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摄政王顾凛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身患心疾,药石无医。他为我寻遍天下名医,
耗费十年光阴,每一碗药都亲尝。他抚着我的脸颊许诺,待我病愈,便以江山为聘,
八抬大轿,封我为后。那碗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灵药”终于炼成那日,他欣喜若狂,
为我备下了普天同庆的封后大典。我却换上一身粗布麻衣,偷了他调动京城兵马的虎符。
毅然跟着府里一个又脏又臭的马夫私奔了。全京城都骂我不识好歹,竟为了一介低贱的马夫,
背叛了对我情深似海的摄-政-王。没人知道,那十年不愈的心疾,是我装的。
而那碗所谓的“灵药”,是能将我彻底变成痴傻傀儡的穿肠剧毒。第1章“抓紧了。
”男人的声音和我身下的马背一样,又硬又颠。冰冷的雨水混着泥点,
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我死死攥着他腰间的粗布衣,整个人几乎要被狂奔的马甩出去。
“我……我快撑不住了……”我压抑着哭腔,声音在风雨里抖得不成样子。身后,
一片晃动的火光正从摄政王府的方向蔓延开来,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他没有回头,
只是空出一只手,铁钳似的将我整个人捞到他身前,紧紧圈在他的怀里。
一股混杂着汗水、马厩草料和雨水的气味将我包裹。我将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冰冷的脊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别出声,咬紧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闷,
不带任何情绪。我顺从地闭上嘴,将那点刻意挤出的呜咽吞了回去。脑海里浮现的,
却是白日里顾凛将那碗“灵药”递到我唇边的模样。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一个爱人,
而是看一件即将完工的、最得意的作品。那种志在必得的占有欲,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他说:“月笙,喝了它。喝了它,你就是我顾凛唯一的皇后,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说:“我为你寻了十年药,亲尝百草,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人待你如此。
”他说得那样深情,仿佛真是个为爱痴狂的英雄。可我只觉得,他像个最高明的猎人,
终于要收紧套在猎物脖子上十年的绳索。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阿烬……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我们会死的!”我“惊慌”地大喊,
身体“控制不住”地乱动。“闭嘴!”他呵斥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勒得我胸口发疼。
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马嘶鸣着拐进一片漆黑的密林。树枝刮在脸上,划出细小的口子,
**辣地疼。“他们有弓箭!我们会被射成刺猬的!”我继续用惊恐的语调制造着恐慌,
身体的挣扎幅度更大。“我说过,闭嘴!”他似乎被我彻底惹恼了,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怒气。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自身后响起。我几乎是立刻矮下身子,将自己缩到最小。
身前的男人闷哼一声,抱着我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我们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我完全护在下面。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臂膀钉入泥土,箭尾兀自嗡鸣。
“你受伤了?”我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关切。他低头看着我,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滑落,流过他紧绷的下颌。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肩头的粗布衣。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最好值得我这么做。”第2-章“你……你流了好多血。
”我从撕下的裙摆上扯下一条布,哆哆嗦嗦地想为他包扎。他一把挥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别碰我。”他声音很冷,自己利落地撕开伤口周围的布料,
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说:“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直叫,
他们也不会发现我们……”他没理我,只是警惕地听着林中的动静,确认追兵没有跟上来后,
才拉着我向更深处走去。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我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不小心”踩断一根枯枝,
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就不能安静点?”他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眼神里满是烦躁。“我……我害怕。”我低下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落叶,
“这里好黑……而且……而且我好像听到那边有声音。”我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眉头锁得更紧。片刻后,他拉着我,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右边的陡坡。
我们刚离开不久,左边的灌木丛里就传来了追兵的呼喊和搜寻声。
他们显然是判断错了我们的方向。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我装作一无所知,只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他们怎么会去那边?”他没回答,
拉着我继续走。天快亮时,我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
身后是王府侍卫统领带着的十几个精锐,将我们团团围住。“沈姑娘,王爷有令,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您是自己跟我们回去,还是让我们动手?”侍卫统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目光落在我身边的萧烬身上,“至于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马夫,竟敢拐带王爷的女人,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死死抓着萧烬的衣袖:“阿烬……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见他……”萧烬将我护在身后,
一言不发,身体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侍卫统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下!
”几个侍卫举着刀逼近。就在他们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时,我像是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
尖叫着扑向我们唯一的火堆。没人看清我的动作,一包早已备好的药粉被我精准地撒入火中。
一股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开,呛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咳咳……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混乱中,我感到手腕一紧,萧烬已经拉着我站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
抽出腰间那把平时用来削木头的短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浓烟之中。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当浓烟散去,那十几个侍卫已经尽数倒在血泊里。
侍卫统领捂着喉咙,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烬,身体缓缓倒下。萧烬站在尸体中间,
短刀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在崖边的岩石上,
继续扮演着那个被吓坏的柔弱女子。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死死抵在冰冷的岩石上。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你到底是谁?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再装下去,
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喂狼!”第3章“咳……咳咳咳……”我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
脸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不是装的,是真的难受。但我顺势咳得更厉害,
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丝血迹从我嘴角渗出,是我刚刚在混乱中,用尽力气咬破的舌尖。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怀疑和杀气的脸,凄然地笑了。“我是谁?”我的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自嘲的绝望,“我是顾凛的玩物,一个……一个快死的人。咳咳……”我喘息着,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我偷虎符,不过是……不过是想在临死前,
看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罢了。
我恨他……我不想让他那么得意……咳咳……”我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我的眼神里只有绝望、痛苦,
和对死亡的恐惧。这是我演练了十年的眼神。他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了。“一个快死的人,
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还是不信,声音里的冰霜却没有融化。“那叫回光返照。
”我虚弱地靠在岩壁上,苦笑道,“李太医说,我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他沉默了,
不再逼问,但周身的戒备丝毫未减。入夜,我们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雨停了,
但山里的寒气更重。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好……好冷……”我抱着膝盖,牙齿咯咯作响。这是“心疾”发作的惯常表现,
也是我最拿手的戏码之一。他坐在洞口,背对着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我抖得越来越厉害,
呼吸也变得急促。我知道,他在听。黑暗中,我能听到他起身的细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
一件带着他体温的粗布外衣劈头盖脸地扔在了我身上。“穿上。”他命令道。
我挣扎着想把衣服穿好,却因为“虚弱”和“寒冷”,手抖得不听使唤。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不耐烦的叹息。下一刻,我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跌入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他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外衣里,再紧紧地揽住。“别动。
”他声音生硬。我僵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粗糙的衣料,
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坚定。这心跳声,
和我那装出来的、时快时慢的“病态”心跳,截然不同。我闭上眼睛,
压抑着内心因为靠近这个复仇盟友而产生的激动。黑暗中,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织在一起。这种依靠一个陌生男人的感觉很奇怪,更何况,
我知道他是谁。镇北将军,萧烬。第二天,我们遇到了一个上山采药的药农。从他口中,
我们听到了一个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消息。“……摄政王府下了海捕文书,
全城通缉一个叫沈月笙的女人和一个马夫。”药农咂着嘴说,“王爷还下了诏书,
说是那沈姑娘若三日内不归,就要把她爹,就是那个早就死了的前太傅沈相,从坟里挖出来,
挂在城门口示众!”药农还在絮絮叨叨。“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人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
”“听说要是还不回来,就要……”我没有再听下去。我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我毫无所觉。
那张伪装了十年的、柔弱无辜的面具,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药农还在感叹:“那王爷还说,要是再不回来,就要把沈太傅的尸骨……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第4-章“你好像……不太对劲。”萧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冷冷的,带着审视。
我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山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我父亲……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低声说,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萧烬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那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逼问都更具压迫感。三天期限,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日。我们在城郊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落脚。外面风声鹤唳,
全是搜捕的官兵。我看着庙里那尊缺了半边脸的神像,慢慢地,
停止了那伪装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咳嗽。我站直了身体。十年了,
我第一次在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人面前,挺直了我的脊梁。我转过身,迎上萧烬探究的目光,
眼神清冷,再无一丝一毫的柔弱和惊慌。“我父亲的尸骨还悬在城门,
我没有时间再陪你演戏了。”他瞳孔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十年了,”我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从我沈家满门被抄斩,我被他以‘保护’之名囚于王府的那天起,
我就患上了这‘药石无医’的心疾。”我看着他震惊的眼神,
继续说下去:“那碗所谓的‘灵药’,也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宝贝,而是西域奇毒‘牵机’。
服下后,人不会死,但会神智尽失,变成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他想得到的,
从来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皇后,而是一个绝对顺从的玩物。”“而屠尽我沈氏满门的真凶,
不是什么乱臣贼子,就是他,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顾凛。”一桩桩,一件件,
我将这十年隐忍的真相,平静地铺陈在他面前。他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感同身受的悲凉。我的目光落在他被箭划伤的手臂上,声音压得更低。
“而你,镇北将军萧烬。三年前,你的萧家军三十万忠魂在北境被奸人出卖,全军覆没,
满门被以‘通敌’之罪抄斩。你以为那是意外吗?”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如同刀锋。“那也是拜他所赐。”我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虎符,摊在掌心。
“这虎符,不是我偷的。是封后大典前夜,他亲自送到我床头的诱饵。
他早就怀疑京中藏着萧家的余孽,他想用我这条‘金丝雀’,引出你这条大鱼。”“现在,
”我将虎符递到他面前,“我把它交给你。”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
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你敢不敢,随我杀回京城,
为我们两家枉死的数百条人命,复仇?”整个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从破洞的屋顶灌进来,发出呜咽的声音。许久,萧烬伸出手,接过了那枚虎符。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看着我,这个比他还懂得隐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