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公主怀孕了,恭喜。祝世子和公主夫妻幸福,儿孙满堂。”
顾宁华闻言,看了萧延昭一眼,伸手抚摸上小腹。
“你知道了啊?其实……”
话没说完,萧延昭忽然打断:“公主,外面风大,你先进去。”
他仔细扶着顾宁华在车上坐稳,他才回身转向我。
四目相对,他眉心微蹙,声线冷淡。
“明天我会陪公主回京,不会再见你。”
“你可以安心在江南待着,不用特意避开我。”
我心底蓦然一空,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那祝世子和公主一路顺风。”
他要陪顾宁华回京,我要去岭南。
天南地北,各自安好。
这样最好。
道别后,我吐出一口气,释怀转身离开。
但我不知道,我走之后,萧延昭盯着我看了许久。
顾宁华掀开车帘,见萧延昭还望着我离开的方向,打趣他。
“若安就是你心心念念六年的人吧?为了她,你才舍弃京里的荣华富贵,自请驻守江南当刺史。”
“你忍了六年不敢来见她,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了,你怎么又突然要走?”
萧延昭握紧缰绳,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语调透着萧索。
“她避我,怕我,六年前,我不过是托母亲问她愿不愿意嫁我,就吓得她连夜来了江南。”
“如今我不过和她见了几面,她为了躲开我,又要离开江南去岭南。”
“岭南瘴气弥漫,她有娘胎带病,先天病弱,去那里如何生存?”
“江南适合她休养,我会调回京城,不再打扰她,或许,她就不会离开江南了……”
……
我回到姑子庙时,天已经擦黑。
老神医等在禅房门口,见我挎着篮子回来,接过翻了翻,满意地捋须。
“不错,药材都齐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
说着,他抬眼看我:“丫头,此去岭南山高路远,很难再回来,你要是有牵挂的人,就去道个别。”
我攥着篮子提梁,手指节不住发紧。
脑海中浮现出萧延昭那清冷、疏离的脸,可我与他之间,何止山高路远。
家世,学识,都是横跨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我,他和公主伉俪情深。
我笑了笑,低头收拾药材。
“师父,我亲族皆亡,在这世上我只要照顾好自己,就是所有的牵挂了。”
我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老神医也没再多问,去了厢房休息。
夜里下起小雨,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点了灯,打开墙角那只木箱。
最底下,压着一只剪烂的小鱼河灯。
我用新纸和浆糊一点点补好,上面的字迹却早已模糊不清。
我看着这半新不旧的河灯一时出神,曾经写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