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黄泉收费站键盘上的按键还亮着，屏幕上是改到第九版的需求文档，
红色的批注像一张网，缠得人喘不过气。林默的手指还放在"提交版本"按钮上，
眼睛突然发黑。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月的KPI...应该能完成了吧。房贷还差八十万，
首付攒了一半，要是能再熬两年...意识沉下去的时候，
他甚至闻到了楼下便利店贩卖的关东煮香气——昨天凌晨加班，他就是靠那个填肚子。
再睁眼，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天堂。空气中有青草和雾的味道，风一吹，带着点凉意。
林默动了动手指，摸到的不是机械键盘，是冰凉粗糙的柏油路。他猛地坐起来，
后脑勺还有点疼。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公路，灰黑色的路面延伸出去，消失在浓浓的白雾里，
看不见尽头。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影绰绰，像一个个站着的人。"这是哪儿？
"林默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只不过衬衫领口的咖啡渍还在，却一点都不脏了，干干净净。他摸了**口，心跳很平稳，
但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累。过去三年，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肩膀不酸，脖子不疼，
脑袋也不涨。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
林默反而平静了。他想起最后那一下，心脏突然揪紧，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续三个月，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换成谁都扛不住。"算啦，死就死吧。"林默叹了口气，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至少不用改需求了。"他沿着公路往前走，雾很大，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只能听见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吓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小木桥，过桥之后，
路边居然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搭着一个棚子，棚子下面就是一个收费站岗亭，
玻璃上写着四个字：黄泉收费站林默的后脊梁一下子就冒凉气了。黄泉？这还真是阴曹地府？
"新来的？"一个女声从木屋里传出来。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长发，黑色风衣，
衬得脸比纸还白。五官长得极好看，就是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也像隔着一层冰。
个子很高，快到林默眉毛了，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靴，踩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林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苏清绝，这里的站长。"女人走到岗亭边，
扔过来一件藏青色的制服，"换上吧，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收费员。"林默接住制服，
布料很软，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愣了："收费员？我不是应该去投胎吗？阴差呢？
奈何桥在哪儿？孟婆汤呢？"苏清绝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这里就是黄泉路的分支，不走奈何桥，走这条路的，
都是有心愿未了，要去阳间再看一眼的鬼魂。你的前世就是这里的收费员，退休了，轮到你。
""我不去！"林默立刻摇头，"我要投胎，我不当什么收费员！""由不得你。
"苏清绝靠在岗亭柱子上，双手抱胸，"猝死在工位上的阳间人，阳气耗得干干净净，
直接投胎容易投到畜生道。在这里干满一段时间，积了功德，想走想留随你。不然，
你现在就往雾深处走，看看能不能走到奈何桥，路上被孤魂野鬼吃了，我可不负责。
"林默心里一沉。他打量着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冷，但说话不像是骗他。
而且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乱跑确实危险。"干多久算积满功德？""看你本事。
"苏清绝说，"快换衣服，第一个鬼魂快到了。"说完她转身回木屋了，
留下林默一个人站在岗亭里。林默没办法，只好把格子衬衫脱下来，换上那件藏青色制服。
尺寸刚好，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比以前亮多了，
没有了那种熬了三年的死气沉沉。他坐进收费椅，椅子很旧，但是很舒服。
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一支钢笔，还有一个铁皮盒子，上面写着"过路费"三个字。
"过路费收什么？冥币吗？"林默嘀咕着，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雾更浓了，
风里传来脚步声，很轻，慢慢往这边走。林默的心跳一下子提起来，手心出汗了。
他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是怕鬼。雾气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头发花白，弯着腰，
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是个老奶奶。老奶奶走到岗亭前，
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很慌："小伙子，你见过我家牛牛吗？他今年五岁，
穿蓝色的小外套..."第02章长命锁林默搬了个小凳子出来，让老奶奶坐下。
老奶奶坐下，手还是紧紧攥着那个布包，指节都有点发白。"奶奶，你慢慢说，
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林默给她倒了一杯水，杯子是陶的，水带着一点山的清甜味。
老奶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我记得那天早上，牛牛妈要去上班，
牛牛还没醒，我就说我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他爱吃的红烧肉。过马路的时候，
好像有车按喇叭...我一躲，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就在这条路上了。
"老奶奶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走了，牛牛醒了找不到我，该哭了。他从小跟着我睡，
怕黑。""那你记得你家住哪儿吗？""记得记得，在阳光小区三号楼一单元五楼。
"老奶奶一下子精神了，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红布，
是个银灿灿的长命锁，"这是我给牛牛打的，明天就是他五岁生日，
我本来想给他戴上...我这一走，没人给他送了。"长命锁花纹很旧了，看得出来，
老奶奶经常拿出来摸。林默心里有点发酸。他接过长命锁，入手温凉："奶奶，你放心，
我帮你送过去。""真的？"老奶奶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林默的手，她的手很凉，
但是很轻，"小伙子，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了..."这时候，木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苏清绝的声音传出来："黄泉收费站的规矩，帮鬼魂了却一桩心愿，积一分功德。
你要帮她捎东西，就得亲自去一趟阳间，你敢去吗？"林默一愣："我还能回阳间？
""怎么不能？"苏清绝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铜牌，"拿着这个，日落之前回来就行。
去的时候不能被活人看见，不能改变阳间的事，了了心愿就走。
"她把铜牌扔给林默："地址记对了，别走错门。"林默接住铜牌，温热的，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向老奶奶："奶奶，我去给你送，保证送到牛牛手里。"老奶奶连连点头，
眼泪把皱纹都打湿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林默按照地址，拿着铜牌，
穿过雾气，眼前一晃，再睁眼，已经站在了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就是阳光小区。气味都对，
楼下卖菜的摊子还在，吆喝声和阳间一模一样。他找到三号楼一单元五楼，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哭声。林默轻轻推开门，客厅里挂满了白布，照片上就是老奶奶，笑容慈祥。
沙发上坐满了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小男孩，小男孩眼睛肿得像桃子，
嘴里一直喊着："我要奶奶...我要奶奶..."女人就是牛牛妈妈，她拍着孩子的背，
眼泪也不停往下掉："牛牛乖，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会保佑牛牛的..."林默站在门口，
没有人看见他。他想起老奶奶说的，不能被活人看见。他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来，
把长命锁轻轻放在小男孩面前的茶几上。"牛牛，你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让我交给你。
"他轻声说。小男孩突然停下哭声，抬头看过来，虽然看不见他，却指着长命锁："妈妈！
你看！那是奶奶的！我看见了！奶奶放在这儿的！"女人抬起头，看见长命锁，
一下子愣住了。这东西明明放在老奶奶的柜子里，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林默笑了笑，
转身走出门。他知道，老奶奶的心愿了了。回到黄泉收费站，老奶奶还坐在那儿等他。
看见林默回来，一下子站起来："送到了？""送到了，牛牛拿到了。"林默点点头。
老奶奶长出一口气，脸上的慌张一下子散了，变得很平静。她站起来，
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小伙子。我可以走了吧，站长？"苏清绝站在岗亭边，
微微点头："嗯，过去吧，奈何桥在前面等你。"老奶奶笑着走了，身影慢慢融进雾里，
不见了。岗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公路，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在阳间，他每天改需求、拼KPI、攒首付，
忙得像个陀螺，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帮别人完成心愿，看着别人安心离开，这种感觉，
很踏实。"没想到你还真做成了。"苏清绝走过来，靠在旁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以前来的几个收费员，要么怕鬼，要么懒得管，都走了。"林默抬头看她，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像一开始那么冷了。"其实...挺好的。"林默说，
"比改需求强多了。"苏清绝嘴角动了动，好像笑了一下，但太快了，林默以为自己看花了。
她转身回木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下一个来了，做好准备。这个...怨气重一点。
"林默心里一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雾又起来了，这次的雾是灰黑色的，
风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脚步声比之前重，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着人的心跳。
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从雾里走出来，长发披在肩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很黑，盯着收费站，
一句话不说，浑身都冒着寒气。林默拿起钢笔，手不自觉握紧了。
"你好...这里是黄泉收费站，请登..."话没说完，女孩抬起头，
露出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印。"我要报案。"她声音很哑，像沙子磨过纸，
"我是被人推下去的，在西山鹰嘴岩，凶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管不管？
"第03章崖底秘密林默看着女孩脖子上那道红印，心里一沉。"你叫什么名字？
把事情慢慢说一遍。"他拉过椅子让女孩坐下。女孩坐下，手指紧紧抓住裙摆，
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叫陈雯，今年二十四岁，那个女人叫李晓，是我大学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