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人训诫所会客厅。
老公曲铭炜先开了口：“欣馨那台手术，是白薇薇主刀的。”
我父亲，上京最有名的刑事律师，在一旁平静地接话：
“她的无罪辩护，是我亲自做的。”
我猛的站了起来：“她只是个实习医生！谁允许她动心脏手术？谁让她碰我女儿？”
我转向父亲，全身都在发抖：“爸！曲欣馨是你的外甥女！白薇薇是杀人犯！你为什么要帮一个杀人犯？！”
我看着他们两个，几乎说不下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爸垂下眼睛：“薇薇需要这份主刀记录才能转正。而且她顶着‘私生女’的名头二十多年，家里欠她的。这次，就当是还给她的。”
曲铭炜看向我，语气不容商量：
“现在你可以选择跟我们回家，做薇薇的姐姐，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
“或者，就永远留在这儿，留在训诫所”
……
眼泪一下子冲出来，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抖得站不住，沿着墙滑坐在地上。
曲铭炜走过来蹲下，抱住我。
“事到如今，你哭闹也没用了。”
“在训诫所的时候，管教已经帮你按过手印了。那份同意和解放弃追诉的文书，你早就签过了。”
训诫所，是让人“学乖”的地方。
冬天，赤身裸体趴在结冰的污水沟里，直到皮肤粘在冰上，失去知觉。
夏天，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被捆在操场**的铁杆上，嘴里塞着滚烫的石头。
晕过去，泼醒，再晕过去。
有一次，我烧得迷糊，几个人按着我的手，在一张纸上摁了下去。
原来，早在那时候，我的欣馨就被“放弃”了。
我抬起头，脸上眼泪混着绝望：“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你终于学乖了，长记性了。看看你现在，情绪多稳定。”
稳定？
我想起曲欣馨刚没的时候。
我只不过是冲去医生办公室，哭着跪着求他们，让我再看我女儿最后一眼。
曲铭炜和我爸就把我押上车，送进了这个训诫所。
为了给白薇薇一个转正机会，我女儿的命没了。
而我这几年睡觉被锁在狗笼里，吃饭要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
我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摔碎，抓起最锋利的一块，朝着曲铭炜的脖子扎过去。
曲铭炜攥住我手腕，顺势一拧，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碎玻璃从手里脱落。
“章若楠！你疯了？！”
“我是疯了！”
我蜷在地上，肚子疼得抽搐，
“我是被你们逼疯的！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为了小三的女儿，害死自己亲女儿亲外孙！你们全是神经病！畜生！”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我想起妈妈，她当年突发脑溢血，走得那么急。
不过一个月，我爸就娶了白薇薇的妈妈进门。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来。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我爸：
“你告诉我，妈妈当年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