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离婚前三个月,我去菜市场找严齐佑。他正在鱼摊后面杀鱼。围裙上全是血水,
袖子撸到小臂,那双曾经签下过上亿合同的手,正在刮鱼鳞。他看见我,手抖了一下,
继续刮。“来拿存折的?在床头柜第二层,密码是你生日。”他没抬头,
语气像在说今天鲈鱼打折。上辈子,我在他葬礼上才从他战友口中得知。公司不是倒闭的,
是他把所有资产变现,替我还了我娘家欠下的赌债。而我当时正挽着别人的胳膊,
骂他窝囊废。这辈子我蹲下来,把他手里的鱼接过去。“鱼鳞刮反了。
”他看着我熟练的动作。半晌,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杀鱼了?”我没回答。
上辈子你头七那天,我学会的。1“哟,这不是严总吗?”我认得他,
是严齐佑当年的死对头冯哲的堂弟,冯伟。冯伟一脚踩进鱼箱边的脏水盆里,
溅起一片腥臭的污水。身边的妖艳女人嫌恶地捏住鼻子,尖叫一声:“我的鞋!
”“以前签上亿合同的手,现在只配摸鱼**?”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扔在严齐佑脚下。“擦干净,然后给我道歉。”严齐佑的身体绷紧,
手里杀鱼刀的刀尖往上翘。周围的摊贩都看了过来。我怕他像上一世暴起伤人,赶紧冲上去。
我还没开口,他吸了一口气,下颌鼓起,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冯伟看见我,
朝我招手。“哟,梁**是来跟这个窝囊废离婚的吧。”我盯着他,吐出一个字。“滚!
”他哥正在追求我,他不敢得罪我。他又抽出两张红票子,甩在严齐佑的脸上。
“看我嫂子的面子,赏你的,赶紧离了得了。”说完,一脚踢翻脏水盆,
搂着身边的女人扬长而去。脏水溅了严齐佑一身。严齐佑没看我,径直走到案板后。
“严齐佑……”“还不滚,是想接着打我的脸?”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你说离,我点头,
你说三个月,我同意,现在等不及了?”他拿起刮鱼鳞的刀,开始刮鱼。“我不离婚,
我……”“那是来拿存折的?”我的话被打断,“在床头柜第二层,密码是你生日。
”他没抬头,语气像在说今天鲈鱼打折。我不说了,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抢过鱼。
“你鱼鳞刮反了。”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丢进水槽,溅了我一脸水珠。“梁钦夏,
有意思吗?”严齐佑终于肯正眼看我。“在我面前演这些,不累?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拍在案板上。“钱都在家里,这些你先拿着打车。
”“不够再打电话。”他转身就要走,我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严齐佑,
我不是来要钱的!”他甩开我的手,我被他的力道差点带水槽里去。“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我有多落魄?”“还是想看看你那个吸血鬼妈把我最后一笔钱榨干了没有?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在他腰间的围裙上抹了两把,掏出手机。是我妈。
严齐佑盯着屏幕冷笑。“接啊。”“看看这次你弟又在澳门输了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我挂断了电话。可那边立刻又打了过来,不依不饶。我直接关机。“严齐佑,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他绕开我,朝市场外走去。我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严齐佑,再信我一次。”他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信你?
信你你妈就不会带着你弟卷走我给公司续命的钱?”“信你你哥就不会酒驾撞了人,
让我拿房子去抵押赔偿?”“梁钦夏,我严齐佑这辈子最瞎的事,就是信了你!
”他把我娘家的烂账砸在我脸上。他每说一句,我的头就往下缩一分。我哑口无言。
这账我不得不认。就在我缩成乌龟的时候,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往外扯。“死丫头!
你还敢不接我电话!”2“钱呢?你弟弟等着钱救命!”是我妈王秀琴。
她一手揪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抢我的包。周围买菜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严齐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们。上辈子,就是这样。我妈每次来闹,他都会把我护在身后,
然后给她钱。我一次次躲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我家人吸干。这辈子,我站在这里,
可不是为了躲在他身后的。我抓住王秀琴抢包的手,手腕用力。
“嘶——”她吃痛松开了我的头发。“你敢还手?”王秀琴愣住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没钱。”“你放屁!严齐佑那么大个公司,会没钱?”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严齐佑,
尖声喊道。“严齐佑!你个窝囊废!缩在这里装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赶紧拿一百万出来!不然我今天就砸了你的破鱼摊!”严齐佑捏紧了拳头。
我挡在王秀琴面前。“他的钱,一分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王秀琴一巴掌扇过来。我没躲,硬生生挨下了,脸颊**辣地疼。“离婚更好,一口价,
五百万。”“梁钦夏,我告诉你,赶紧让他拿钱,不然我打烂你的脸!”我擦掉嘴角的血,。
“你不用打烂我的脸,来,你直接要我的命!”我从旁边的肉摊上,抄起一把剔骨刀。
刀尖对着我自己的脖子。“这条命,你要不要?”王秀琴吓得后退一步。“你疯了!
”我旁边的弟弟梁浩也急了。“姐,你别冲动啊!妈也是为我好!”“不敢要就给我滚!
”我把刀尖对准王秀琴的脑门。“滚。”梁浩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赶紧拖走一脸震惊的王秀琴。严齐佑把我手里的剔骨刀拿走,还给了肉摊老板。“演完了吗?
”我仰头看他,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抹了把脸,回到案板后继续刮鱼鳞。他看着我熟练的动作。半晌,
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杀鱼了?”我捏着手里的死鱼,腥味钻进鼻子里。想告诉他。
上辈子你头七那天,我学会的。还想告诉他,我学会了一个人换灯泡,修马桶。
还学会了笑着对他的黑白遗照说“我很好”。但我什么都说不出口。3不知道杀了几条鱼,
我的手都麻了。严齐佑也没耐心了。把围裙一扔,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把我塞进出租车的后座,自己坐到副驾上。下了车,他依然拽着我,向我们的家走去。
我和严齐佑的家。是他用最后一笔钱买下的三居室。上辈子,这套房子也填了我娘家的烂账。
大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沙发垫子被掀翻在地,抽屉里的东西被倒了一地。
他冲进卧室,我跟在他身后。卧室里的所有柜子抽屉都敞着。他走到床头柜前蹲下,
在抽屉里使劲翻。我浑身发冷。抽屉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刨了出来。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梁钦夏,这就是你说的信你?”他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我最后一点东西,
都被你们拿走了!”“再要,就是我的命了!”“我不知道他们敢抢,
我去找他们……”上辈子,王秀琴没抢,是我自己拿给她的。这辈子,我没给,
这个附骨之蛆就自己来抢。“离婚,明天就去,别闹上法院,我不想陪你丢人。”说完,
他转身就走。我慌了,抓住他的胳膊。“我不离,我去要回来。”他一把甩开我,
大步走出去。我一边追一边喊他,他上了出租车,头一次也没回。我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
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王秀琴和梁浩的。还有一条短信。“才那么点钱,
赶紧找那个窝囊废要。”我攥紧手机,直接去了我妈家。我用力拍门,手都拍红了。
开门的是梁浩。他看到我,一脸心虚。“姐,你怎么来了?”我直接把他推开,走进屋里。
王秀琴正坐在沙发上数钱,一脸得意。看到我,她把钱往身后一藏。“你来干什么?
钱我们已经拿去给你弟还债了,没了!”我走到她面前。“存折给我。”“什么存折?
我没见过!”王秀琴死不承认。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王秀琴,你私闯民宅,
盗窃二十万,证据确凿。”“要么把存折还给我,要么,我们警察局见。
”“你敢报警抓你亲妈?”王秀琴的声音拔高,一脸的难以置信。“我是你妈!
”“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让你妈去坐牢?”我死盯着她,两辈子的火直往上冒。
“你带着梁浩卷走严齐佑公司续命钱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你逼他卖房给我哥赔钱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女婿吗?
”“你撬开我们家抽屉偷走他最后二十万的时候,想过法律吗?”王秀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旁边的梁浩急了。“姐,那钱我都还了,还不上了!”“你要是报警,妈坐牢了,
我也得进去!”我笑了。“那正好,你们一家人,在里面整整齐齐。”王秀琴看我来真的,
终于怕了。她从身后拿出存折,狠狠摔在我脸上。“给你!”“你个白眼狼!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为了个男人六亲不认!你滚!我没你这个女儿!”我捡起存折,
看了一眼。里面的钱,一分没少。我把存折放进包里。“从今天起,我跟你们,一刀两断。
”“以后你们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身后传来王秀琴的咒骂和哭喊。
我根本不会在意王秀琴的任何一句话。从上辈子严齐佑的头七那天开始我就不在意了。那天,
我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梁钦夏女士,严先生的意外身故,您请节哀,
您的理赔款……”也就是在那天,我杀了人生中的第一条鱼。4我跑回菜市场。天已经黑了,
摊位都收了。严齐佑的鱼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案板。我问了隔壁摊主。“小严啊?早走了,
看着脸色不好,好像是回家了。”他住哪?我愣住了。我们结婚三年,他公司破产后,
他买了那套三居室让我住着,很少回来。我只知道他住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
却不知道具体地址。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我沿着市场外的小路一条条找。
都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天开始下雨。我没有伞,我的衣服很快湿透了。我在一个巷子口,
看到了严齐佑。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全身都湿透了,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一见到他,
我眼泪就下来了。我蹲在他面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抖着手,打开包,
把存折拿出来,递给他。严齐佑盯着那张沾了雨水的存折,没有伸手接。“还没演够?
”他站起身,靠在湿冷的砖墙上。“拿回存折,是想让我再感激涕零地送给你妈,
好让你在他们面前立功?”“严齐佑,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把存折硬塞进他手里。
“以后就算他们死在路边,我也不会看一眼。”他嗤笑一声,把存折扔在脚边的泥水里。
“梁钦夏,你这种话说了不下百次。哪次不是我刚把钱给你,你转身就进了梁浩的口袋?
”我把存折捡起来,用袖子小心擦干上面的泥渍。“这次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绕开我,朝巷子深处走。“别演了,看着烦。”我没理会他的话,踩着积水跟在他身后。
他住的地方是那种随时可能拆迁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掏出钥匙开门,我趁机钻了进去。屋子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坏了腿的桌子,
上面放着还没洗的泡面桶。这和以前那个两百平的大平层相比,简直像个地窖。“出去。
”他指着门口。我把存折放在桌上,开始动手清理垃圾。“我不走,我是你老婆,
你在哪我在哪。”“老婆?”他把泡面桶摔在地上。“你是梁家的提款机,
不是我严齐佑的老婆。”我走到他跟前。“还没领离婚证,我们就还是夫妻。这二十万,
你拿着去注册新公司。”“二十万?”“我欠了多少债你不知道?
这点钱连个办公室租金都不够。”“够了。”“我知道城北那块旧地皮,
下周官方就会发通告。那边的废弃钢材加工厂要改建,原本的废料没人要,
但只要提前谈下来,中间的差价足够你翻身。”严齐佑眯起眼。“你从哪听说的?
”“我说我梦见的,你信吗?”5他冷着脸,把我推到门外。“嘭”的一声,把门锁死。
过道里很黑,就像上辈子我跪在他墓前的那个晚上。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王秀琴发来一条语音,嗓门大得隔着屏幕都能震耳朵。“梁钦夏,你弟弟在**被人扣住了!
人家说了,今晚见不到钱就要剁他一根手指头!你个丧良心的,赶紧把存折拿回来!
”我冷笑一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就让他们剁,最好两只手都剁了,省得以后再赌。
”发送后,我直接把王秀琴和梁家所有人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我在严齐佑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门开了。严齐佑穿着那件泛白的工字背心,手里拿着存折。“你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双腿发麻。“帮你把公司拿回来。”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把存折收进兜里。
“要是这钱再被你妈拿走,梁钦夏,我就抱着你跳江。”我点点头。“好。
”严齐佑没去鱼摊,他回到了曾经的圈子。我把自己仅剩的几件像样的首饰卖了,
凑了三万块。我用这笔钱在城北租了个最简陋的门面,挂了个咨询公司的牌子。这几天,
严齐佑一直往外跑,去找他以前那些“朋友”。但他回来时,身上的烟味总是很重,
脸色比在鱼摊杀鱼时还要难看。“没人借钱给你,对吗?”我把倒好的温水递给他。他没接,
直接仰头灌了一口凉水。“他们没报警抓我,已经算给面子了。”“去找赵远。”我说。
严齐佑动作停了。“赵远?那个当初被我开除的财务主管?”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现在是城北钢材贸易的大头。”“当初你开除他,是因为发现他私自挪用资金。
但你没报警,还私下补齐了那个窟窿,保住了他的名声。这份人情,他会还。
”严齐佑眉头拧在一起。“你怎么知道赵远在做钢材?”我没解释。上辈子,严齐佑死后,
是赵远第一个赶到灵堂。他在严齐佑的遗像前人都哭傻了,说严齐佑是他这辈子的恩人。
也是他告诉我,如果严齐佑当初能拉下脸去找他,根本不会走投无路。
严齐佑半信半疑地去了。三天后,他带回了一份合同。
“赵远把城北废旧厂区的清理权给了我。”他停顿了一下。“他连利息都没提,
直接预支了十万启动金。”我松了一口气。第一步稳了。6我以为把那一家子拉黑,
至少能清静一阵子。没想到才过了几天,麻烦又来了。
王秀琴不知从哪打听到我租的店面地址。“就是这儿!这女的欠债不还,还殴打亲妈!
”这次,她带了一群拎着红油漆的男人。红油漆还没泼进来,严齐佑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