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手指头都在抖。2873块。
这是她在云城打拼三年全部的积蓄。哦不对，是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十一天的时候，
全部的积蓄。周五晚上十点半，她刚加完班从公司出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回家撸猫，点份外卖，然后躺着刷剧到天亮。结果到了出租屋门口，
她懵了。门开着。不对，准确地说是门没了。
她的行李箱、编织袋、还有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宜家蓝色大袋子，整整齐齐码在走廊里。
上面压着一张A4纸：“租客林小满违反合同规定养宠物，按合同扣除押金，
限今晚十二点前搬离。——房东王姐”林小满的血一下子涌到脑门。她掏出钥匙去捅锁眼，
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锁都换了，捅个屁啊！“王姐！王姐你在吗？！”她拍门。
隔壁的门开了条缝，又飞快关上。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房东王桂花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碎花睡衣，拎着一袋橘子慢悠悠走上来。看到林小满，
眼皮都不抬一下：“喊什么喊，不是写清楚了吗？”“王姐，招财它真的不吵不闹，
我每天打扫可干净了，您不能——”“不能什么？”王桂花把橘子往地上一放，叉起腰，
“合同第四条写没写？禁止养宠物！你养了没？养了！那我按合同办事，有问题吗？
”“可是您之前说可以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录音了？拿证据出来！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是没录音。三个月前租房的时候，
王桂花明明笑着说“养猫啊？行，小猫多可爱”，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我儿子下个月回国结婚，这房我要装修当婚房。你正好搬走，两全其美。
”王桂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喏，押金退你五百，够意思了吧？”“五百？
我押金交了三千！”“违约金啊！你养猫违约，我没全扣就不错了。”林小满气得眼眶发红。
她想吵，想闹，想打12315投诉，但看着王桂花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她突然觉得很累。
**累。三年了，她搬了六次家。第一次是房东卖房，
第二次是合租室友带男友回来住她受不了，第三次是隔断间被拆，
第四次是涨房租涨到她付不起，第五次是房东女儿要住，第六次就是现在。
每次搬家她都告诉自己，下次会好的。下次租个长久的，下次遇到好房东，
下次……没有下次了。她蹲在地上，抱着那个宜家蓝色大袋子，把脸埋进去。招财呢？
她猛地抬头：“我的猫呢？！”王桂花已经走到楼下了，头也不回：“开门的时候跑出去了！
一只猫而已，再买一只呗！”林小满炸了。她蹭地站起来，顺着楼梯往下冲。冲到楼下，
冲进夜色里，一边跑一边喊：“招财！招财！”小区的路灯坏了一半，黑漆漆的。
她跑到小花园，跑到垃圾站，跑到停车场，嗓子都喊哑了。然后她听到一声猫叫。
“喵——”绿化带里，招财蹲在那儿，瞪着两个大眼睛看她。旁边躺着一个人。
林小满的脚步猛地刹住。**？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绿化带的灌木丛里，
真的躺着一个人。男的，穿一身白衣服，头发有点长，躺在草里跟拍古装剧似的。
这年头流浪汉都这么有仪式感了？招财用爪子扒拉那个人的脸，那人没反应。
林小满的圣母心开始打架。走吧，万一是碰瓷的呢？不走吧，万一真出人命了呢？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热的，活的。“喂，醒醒。
”她推了推。没反应。“喂！这儿不让睡！城管来了！”还是没反应。林小满咬咬牙，
掐他人中。那人猛地睁开眼。林小满吓得一**坐在地上。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黑眼珠比正常人深，像两口井，里面有光一闪而过。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看，
那光没了，就剩一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盯着她。那人坐起来，动作很慢，像刚睡醒的猫。
他看了看四周，看了看天，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小满脸上。“此乃何处？”林小满：？？？
“兄弟，你cosplay玩晕了？要不要帮你打120？”那人蹙眉，像在理解她的话。
过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吾名顾衍之。”他开口，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水，“司宅神君。渡劫失败，流落此地。”林小满沉默了。
她站起来，拍拍**上的土，抱起招财转身就走。神经病啊！“等等。”她的手腕被人抓住。
那只手很凉，但力气大得出奇，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汝救吾，吾当报恩。”林小满回头，
看着月光下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哥，我知道现在经济不好，
但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碰瓷这行真的没前途。”“碰瓷？”他歪头。
“就是……算了。”林小满看他不像坏人，主要是帅得不像坏人，心软了，“你饿不饿？
我请你吃个饭吧。吃完你去救助站，或者去派出所，反正别睡绿化带，明天有台风。
”顾衍之看着她，慢慢站起来。他一起身，林小满才发现这人高得离谱。她一米六二，
他起码一米八八，站在那儿跟路灯似的。那件白色长衫上沾着草叶和露水，
但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挺仙的？“走吧。”林小满抱着招财往前走。
顾衍之跟在她身后，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沙县小吃。
林小满点了两碗葱油拌面，一个蒸饺，把自己那碗面推到顾衍之面前。“吃吧。
”顾衍之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怎么？不爱吃？”林小满吸溜了一口自己的面，“大哥，
这个时候就别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此物……”他拿起筷子，研究了一下，
然后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看着林小满，
眼睛亮了一下：“人间美味。”林小满差点被面条呛到：“你多久没吃饭了？
”顾衍之没回答，低头吃面。他吃相很好看，明明用的是塑料筷子，
却吃出了在米其林餐厅的感觉。招财蹲在林小满腿上，盯着他看。一碗面见底，
顾衍之放下筷子，抬头看她：“汝欲何报？”“什么？”“报恩。汝欲何物？
”林小满乐了：“行，那你给我一套房吧，不要太大，天澜公馆那种就行。”她是说着玩的。
天澜公馆，云城最贵的小区之一，一平十二万起，她做梦都不敢梦那么大的。
顾衍之认真地看着她，然后伸手往袖子里掏。林小满以为他要掏钱，正准备说不用了，
结果他掏出一把钥匙。铜钥匙。那种老式的，长得像电视剧里古代大门的钥匙，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给你。”林小满拿起钥匙，
翻来覆去看了看。钥匙上刻着一行小字：云城·天澜公馆·18栋2201。
她笑了：“大哥，你这道具哪儿买的？淘宝？挺逼真的。”顾衍之没解释，
站起来：“吾去寻忆。汝且安心住。”说完他转身就走。“哎！你去哪儿？！
”林小满追出去，但那人步子看着不快，转眼就没影了。她站在沙县小吃门口，
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一脸懵逼。招财在她怀里“喵”了一声。“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小满问招财。招财舔了舔爪子。林小满看看钥匙，又看看招财，
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经历的一切都太魔幻了。被赶出门，捡到神经病，
神经病给了她把假钥匙……算了，先找个地方睡觉吧。她抱着招财往地铁站走，
打算去苏糖那儿蹭一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钥匙。鬼使神差的，
她打了辆车。“师傅，去天澜公馆。”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天澜公馆门口。
林小满看着那扇气派的大门，还有门口穿制服的保安，腿有点软。她硬着头皮走进去。
“您好，请问去哪栋？”保安微笑着拦住她。林小满举起钥匙：“18栋2201。
”保安看了看钥匙，表情变得恭敬起来：“顾先生的房子，您请。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林小满：？？？十分钟后，她站在2201的门口，用那把铜钥匙开了门。门开了。
灯亮了。林小满站在玄关，看着眼前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云城CBD璀璨的夜景，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招财从她怀里跳下来，大摇大摆走进去，跳上沙发，开始舔爪子。
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吾去寻忆，数日即归。汝且安心住。冰箱有食。
——顾衍之”林小满看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招财，腿一软，
坐在地上。“我他妈……捡了个神仙？
”---#第二章神仙的日常林小满在天澜公馆住了三天。三天里她干了什么？第一天，
她把每个房间都转了三遍，拍了八十张照片发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
然后对着窗外发呆到凌晨三点。第二天，
她在那个比她在老家整个家还大的厨房里煮了包泡面，
果发现冰箱里塞满了车厘子、晴王葡萄、进口牛排、还有她只在抖音上看过的北海道冰淇淋。
她吃了半盒车厘子，觉得在做梦，掐了自己大腿三下，疼得龇牙咧嘴。第三天，
她躺在两米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开始思考人生。这个顾衍之到底是什么人？
富豪？富二代？还是那种隐姓埋名的超级有钱人？不对，他那天的穿着打扮，
还有说话的方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哪个富二代穿长衫睡绿化带？
哪个有钱人管手机叫“法器”？除非……他是真的神仙？林小满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她一个在广告公司写文案的社畜，每天想的是怎么让甲方满意，怎么凑够首付，
怎么不被房东赶出门。神仙？那玩意儿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吗？招财跳上床，
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神仙？”林小满问。
招财：“呼噜呼噜——”“他要真是神仙，能不能帮我涨个工资？
或者让周明昊那个**原地爆炸？”招财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林小满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顾衍之，他这几天住哪儿？
给他发短信也没回，打电话显示关机。这人不会又睡绿化带了吧？正想着，门铃响了。
林小满从床上弹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顾衍之站在门外，
穿着一件——优衣库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林小满拉开门，
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衣服哪儿来的？”“买的。”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手机告诉吾，
有一处叫‘商场’的地方，可易物。”林小满看着他手里的购物袋，优衣库的logo，
里面还塞着小票。她接过来一看：白T恤两件，黑裤子两条，**三条，袜子五双。
总价437块。“你哪儿来的钱？”顾衍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此物名曰银行卡，
吾翻找旧物所得。去‘ATM机’一试，内有余额。”“多少？”“不知。吾取一千，
尚余许多。”林小满：……她拽着他就往楼下跑。小区门口就有个ATM机，她把卡**去，
输入密码（顾衍之说密码是六个0），点查询余额。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林小满数了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她腿一软，扶住ATM机才没摔倒。
卡里余额：88，888，888.00元。八千八百八十八万。
“你你你你——”林小满指着顾衍之，手指头都在抖。顾衍之歪头看她：“不够？
”“够够够够够！”林小满把卡**塞他手里，“大哥，不对，爸爸，您收好！
千万别丢了！”顾衍之低头看着那张卡，表情有点困惑：“凡间之物，甚为神奇。一张薄片，
可易万物。”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衍之，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吾已告知。司宅神君，掌人间宅邸。
”“真的神仙？”“真。”“那你怎么会睡绿化带？”“渡劫失败，记忆混沌，
法力时灵时不灵。那日恰落于彼处。”林小满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记起来多少？
”“零星片段。记得吾因何下凡，却忘尽归途。”他看着远处的CBD高楼，眼神有些悠远，
“吾见人间租客苦矣。无良房东，天价租金，一房难求。吾心生不忍，私自干预凡尘，
违逆天条。”林小满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三年的经历。被房东赶了六次，
每次都是押金要不回来，每次都是临时找房。她有个同事更惨，遇到黑中介，被骗了八千块，
报案都没用。“所以你是来帮我们的？”“算是。”林小满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不，这神仙，好像也没那么遥远。“那你现在住哪儿？
”顾衍之指了指天澜公馆。“这不是你家吗？你回自己家啊。”他摇头：“吾暂居别处。
此处予你。”“别处是哪儿？”他没说话。林小满拽着他回了天澜公馆，
把他按在沙发上：“你住这儿。这是你家。我住次卧就行，或者书房也行，
实在不行客厅也行。”顾衍之看着她，眼神有点困惑：“凡人皆如汝般心善？”“不是。
”林小满给他倒了杯水，“是凡人都想要个安稳的家。你给了我这个，
我就不能让你没地方住。”他接过水杯，低头喝水。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神仙的手果然不一样。“吾有一事相求。”他突然开口。
“说。”“教吾使用凡间之物。”他掏出那个iPhone15ProMax，
屏幕亮着，“此物日日夜夜响个不停，有个叫‘10086’的给吾发了四十七条咒语，
吾不知如何应对。”林小满凑过去一看，笑喷了。全是欠费提醒。她把手机拿过来，
三下两下连上WiFi，又帮他交了话费，下载了微信、支付宝、地图、外卖软件。
“这个是微信，加好友聊天用的。这个是支付宝，付钱用的。这个是美团，点外卖用的。
这个是高德地图，出门导航用的。”顾衍之认真地看着，像小学生听课。“这个WiFi，
就是你现在用的这个，不需要密码，但你在外面要连别的WiFi，就得输密码。
”“密码为何物？”“就是……一串数字和字母，证明你是你自己。”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标问：“此物为何闪个不停？
”林小满看了一眼：“饿了吗推送的优惠券。”“饿了？”他抬头看她，“汝饿了？
”林小满刚要说不饿，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顾衍之站起来，走向厨房：“吾来。
”“你会做饭？”“翻阅手机，习得菜谱。”他打开冰箱看了看，
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猪佩奇。
林小满看着一米八八的神仙系上小猪佩奇围裙，差点笑岔气。半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菜。
蟹黄汤包，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汤汁在晃。虾仁烧麦，每个上面都顶着一颗完整的虾仁。
皮蛋瘦肉粥，米粒开花，肉丝细嫩。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上带一点点焦。
林小满夹起一个汤包，咬了一小口。汤汁涌进嘴里，鲜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这、这也太好吃了！”顾衍之坐在对面，看她狼吞虎咽，嘴角微微上扬。
“比手机里的图片如何？”“比图片好吃一万倍！”林小满塞了满嘴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顾衍之，你要是没地方去，就一辈子住这儿吧！我养你！”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
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顾衍之却很认真地点头：“好。”林小满脸一热，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云城的夜色渐浓。CBD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招财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尾巴一甩一甩的。林小满吃完最后一口粥，靠在椅背上，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突然觉得——这大概是她来云城三年，过得最像人的一个晚上。
---#第三章职场大冤种周一早上七点半，林小满被闹钟吵醒。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
关掉闹钟，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不对，今天要上班！蹭地坐起来，
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五。还好还好，八点半打卡，来得及。她冲进卫生间洗漱，
三分钟后出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早餐。一碗小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
旁边还有两个煎饺，一碟醋。林小满愣了愣，端起碗尝了一口。馄饨还是温的，不烫不凉，
正好入口。客厅里传来招财的叫声，还有顾衍之清冷的声音：“此物名曰猫粮，汝可食之。
”林小满端着碗走到客厅，看到顾衍之蹲在招财的食盆旁边，一脸认真地看它吃猫粮。
“你几点起的？”“卯时。”他抬头，“凡间谓之早上五点。”“五点？！
”林小满差点被馄饨呛到，“你起那么早干嘛？”“修炼。”他顿了顿，“但如今法力微弱，
修也无用。便做了早饭，扫了房间，查了云城租房现状。”林小满：……神仙都这么卷的吗？
她把碗放下，去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顾衍之递给她一个保温袋。“午饭。
”林小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装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洗漱之时。”林小满看着他，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云城三年，
她吃过最像样的午饭是公司楼下的麻辣烫。早上永远是在地铁口买个包子凑合，
晚上永远是加班到深夜点外卖。从来没有人在早上五点起来给她做早饭。
从来没有人在她上班前准备好便当。“顾衍之。”她开口。“嗯？”“谢谢你。”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吾应谢汝。收留之恩，当以饭报。”林小满笑了，拎着保温袋出门。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买回来。
”顾衍之想了想：“吾在手机上学得一菜，名曰佛跳墙。需鲍鱼海参花胶等物。
”林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鲍鱼？海参？花胶？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那些东西！
“那个……咱们换个简单点的行不？西红柿炒鸡蛋？”顾衍之点头：“可。
”林小满松了口气，匆匆出门。到公司刚好八点二十八，她打完卡坐到工位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满，来我办公室一下。
”周明昊站在她工位旁边，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胶抹得一丝不苟，笑得温文尔雅。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她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周明昊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林小满坐下，等着他开口。“上周你做的那个‘悦己APP’520提案，
客户那边反馈非常好。”周明昊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们想约个时间，
跟主创团队碰一下。”林小满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这边随时可以——”“但是。
”周明昊打断她，笑容不变，“客户那边指定要见的是创意总监，也就是我。
所以碰头会我去就行，你不用去。”林小满愣住了。“你做的方案我很满意，
回头会有绩效奖励。但跟客户沟通这种事，你还不够资历。”周明昊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明昊已经拉开了门，
一副送客的姿态。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电脑开着，
邮箱里有一封上周发给周明昊的邮件，
附件是“悦己APP_520提案_林小满_最终版”，发送时间是上周日凌晨2:17。
她点开公司群，看到大老板今早发的一条消息：“@所有人恭喜咱们创意部！
周明昊总监主导的‘悦己APP’提案获得客户高度认可，已确定进入执行阶段！
周总监不愧是海归精英，这波创意太绝了！”下面一片点赞和鼓掌的表情。
林小满握着鼠标的手在抖。她点开周明昊今天发给客户的提案文件——封面上的主创名字，
明明白白写着：周明昊。她的名字，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茶水间，
林小满端着杯子发呆。“小满？”苏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怎么不说话？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给苏糖打了语音电话。“没事，就是想找人聊聊。
”“听你这语气，又是周明昊那个**？”林小满把事说了一遍。
苏糖在电话那头炸了：“**！他还要不要脸？！你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
他转头就说是自己的？！”“没办法，他是总监。”“那你就这么算了？”林小满沉默。
算了？她当然不想算。她想起那三个通宵，想起凌晨两三点还在改图，
想起甲方一次次说“再大气一点”她一次次重来。但算了又怎样？闹到老板那儿，
老板会信她一个小文案，还是信那个海归精英总监？“小满，我跟你说，这种人你就得怼他！
你越忍他越来劲！”“嗯，我知道。”林小满声音闷闷的，“但怼完呢？我工作不要了？
房租不要了？下个月喝西北风？”苏糖也沉默了。半晌，她叹了口气：“算了，
晚上来我店里，请你喝新品。”“好。”挂了电话，林小满回到工位上。电脑屏幕还亮着，
她看着那份提案文件，看着封面上周明昊三个字，眼眶有点酸。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之发来一条微信：【午饭可食？】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更酸了。她打开保温袋，
便当盒里糖醋排骨还温热，小兔子苹果安静地躺在生菜叶子上。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
咬了一口。甜的。也是酸的。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好吃，谢谢。
】顾衍之秒回：【有人欺汝？】林小满一愣：【你怎么知道？】【排骨甜中带酸，
乃心情低落之人所嗜。且汝平日发消息多用表情包，今日未用。】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有点想笑。神仙还懂心理学？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林小满点开，他那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凡人寿数几何？
”林小满：【？？？】【他阳寿七十三。但若吾施个小法术，他明日出门必踩狗屎。
】林小满一口水喷出来。【你认真的？】【吾掌宅邸，也管人间气运。不平之事，当有报应。
只是如今法力微弱，只能施些小术。】林小满盯着手机屏幕，
突然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不用了，狗屎太便宜他了。】【那汝欲如何？
】林小满想了想，打字：【我想让他自己打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顾衍之回：【吾可教汝一法。名曰‘绿茶现形咒’。若有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汝心中默念三遍，他必当场打喷嚏，且打嗝不止，直至说出真话。】林小满：【！！！
】【这法术真的有用？】【时灵时不灵。吾法力不稳，且看天意。】林小满笑了。天意？
她抬头，透过茶水间的窗户看着外面的云城天空。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闪闪发光。管他天意不天意，至少今天晚上，
她可以回家吃一顿热乎饭。而那个家里，有个神仙在等她。
---#第四章神仙厨神林小满下班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客厅里飘着香味，不是外卖那种油腻腻的香，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小时候过年回老家，
外婆在厨房忙活一整天，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她换了鞋走进去，
看到顾衍之在厨房里忙碌。他还穿着那件优衣库白T恤，系着小猪佩奇围裙，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小臂。灶台上摆着四五个锅，他同时在做不同的菜，动作行云流水，
跟表演似的。“回来了？”他头也不回，“稍等，马上好。”林小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锅里滋啦滋啦响，他颠勺的动作很稳，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窗外的CBD灯火通明，
映在他侧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看什么？”他突然转头。林小满被抓个正着，
脸一热：“看你怎么做饭。”他嘴角微微上扬：“可学会？”“学不会，我只会煮泡面。
”“泡面亦可做得精致。”他把最后一道菜装盘，“若加青菜、鸡蛋、牛肉片，
再调以秘制酱料，便是一餐好饭。”林小满：……神仙都这么讲究的吗？十分钟后，
餐桌上摆满了菜。西红柿炒鸡蛋，金黄的蛋块裹着红亮的茄汁。清炒时蔬，
翠绿的颜色看着就有食欲。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紫菜飘在汤里，虾皮沉在碗底。
“不是说佛跳墙吗？”林小满坐下，拿起筷子。“汝说换简单些。”顾衍之也坐下，
“且西红柿炒鸡蛋，看似简单，实则最难。蛋要嫩，茄要软，汁要浓，酸甜要平衡。
”林小满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鸡蛋嫩得入口即化，西红柿软烂但还保持着形状，
酸甜的味道刚刚好，不腻不淡。她默默竖起大拇指。两人吃完饭，林小满主动洗碗。
顾衍之坐在客厅里，抱着招财，研究手机。“这个叫‘抖音’的，为何全是女子跳舞？
”林小满探头看了一眼：“大数据推送的，你多看几次别的，它就给你推别的了。
”“大数据为何物？”“就是……算法，根据你的喜好推荐内容。”“喜好？”他想了想，
“吾喜好做饭、看书、看云。可有此类内容？”林小满帮他搜了几个做饭博主，
又找了几个读书分享的账号，还关注了一个云摄影的号。顾衍之认真地划着屏幕，
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洗完碗，林小满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开始改方案。
甲方又提了新需求，明天一早要交。顾衍之凑过来看了一眼：“此为何物？”“广告文案。
就是帮产品写东西，让人看了想买。”“难乎？”“看情况。”林小满指着屏幕，
“这个洗发水客户，要求既要体现‘植物成分’，又要强调‘科技感’，还不能太像微商，
不能太像传销，要有‘高级感’，但又不能‘太高级显得买不起’。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凡间文案，竟如此复杂。”“你以为呢。”林小满揉了揉眼睛，
“一个标题改二十遍是常事，一版方案推倒重来是基本操作。”她说着说着，
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今天周明昊的事，她还没跟任何人细说。苏糖那边她只说了个大概，
顾衍之这边她也没提后续。但此刻坐在这儿，身边有个人陪着，那些委屈突然就藏不住了。
“今天那个周明昊，后来又干了件事。”她开口。顾衍之看着她，没说话。“下午开会，
他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悦己’那个案子是他带着我做出来的，我给他打下手。
然后让我当众汇报方案——我做的方案，他让我汇报，最后他来点评，装得跟导师似的。
”林小满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抖：“我站在那儿，讲着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
他在旁边喝茶，时不时插一句‘小满这个想法不错，但深度还是不够，我帮她调整了一下’。
好像那个方案是他的一样。”顾衍之皱眉：“此人**。”“对，但所有人还觉得他好。
觉得他愿意带新人，觉得他平易近人，觉得他是好领导。”林小满把电脑合上，
“我他妈真想给他一巴掌。”“为何不？”“打了他，我工作就没了。
”顾衍之想了想：“吾今日恢复些许法力。可施一术，让他明日——”“不用。
”林小满打断他，“我不想靠法术。他那种人，早晚会遭报应的。”顾衍之看着她，
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汝很坚强。”林小满苦笑：“坚强个屁，我是没得选。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招财从顾衍之怀里跳下来，蹭到林小满脚边，喵喵叫着要抱。
林小满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撸它的毛。“顾衍之。”她突然开口。“嗯？
”“你们神仙，有没有烦恼？”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什么烦恼？”“天条森严，
不得逾矩。吾见人间疾苦，却只能袖手旁观。”他顿了顿，“此次下凡，虽是渡劫失败，
却也如愿。终可亲历人间，以手助人。”林小满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个神仙也没那么高高在上。他也会被困在天条里，也会有想做不能做的事，
也会为了帮人把自己搞到失忆。“那你后悔吗？”她问，“要是没下凡，
你现在还在天上舒舒服服当神仙，不用睡绿化带，不用学用手机，
也不用在这儿听我吐槽**同事。”顾衍之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不悔。”“为什么？
”“人间虽苦，但值得。”林小满愣住了。她想起自己这三年，被房东赶了六次，
被同事坑了无数次，加班加到凌晨是常态，生病了没人照顾是常态，
想家想得躲在被子里哭是常态。她一直觉得人间挺苦的。苦到她有时候会想，
要是能像小说里那样穿越就好了，要是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开挂就好了，
要是能遇到个神仙把自己带走就好了。但现在神仙真的坐在她旁边，告诉她人间值得。
“值得什么？”她问，声音有点闷。顾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值得有个人，在深夜听你说话。值得有一盏灯，为你亮着。值得一碗面，一个拥抱，
一声问候。”他顿了顿，“值得你此刻坐在这里，抱着你的猫，跟一个失忆的神仙聊天。
”林小满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低头，假装撸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顾衍之。
”“嗯？”“你会一直住在这儿吗？”他沉默。林小满抬头，看到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云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吾不知。”他说，“记忆在恢复，法力在波动。
或许有一日，吾会归去。”林小满心里一紧。“但那一日来临前，”他转头看她，
“吾会一直在此。为汝做饭，等汝归家。”林小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井水一样深的眼睛，
突然有点明白什么叫“人间值得”。“好。”她说，声音轻轻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招财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窗外的CBD灯火通明，
楼下的车流穿梭不息。这城市还是那个城市，拥挤，嘈杂，让人喘不过气。
但林小满突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冷了。---#第五章绿茶现形咒第二天早上，
林小满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早上七点十五，苏糖发了二十多条微信。
点开一看，全是语音条。她点开第一条，苏糖的尖叫声差点把她送走：“小满小满小满！！
你看公司群了吗！！周明昊那个**翻车了！！！”林小满一下子清醒了。她蹭地坐起来，
打开公司群，消息已经999+了。她往上翻，翻到最早的几条——早上六点五十，
有人在群里发了个视频。视频里，周明昊坐在会议室里，
面前摆着“悦己APP”项目的提案文件，正在跟客户开视频会议。一开始还挺正常，
他西装革履，笑容得体，用一口流利的英文介绍方案。然后突然，他打了个喷嚏。
很响的那种。客户那边的视频里，几个老外面面相觑。周明昊赶紧说“sor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