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借尸还魂的事情。
直到我今天在扫大街的时候碰到了已经“死去”七年的丈夫。
他开着豪车和一位妙龄女子有说有笑。而我,作为他的遗嘱唯一继承人,
在他心脏病猝死后独立偿还着他生前的巨额债务。我追上那辆车想要确认,
等来的却是他嘲讽。他对着我不符合年龄的沧桑面庞,扔下了一张一百块。
他说感谢我这些年来的付出,随后便扬长而去。我当场被气死在街头。再睁眼,
我回到了老公心脏病突发送医的那天……1、“嫂子,嫂子,你怎么样?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消毒水的气味**着我的鼻腔,
我的意识在清明和模糊之间徘徊。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视线下移,
床边那张写满了虚伪关切的脸出现了。“嫂子,你终于醒了!亚明哥他……你别太伤心,
人死不能复生……”张文伟,我老公何亚明穿一条裤子的铁杆兄弟。此刻正端着一杯水,
递到我面前,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杯水,口头还不忘说着关心我的话。“快点喝点水缓一缓,
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是这杯水!前世,我就是喝了这杯他递过来的水,
然后不省人事的。我因此错过了见何亚明最后一面,错过了阻止他被匆忙火化,
最后又顺理成章地接手了他留下的足以压垮骆驼的天文数字债务。七年,整整七年!
我因为成了失信人员,丢了老师的工作。随后我像条狗一样疲于奔命地还债,
最后沦落到扫大街的惨状,还落下一身病痛。直到那天,
我佝偻着早已被劳累掏空的腰在垃圾桶翻找过期食品果腹时,
却看见本该早已烧成灰的何亚明。他衣着光鲜,意气风发地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从一辆崭新的豪车上下来。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随手往我脸上一甩。他的声音带着施舍般的笑意:“李暖暖?
真是你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吧。”那一刻,
积压了在我心间的屈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喷发,我眼前一黑,气血攻心,当场气绝身亡。
我好恨,好在老天有眼,我重生了!重生回了何亚明心脏病发死亡的这一天!
重生回了这个一切悲剧开始的节点!看着张文伟递来的那杯水,我心底发出冷笑。“小张,
谢谢你啊,我想去看下亚明。”我顺势接过那杯水,把它放在了一边。
张文伟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杯水,我的话让他一愣。“亚明哥还没被送走。
”只见他神情悲伤地拉开一旁的帘子。
隔壁那床上躺着可不就是我那个狼心狗肺、想要金蝉脱壳的丈夫嘛!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手臂猛地抬起,带着一阵掌风——“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我前世的怨恨,
狠狠扇在了病床上那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扮演尸体的男人脸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脸颊肌肉的触感和瞬间的红温。
张文伟显然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连忙上来阻止:“嫂子!
你……你这是干什么!亚明哥他已经……你怎么还能下手……”我收回手,掌心**辣地疼,
心里却涌起一股快意。看着何亚明脸颊上迅速浮现的清晰五指印,轮到我逢场作戏了。
“我气啊,他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等我老了下去找他怕找不到他,
给他留点印记啊,我的亚明啊……”我的演技或许拙劣,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
反而让擅长虚伪客套的张文伟一时语塞,只能讪讪地憋出一句:“……那您,您轻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也没时间没心情跟他耗。我走到一旁,拿出手机,
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器官捐献中心的电话。“喂?是器官捐献中心吗?
我丈夫刚刚因病去世,我们愿意捐献他所有有用的器官,眼角膜、肾脏、肝脏……”“对,
所有能用的!帮助那些需要的人……对,立刻,马上!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办理手续!
”电话挂断,张文伟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只见他下一秒就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疯狂敲打,显然在紧急通知他的同谋。2、“嫂子!
你怎么能这样!”张文伟走到我跟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亚明哥尸骨未寒,
你怎么能……怎么能让他死无全尸!这要让阿姨知道了,她怎么受得了!”我后退了一步,
眼神锐利直直射向他:“我是何亚明法律上的妻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有权做这个决定!
”我刻意顿了顿,目光在他不安的脸上逡巡,“捐献器官是好事,是给他积阴德!
还是说……怕我破坏你们的好事?”你们的好事,这几个字我咬得又轻又慢,
我还扫了一眼在床上装死的何亚明。张文伟心虚地避开了我的对视,嘴唇哆嗦着,
一直在重复着:“不行!绝对不行!阿姨马上就来了,你让她见亚明哥最后一面!
你不能这么自作主张!”好,我等的就是她!此时,我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
仿佛被他说动,然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我语气软了下来:“……好吧,看在婆婆的面子上。
等器官捐献中心的人来了,我跟他们解释,暂缓一下。”其实我根本没打算真捐,
这只是引蛇出洞的幌子。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何亚明被推进焚化炉,却无力回天!没过多久,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哭嚎声,由远及近。“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你怎么就这么扔下妈走了啊!”我那个演技比张文伟更胜一筹的婆婆,王金花女士,
像一阵狂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制服的器官捐献中心工作人员。进了门,
她抱着抱着何亚明的“尸体”干嚎了几声,随即猛地转过身,目露凶光,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破口大骂道:“李暖暖!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我儿子刚死,
你就要把他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她不依不饶地输出,
对着我持续开火:“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你是不是早就盼着他死了,好独占我家的财产!
”她甚至情绪激动地扬手,眼看就要朝着我的脸狠狠扇来。我早有准备,
在她手掌落下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看似被她推搡得一个趔趄,
脚步踉跄着退到旁边的桌子旁。我顺手就端起了桌上那杯张文伟之前递给我的水。“妈,
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喝口水顺顺气,消消火。”我语气恭顺,
将那杯水稳稳地递到她面前,“我也是为了亚明好,想给他下辈子积点福报,
没想到惹您这么伤心……是我的错……”婆婆正在气头上,骂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
见我把水递过来,想也没想,一把夺过去,仰起头就灌了下去。旁边的张文伟想要动手阻止,
但一切都晚了。看着她喉头急促地滚动,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滋味,
你好好品尝吧!果然,不到十分钟,婆婆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身体晃了晃,
随后就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晕得不省人事。“阿姨!阿姨你怎么了!
”张文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慌忙蹲下身去扶婆婆。他看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婆婆,
突然指责起我来:“嫂……嫂子,你……你给她喝了什么?你难道还想……还想强行捐器官?
”我随即遂了他们的意,不好意思地回绝了刚赶来的器官捐献中心工作人员。
3、“妈这是悲伤过度,加上急火攻心,晕过去了。”我面不改色,
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小张,你照顾好我婆婆。亚明的后事不能拖,
我得赶紧联系火葬场,让他入土为安。”我吩咐了一下他。“不行!
”张文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试图绕过婆婆的身体来拦我,“嫂子,等等!
等阿姨醒了再说!或者……你留在这里照顾阿姨,我去处理亚明哥的后事!”我停下脚步,
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小张,我很感谢你来帮我,但是你以什么身份去?兄弟?朋友?
我才是何亚明的合法妻子,法律上唯一有资格处理他身后事的人!还是说……”我逼近一步,
“你不敢让我去处理?怕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吗?”张文伟被我问得连连后退,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猛地指向病床。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动了!嫂子!我看到亚明哥的手指动了!真的!
他没死!他还有救!快叫医生!”我心下一沉!是诈?
还是何亚明在药力下真的产生了无意识的抽搐?我面上丝毫不露慌乱,快步走到床边,
俯下身,仔细端详着何亚明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我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然后直起身,严肃地对他说道:“小张,我看你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
死亡证明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白纸黑字,盖着市中心医院的公章,具有法律效力。
”我从随身包里拿出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现在说他没死?是想告诉我,
你伙同医院,开具虚假死亡证明吗?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这可是刑事犯罪!要坐牢的!
”你的话如同子弹一般瞬间击穿了张文伟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眼神锁定着那张死亡证明,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再看他那副怂包样子,直接拿出手机,联系了最近殡仪馆的灵车。
在张文伟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注视下,我亲自推着载有何亚明遗体的移动病床,
在一片沉默中,上了灵车。灵车平稳地启动,驶向郊外的火葬场。车厢内空间狭小,
只剩下我和一具遗体。我看着床上双目紧闭,靠着药物维持假死状态的男人,
前世的画面如同黑白默片,又一帧帧染上血色,在我脑海里疯狂闪回——他与我一见钟情,
用甜言蜜语哄骗我结婚,在我完全信任他后,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
连哄带骗地诱导我变卖我的婚前财产,榨干我的积蓄,期间还问银行借下了巨额贷款。
随后又精心设计这场假死脱身的戏码,与年轻貌美的小三拿着提前转移的财产挥霍享乐,
住豪宅,开豪车。而我,像一块用完就扔的破抹布,在贫病交加中死在了肮脏的街头。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我连忙用手背擦掉。“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口催促司机,“我怕去晚了,要排很久的队,
让我爱人等太久……”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或许是我脸上未干的泪痕打动了他,
他默默踩下了油门。我恶作剧地俯下身,凑到何亚明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何亚明,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见。”他的眼皮,
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非常细微。我继续如撒旦一般低语:“我重生回来找你索命了,
上辈子你骗得我好苦啊,债务我背,黑锅我扛,你们拿着钱逍遥快活……很得意是吧?
”此时一滴眼泪竟从他紧闭的眼角艰难地挤了出来,缓缓滑落。我笑了:“现在知道哭了?
心疼了?还是怕了?别急,这点眼泪算什么,等你进了焚化炉,到了地狱,
有的是时间让你哭!”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婆婆和张文伟的名字。我直接按了静音键,
然后将手机塞回了口袋,置之不理。现在,没有什么比送何亚明上路更重要。
4、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郊区的火葬场人满为患,等待火化的遗体排成了长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婆婆和张文伟随时可能追来。我心一横,
瞬间戏精附体,扑到移动床前,双手紧紧抓住边缘,放声痛哭:“亚明啊!我苦命的丈夫啊!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我走了啊!你让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求求你了,快点入土为安吧,
别再在这里受罪了,我看着心疼啊……”我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引得周围等候的家属们都纷纷侧目,投来同情的目光。效果达到,
我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工作人员,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
一边迅速将一叠卷得厚厚的钞票塞进他的工作服口袋。我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大哥,
行行好,求求您了……我爱人生前最爱干净,最讲究体面,
让他这么等着……我实在不忍心……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先……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求您了……”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的厚度,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又看我哭得实在可怜,妆都花了,头发凌乱。他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唉,
也是可怜人……跟我来吧,别声张。”钞能力,加上无可挑剔的演技,成功插队。
就在何亚明的遗体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向那扇冰冷的焚化炉操作间大门,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亲自去按下那个通往彻底毁灭的绿色按钮时——“住手!李暖暖!
”“停下!不准火化!”两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打破了操作间的平静!
婆婆和张文伟终于还是赶到了!婆婆眼睛赤红,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就要把我从操作台前狠狠推开:“毒妇!你想干什么!把我儿子放下!他没死!
他根本没死啊!”张文伟也紧随其后,冲上来试图去拉移动床,想要阻止它进入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