,指甲抠在钢筋上,磨得血肉模糊,

    眼睛死死盯着张万霖的方向,那股恨,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了江风里,钉进了水泥里。

    「灌水泥。」张万霖冷冷下令,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搅拌机轰鸣起来,

    灰色的水泥浆顺着导管倾泻而下,先没过脚踝,再到腰腹,再到胸口。呜咽声越来越弱,

    直到彻底被厚重的水泥封死。只有钢筋笼在江水里微微震颤,

    像七具刚封好的、沉甸甸的棺材。张万霖以为用七条人命,能换来一座稳如泰山的大桥,

    能换来数不尽的财富。可他不知道,活埋在江底的怨气,从来都不是镇桥的基石,

    是索命的诅咒。大桥合龙前一天,七个桥墩的位置同时坍塌,刚浇筑好的桥体轰然坠入江中,

    几个当班工人连尸骨都没找到。张万霖对外宣称是施工事故,七个失踪的外乡人身份不明,

    每人赔了两万块钱,就把这事压得干干净净。永安大桥最终还是修好了,

    横跨在江城的南北两岸,成了这座城市的交通动脉。可从通车那天起,关于大桥的都市传说,

    就像江面上的雾气,从来没散过。人们说,每年大桥坍塌的六月十五,

    凌晨0点到6点,开车过桥必须遵守五条铁则,

    否则就会被桥墩里的亡魂拉走当替身,连人带车坠入江中,尸骨无存。人们把这个传说,

    叫做「过桥祭」。2第一事件:破戒・雨夜刹车丙午年的梅雨季,比往年更黏腻,

    也更阴冷。凌晨一点,豆大的雨点砸在出租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大档,

    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的路。明黄色的出租车里,

    永远飘着一股廉价烟草、消毒水和雨水泥沙混合的味道,副驾的储物格里,

    塞满了儿童医院的缴费单、化疗同意书,还有一张塑封的小女孩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叫念念,

    七岁,是周鹏的女儿。周鹏今年三十八岁,开了五年夜班出租车。

    老婆在念念查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第二年,就收拾东西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带着孩子在这座城市里漂着。白天他在医院陪床,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他都窝在这辆不足两平米的驾驶座里,跑遍江城的大街小巷,一分一分地赚女儿的救命钱。

    永安大桥,是他每晚必走的路。大桥连接着老城区的火车站和新城区的儿童医院,走这里,

    比绕江底隧道能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一晚上能多跑三趟火车站,多赚百八十块。

    百八十块,够念念一天的营养液钱,够一支进口的止吐针,够孩子多一口想吃的草莓。

    开夜班的老司机们,总在加气站凑在一起,说永安大桥的邪门事,说那五条过桥的铁则,

    说每年六月都有不信邪的司机坠江,尸骨无存。「第一,上桥前必须降三分之一车窗,

    扔一枚一元硬币,说一句『借路过桥,多有打扰』,这是买路钱,给桥底下那七位的。」

    「第二,过桥全程绝对不能踩刹车,不能掉头,不能倒车,就算前面有东西,也不能停,

    一停就被阴人拦了路。」「第三,绝对不能看后视镜,不管里面有什么,都不能回头,

    夜里过桥,回头就丢魂。」「第四,有人敲车窗喊你名字,绝对不能答应,不能开窗,

    一答应,生魂就被勾走了。」「第五,下桥后七天内,绝对不能再走这座桥,

    不然就被它们标记上了,跑不掉的。」说这话最多的是老崔,开了三十年夜班的老司机,

    十年前永安大桥修建时,他就在旁边的工地开渣土车。他总拉着周鹏反复叮嘱,

    烟蒂摁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眼里满是后怕。「小周,我跟你说,那桥底下的东西,

    不是闹着玩的。十年前我亲眼见过,张万霖那孙子,把七个大活人封进了桥墩里。

    那天晚上雨就这么大,我在渣土车里,听见他们喊救命,喊了快半个小时,水泥灌进去,

    才没声了。」老崔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七个兄弟,都是苦命人,死得太冤,

    怨气重得能把江掀翻。」周鹏嘴上每次都应着,可方向盘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大桥的方向打。

    不是不信,是没得选。念念的化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别说桥底下有鬼,

    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能多赚钱,他也得闯。只是他每次上桥,都严格按着规则来,

    一步都不敢错。硬币永远提前准备好,放在驾驶座的卡槽里,

    上桥前精准地降下三分之一车窗,把硬币扔进江里,低声念一句口诀。

    过桥时脚永远虚搭在油门上,哪怕前车开得再慢,也绝不碰刹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连余光都不扫一下后视镜。他守着这五条规则,守了五年。与其说他是怕桥底的亡魂,

    不如说他是在逃避。十年前,他就在旁边的工地当水泥工,那天晚上,

    他也听到了钢筋笼里的呼救声,看到了张万霖带着人灌水泥。可他怕惹事,

    怕丢了刚找到的工作,捂上了耳朵,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十年,

    他守着过桥的规则,其实是在给自己的沉默赎罪。他以为只要守好规矩,就能相安无事,

    就能躲开那段他不敢面对的过去。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些劫,不是守规矩,就能躲得掉的。

    出事的那天,是六月十二号,距离大桥坍塌纪念日,还有三天。雨下得比往常都大,

    周鹏刚送完一个去火车站的客人,正准备往儿童医院的方向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平台派来的急单。起点是老城区的纺织厂家属院,终点是儿童医院,

    备注里用红笔写着:加急!孩子高热惊厥!十倍车费!求师傅快点!十倍车费,

    够念念三天的床位费,够一次血常规和CT检查的钱。周鹏没有丝毫犹豫,一打方向盘,

    就往家属院的方向开去。接到人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是个年轻的妈妈,

    怀里抱着个浑身滚烫的小女孩,孩子嘴唇发紫,眼睛翻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年轻妈妈哭得浑身发抖,上车就抓着他的胳膊反复求:「师傅!求您快点!

    再晚我女儿就没了!求您了!」周鹏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去儿童医院,最近的路,只有永安大桥。车开到桥头的时候,正好是凌晨两点整。雨更大了,

    江风裹着雨水,带着一股浓重的、河底淤泥的腥气,往车窗缝里钻。周鹏按照规矩,

    降下三分之一车窗,摸出两枚硬币扔了出去——一枚是买路钱,一枚是求个平安,

    车上有急症的孩子,他怕冲撞了桥底下的东西。「借路过桥,多有打扰,车上有急症孩子,

    行个方便。」他低声念了一句,踩下油门,驶上了永安大桥。大桥全长三公里,双向六车道,

    凌晨这个时间,桥上除了他,没有第二辆车。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

    像一排漂浮在黑暗里的鬼火,桥两侧的护栏外,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江水,浪头拍在桥墩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水下敲鼓,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脏上。

    车开到桥中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雨雾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小的人影,

    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雨衣,踉踉跄跄地横穿马路,正好挡在了出租车的正前方。

    周鹏的瞳孔瞬间缩紧,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的第一反应,

    是老崔说的规矩——过桥全程,绝对不能踩刹车,哪怕前面有人,也不能停。

    可那人影就在眼前,离车头不到五米,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念念,

    想起了后座上那个高热惊厥的小女孩,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转身就走的自己。

    一边是守了五年的规矩,是自己的命,是等着他赚钱救命的女儿;一边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是他欠了十年的勇气。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周鹏猛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轮胎在湿滑的桥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顿,

    在离人影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停稳的瞬间,周鹏抬头看向车头,

    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刚才挡在车前的人影,消失了。雨雾里空空如也,

    只有雨点砸在桥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连个脚印都没有。像刚才的人影,

    只是他熬夜熬出来的幻觉。「师傅?怎么了?」后座的妈妈带着哭腔问,

    怀里的孩子发出了微弱的**。周鹏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手心全是汗,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他没说话,猛地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疯了一样往前冲,不到一分钟,就冲下了永安大桥,驶进了新城区的路灯里。

    车刚下桥,那股刺骨的寒意就散了。周鹏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用最快的速度把孩子送到了儿童医院的急诊门口,年轻妈妈千恩万谢地付了十倍的车费,

    抱着孩子冲进了急诊楼。周鹏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破了规矩。他在桥中央,踩了刹车。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副驾的脚垫上,有一块东西。是一块灰黑色的、凝固的水泥块,

    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的血迹。水泥块的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工牌,

    照片上是个眉眼憨厚的中年男人,名字那一栏,写着:王建军。

    周鹏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了。这块水泥,

    是十年前封着王建军的桥墩里的水泥。这张工牌,是当年失踪的七个工人里,

    领头的王建军的。他上车前,副驾的脚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两样东西,

    是他下桥之后,凭空出现在车里的。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王建军的名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就是十年前永安大桥坍塌事故的新闻,失踪人员名单里,第一个名字,

    就是王建军。周鹏手里的工牌「啪嗒」一声掉在了车上,他疯了一样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把那块水泥和工牌狠狠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像扔掉了两块烧红的烙铁。他回到车上,

    想赶紧开车离开,可刚拧动车钥匙,就听到后座传来了清晰的滴水声。滴答,滴答。

    像有水从车顶渗下来,落在后排的地胶上,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周鹏僵在驾驶座上,不敢回头,不敢看后视镜。他能感觉到,后座上有东西,不止一个,

    它们正趴在座椅靠背上,凑在他的耳边,冰冷的呼吸吹在他的后颈上,带着江水的腥气。

    他猛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疯跑,一直跑到天亮,跑到加气站,

    看到了聚在一起抽烟的老崔,才敢停下车。车刚停稳,老崔看到他惨白的脸,

    手里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小周?你怎么回事?你脸上这层死气,都快滴出水了!

    你是不是在桥上破戒了?」周鹏抓着老崔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把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全说了出来。老崔听完,脸瞬间变得煞白,

    一**坐在了加气站的台阶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完了。」老崔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破了最核心的规矩,你在桥中央停了车,等于主动给它们开了门,它们认下你了。

    它们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当年那个看到真相,却闭了嘴的人。」「还有三天,就是祭日,

    它们一定会来找你的。」周鹏站在原地,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像被封进了江底的水泥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十年前他欠的债,十年后,

    终于找上门来了。3第二事件:标记・江底怨魂从那天起,怪事就像附骨之疽,

    缠上了周鹏,甩都甩不掉。他的出租车里,永远散不去一股江水的腥气,哪怕他天天洗车,

    把座椅拆下来用消毒水泡,喷完整瓶的香水,也盖不住那股潮湿的、腐烂的淤泥味。

    每天凌晨收车的时候,他都会在后排的地胶上,发现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大小不一,

    深浅不同,不多不少,正好七个。最邪门的是计价器和车载广播。

    只要他开车路过永安大桥附近,计价器就会疯狂乱跳,明明只跑了两公里,

    数字却死死定格在777,里面还会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说话声。他们在喊「冷」「水泥里好闷」「张万霖」,

    还有的,在喊他的名字:「周鹏……周鹏……当年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车载广播更甚,不管他调到哪个频道,

    终都会变成十年前工地的噪音——搅拌机的轰鸣、钢筋碰撞的脆响、男人绝望的呼救声,

    还有水泥倾泻而下的、沉闷的声响。他把车开到修车厂,师傅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

    说计价器、线路、广播全是好的,连一点故障的痕迹都找不到。师傅把车钥匙递给他的时候,

    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周哥,你这车……不对劲。我刚才在后排座椅底下,

    扫出来七把不同的钥匙,都带着泥,不是你的,也不是之前乘客落下的,邪门得很。」

    周鹏看着那七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吐了个天昏地暗。他不怕这些东西找上他,不怕自己出事,他最怕的,

    是它们会伤害他的念念。念念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出事的第二天下午,医院的护工给他打来了电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周大哥,你快来医院吧!念念她……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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