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薛家认回时,他们叫我“真千金”。妈妈抱着假千金薛心儿,
冷漠地对我说:“我们家只养女儿,你就叫薛渊,代替心儿嫁给林家那个残废。
”堂哥和朋友们肆意羞辱我,把我当成讨好假千金的玩物。他们不知道,
我根本不是什么真千金。在认亲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我撕开伪装,
恢复男儿身:“抱歉,你们心心念念的儿子回来了,薛家的继承权,我要了。
”1踏进薛家大门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
来自客厅中央那瓶插得过分拥挤的百合。管家领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谢先生,这边请。”他刻意加重了“谢”这个姓氏,像是在提醒我,我只是个外人。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林慧。她的怀里,
亲昵地偎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薛心儿,那个占据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
林慧的目光终于从薛心儿脸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过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母亲见到失散多年孩子的喜悦。我点点头,喉咙干涩。
薛心儿从她怀里抬起头,好奇又带着一丝敌意地看着我。“妈妈,
她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林慧立刻柔声安抚她。“心儿别怕,妈妈在这儿。”她说完,
才又转向我,那点仅有的温度瞬间消失。“既然回了薛家,就该有个薛家的样子。
”“从今天起,你就叫薛渊。”我攥紧了手心。薛渊。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林慧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家,只养女儿。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将我打入深渊。
“心儿从小就有婚约,对方是林家。现在你回来了,正好。”“你就代替心儿,
嫁给林家那个残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残废?”薛心儿掩着嘴笑起来,
声音清脆又刺耳。“对呀,林家那个少爷,三年前出了车祸,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呢。
姐姐你嫁过去,可要好好‘伺候’他哦。”林慧抱着薛心儿,冷漠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这是你的命。”“能嫁进林家,
是你这个乡巴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知好歹。”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亲密的母女,
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幸福家庭的笑话。十八年的孤儿院生活,
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亲生父母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原来,他们认我回来,
不是因为亲情。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可以用来牺牲的工具。一个可以代替他们宝贝养女,
跳进火坑的替身。2我的房间被安排在阁楼,狭小,阴暗,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别墅格格不入。
这里以前是佣人的住处。我刚放下行李,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着名牌,
长相轻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是我名义上的堂哥,薛浩。薛浩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露骨又充满恶意。“哟,这就是我们家新来的‘千金’?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富家子弟,都用看戏的眼神看着我。薛浩走到我面前,
伸手就要捏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嗤笑一声。“怎么,还挺有脾气?
”“一个乡下来的野种,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他身后的朋友们哄堂大笑。“浩哥,
这就是要嫁给林家那个瘸子的妞?长得还行啊。”“可惜了,要守一辈子活寡。
”薛心儿也跟了上来,她挽着薛浩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哥,你别吓着‘姐姐’了。
”“她胆子小。”嘴上说着劝解的话,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却快要溢出来。薛浩捏了捏她的脸,
语气宠溺。“还是我们心儿懂事。”他转过头,从桌上拿起一杯水,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乡下来的,不懂规矩。今天哥就教教你。”“见了心儿,要叫大**,知道吗?
”冰冷的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水珠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浸湿了我的衣服,狼狈不堪。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哈哈哈,看她那样子,像只落汤鸡!”薛心儿笑得花枝乱颤。“哥,
你好坏啊。”薛浩扔掉杯子,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记住了吗?
土包子。”我低着头,湿透的刘海遮住了我的眼睛。我没有哭,也没有反抗。
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指甲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痛感。我轻声说。“记住了。
”“大**。”看到我如此顺从,薛浩觉得无趣,他搂着薛心-儿,
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扬长而去。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我缓缓抬起头,
走到那面落了灰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浑身湿透,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却平静得可怕。这具“薛渊”的女性身体,
是我最好的伪装。他们以为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不知道,我叫谢渊。是个男人。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3薛家的晚餐,
丰盛得像一场宴席。长长的餐桌上,只有四个人。薛家真正的男主人,我的父亲,薛正国。
林慧,薛心儿,和我。薛正国坐在主位,全程板着脸,只在薛心儿给他夹菜时,
才会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一眼。仿佛我是一团空气。
林慧优雅地切着牛排,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我已经和林家那边说好了,
下个月心儿的成人礼宴会上,就当众宣布你和林霁的婚事。”我的手顿了一下。林霁,
就是那个“残废”的名字。薛心儿立刻放下刀叉,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慧。“妈妈,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姐姐’了?”“林家少爷的脾气,听说很不好呢。
”林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的心儿就是心善。”“放心,这是她该做的。
我们薛家养了她,她总要为家里做点贡献。”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我的心脏。薛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大喇喇地在薛心儿身边坐下,
拿起刀叉就吃。“姑妈,心儿,聊什么呢?”薛心儿把事情一说,薛浩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嫁给林霁那个瘸子?那可太惨了!”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可听说了,
林霁那家伙不仅腿废了,人也废了,阴郁暴躁,之前有两个护工都被他打进了医院!
”“薛渊,你嫁过去,怕是活不过一个月哦。”他一边说,一边和薛心儿交换着恶意的眼神。
薛正国终于皱起了眉,但不是为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他呵斥了薛浩一句,
语气却没什么力度。林慧瞪了薛浩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我说不出的亲昵。
我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薛正国看似一家之主,
却对妻子和养女言听计从。林慧看似爱女如命,却对我这个亲生骨肉冷酷无情。
薛心儿天真善良,背后却藏着最恶毒的心思。而薛浩……他和林慧的关系,
绝不像姑侄那么简单。我低下头,做出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听妈妈的安排。”看到我这副懦弱的模样,他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我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比如,这个家,
从根上就烂透了的证据。4.林慧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她就安排我跟林霁“培养感情”。
地点约在一家高级会所的独立包间,私密性极好。显然,
他们也觉得让一个残废女婿抛头露面,是件丢人的事。我穿着林慧为我准备的白色连衣裙,
廉价的蕾丝扎得我皮肤发痒。她要我看起来“纯洁无害”,像一朵可以任人采撷的小白花。
我走进包间时,林霁已经到了。他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风景。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轮廓深邃分明。他看起来很安静,
并不像薛浩口中那个暴躁阴郁的怪物。我轻轻地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林……林先生。
”我按照林慧教的,用怯生生的语气开口。轮椅缓缓转过来。我看到了他的正脸。
那是一张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即使脸色有些苍白,也无法掩盖他眉眼间的锋利。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绞着手指。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我以为他会像传说中那样,对我恶语相向,
或者直接把桌上的东西砸过来。但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坐。”我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挥手让侍者都退下,
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更加压抑。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审判。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他们让你嫁给我,你很怕?”我点点头,
又摇摇头。他挑了挑眉。“怕,还是不怕?”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怕的,不是你。”他眼里的兴趣更浓了。“哦?那你怕什么?”“我怕的,
是把我推到你面前的那些人。”我说完这句话,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
他突然向前倾身,整个包间的气压都仿佛变了。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是女人。”这不是一个问句。是一个陈述句。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全身的血液冲上头顶。我死死地盯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却笑了,这次的笑容里,
带上了几分了然和……欣赏。他向后靠回轮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意思。
”“薛家送来一个假女儿,我们林家这边,也正好有个假残废。”他说着,在我的注视下,
慢条斯理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修长笔直,站得稳稳当当,
哪里有半点残废的样子。“合作吗?”他向我伸出手。“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我帮你,
毁了薛家。”窗外的最后一丝阳光落下,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而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像极了来自地狱的盟友。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5和林霁结盟后,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他给了我一个微型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
小到可以藏在衣服的纽扣里。“小心点用。”“林慧很精明。”我回到薛家,
继续扮演那个胆小懦弱的“薛渊”。我发现,这个身份,是最好的保护色。
因为我是个“女孩”,还是个即将被牺牲掉的“女孩”,所以薛家的男人,
包括薛正国和薛浩,都对我没什么防备。而林慧,她太自信了,她认定我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开始有意识地在林慧的书房和薛浩的房间附近徘徊。我假装打扫卫生,假装送水果,
用尽一切办法,寻找他们私下接触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晚上,
薛正国因为公司的事,要去外地出差。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深夜,
我听到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是薛浩。他鬼鬼祟祟地,
溜进了林慧的房间。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估摸着他们已经放松了警惕,
才悄悄地摸到林慧的房门口。我没有进去,只是将林霁给我的录音笔,从门下的缝隙里,
塞了进去。然后,我贴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我还是听到了最关键的几句。是薛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妈,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那个老不死的占着位置不放,我还要等多久?”妈?
他叫林慧“妈”?我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是林慧安抚的声音,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浩儿,你急什么。”“等处理完那个乡下来的野种,
把她嫁出去,妈就帮你。”“薛家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我唯一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那我呢?我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儿子,又算什么?野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