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觉得自己口气带着显著的命令,又小心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好客气的询问。
但就是太过客气,倒让冷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冷影有点儿犹豫。
想着能不能有充分理由再说说,还没找到推脱的说辞,童秋婉又开口,“影影,我知道你和阿政没什么感情,但我们翟家对婚姻的态度也是很严肃的,对你也比较满意,你和阿政能成为夫妻,我们也是希望你们能白头到老,把这婚姻好好经营下去,暂时没有感情没关系,可以处,多处处,说不定就有感情了,是吧?”
她倒是开门见山。
冷影都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话。
其实她可以不用解释这么多,一句“夫妻”就已经是足够的理由了。
顿了顿,冷影到底还是应了下来,“好,我安排。”
和翟政见了几次面,虽然不算了解得太深,但单从这几次相处的情况来看,她知道翟政算得上一个正人君子。
住一晚,好像也不碍事。
况且,他伤,应该也还没好吧。
退一步讲,就算今天有个什么,也是在合法合情合理中。
不犯法。
也不违背道德。
掐掉电话,一转头,就见翟政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冷影向他走了几步,近了一些,也笑道,“我叫个代驾,你不是要去我那看看么,那就一起坐我的车,去我那。”
他声色未动,低沉着闷闷回了一声,“辛苦。”
冷影腹诽,好一句“辛苦”。
老板对员工的慰问,就像一句空话。
没有实际上的表示,就是假客套。
翟政的车留在这,冷影叫了个代驾,车子便开往冷影家的方向。
房子离这市中心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离公司比较近。
冷影用多年来的积蓄付的全款。
当然,积蓄大部份是冷振庭打给她的,只是她把这些钱一笔笔攒下,变成了自己的存款。
房子七十六个平方,两房两厅两卫。
冷影对面积不太讲究,但装修方面,她是费了心思的。
整个房子的调子都偏暖,不管是从家具到装饰,都经过她精心的挑选。
可能是人生偏暗,她就再也不喜欢黑和灰。
她宁愿别人说她土一点,也不想把家里搞得死气沉沉。
车子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两人下了车,冷影就走前面,默默带着翟政去楼栋电梯。
翟政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倒是没听出什么声音。
冷影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他穿了一双平底休闲鞋。
西装配休闲鞋,冷影还第一次见。
但费解的是,他这般搭配,反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冷影挖空心思,也只想到一个字,潮。
西装本就古板太正式,配上锃亮的皮鞋更是更显沉闷。
他配了上休闲鞋,西装好像也灵脱了一些。
冷影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他走得不快,但腿长,没两步就跟了上来。
“鞋是早上走得急,随便穿的,如果你觉得别扭,我叫人买一双送过来。”
冷影一滞,他在向她解释?
还是在讨好她?
“倒也不是。”冷影没敢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起伏,“挺特别的。”
“特别?”
冷影摸了摸脖子,小声道,“不错。”
翟政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冷影的房在十五楼。
开门后,翟政也没客气,直接跟着冷影走了进去。
黄暖的家具色,桔黄的沙发,暖蓝的窗帘。
翟政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听冷影说,“你先进来吧,我一会儿在平台上买个拖鞋和男士用品,等骑手送来再换。”
他没说话。
把鞋脱了,踩着黑色袜子走进了客厅。
“其实不用脱鞋的,地上也不算太干净。”冷影跟着走了进去,看他**鞋踩在地板上有些过意不去,“要不还是把鞋穿上?”
他没应她的话,“你一个人住?”
“嗯。”冷影收拾着小茶几上的东西,问他,“想喝点什么?”
他左顾而言他,“这房子,是不是小了点?”
平时冷影一个人住还显冷清和空旷,现在翟政这大高个儿进来,又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显得有些拥挤。
冷影也没深入想他说这话的意思,很直白答他,“还行,一个人住,够了。”
他沉默片刻,“绿布这边虽然有人操持,但我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可能偶尔会过福市来。”
没挑明。
但冷影听懂了。
他是想以后来福市,都要到这里来住。
夫妻这两个字,可以拴住两个人很多东西。
冷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让他在这里住?几乎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和翟政的婚房价值上亿,她一毛没出,是可以随便住的。
所以,她福城这破两房,不可能不让翟政进来睡。
“我住习惯了,而且,有两个房间,应该绰绰有余吧。”冷影从冰箱拿了一瓶水给翟政,“你又不经常来福城。”
翟政接过水,轻松拧开,又仰头倒入嘴里。
水从旁边溢出,顺着喉结往下流。
冷影看得恍恍惚惚。
他在向她展示什么?
直到他把瓶子里的水倒了一大半,罢休了,冷影才把目光抛向旁边的房间。
“我这的房间也的确小,两个人睡可能还是有点挤,我去把另一间收拾出来,你好住。”
冷影的床一米五宽,别说放下两个人,就是翟政一个人睡,恐怕都嫌窄。
而且,他们这关系,也还没到睡一张床的程度。
上次在翟家,翟政主动提出他睡沙发,冷影就清楚,翟政也对她避而开之。
冷影抬脚进了那间没人住的房。
翟政似乎也跟了过来,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房间里堆了一些杂物。
冷影以为他是过来帮忙的。
转身时,看他站在门口,没有表情,但语气不太友好,“你让我住这间房?”
冷影轻点了头,“嗯,床也现成的,收拾下,我觉得能住……”
“我不嫌弃,但我们分开睡,传出去恐怕不好听。”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话,很是郑重,“为了不落人话柄,我认为,还是睡一张床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