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国宴总厨靠食堂菜爆红

退休国宴总厨靠食堂菜爆红

爱躺平的橙子君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姝谢阎谢总 更新时间:2026-03-20 14:50

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退休国宴总厨靠食堂菜爆红》,爱躺平的橙子君把林姝谢阎谢总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林姝的出现,让食堂里静了一瞬。几个大婶交换着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隐隐的排斥。林陌以前在这里就是个闷葫芦,被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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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退休国宴总厨靠食堂菜爆红寒意,针一样,顺着脊椎骨往上爬。林姝睁开眼。

    眼前不是她住了六十年的,带着油烟浸入味、墙皮都有些发黄的老屋。天花板雪白,

    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过浓的香精,隔夜的油腥,

    还有一丝……廉价的、人工合成的所谓“高级香水”味儿。她撑着坐起身,

    身下的硬板床嘎吱作响。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胡乱地冲撞进来。林陌,二十二岁,“云境”餐厅后厨最低等的学徒工。

    怯懦,沉默,是个人都能踩一脚的背景板。昨天,

    因为“笨手笨脚打翻了一盆准备给VIP客人的特调酱汁”,

    被主管主厨苏薇薇当众骂得狗血淋头,直接发配来员工食堂“改造思想”。

    改造……林姝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她低头,摊开双手。这双手年轻,

    手指也算纤细,但皮肤粗糙,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没洗干净的、可疑的黄色污渍——大约是处理廉价冷冻肉类留下的油脂。

    和她那双因常年持刀、颠勺,指节粗大、布满新旧伤痕却稳定如磐石的手,天差地别。

    国宴总厨林姝,一生钻研厨道,心无旁骛。临了退休前最后一场大宴,

    一道“清汤松茸酿官燕”火候差了分毫,她固执地要求推倒重来,延误了时辰,

    也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心力。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林陌的小姑娘。也好。她闭上眼,

    复又睁开。眼底那片属于林姝的、深海般的沉静,将属于林陌的惶惑不安彻底压了下去。

    刀山火海,油锅冰窖,她什么没闯过?换个地方,换个活法罢了。只是这具身体……太虚弱,

    也太“脏”了。不是指皮肉,是指内里。常年饮食不当,精神压抑,气血两亏,

    味觉嗅觉恐怕都蒙着一层垢。门外传来喧哗,由远及近。“……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一个食堂打杂的上去顶?苏主厨呢?电话还是打不通?”一个尖利的女声,

    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苏主厨……联系不上啊王经理!

    她昨天说去选新品用的鱼子酱供应商,后来就……而且今天这个考核,是总部的突击检查,

    谢总亲自带队,马上就要到了!后厨现在群龙无首,几个副厨谁也不服谁,

    这……”另一个声音陪着小心,快急哭了。“废物!一群废物!

    ”被称为王经理的女人声音拔得更高,“‘云境’要是今天被摘了牌,

    你们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那个谁……那个新来的呢?叫林什么?先拉出来顶上!

    总比后厨空着强!”“砰!”宿舍单薄的门板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一个穿着紧绷套裙、妆容精致却因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进来,落在刚刚站起身的林姝身上。“你!林陌是吧?赶紧的,去后厨!

    换上你的制服!”王经理上下打量她,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但眼下实在无人可用,

    只得急促地命令,“听着,不管上头来的是谁问什么,你就说苏主厨临时急症,

    你是她的……助理学徒!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要是敢乱说一个字,

    我让你在餐饮界混不下去!听懂没有?”林姝没动。

    她慢慢地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动作舒缓,

    甚至带着点老派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讲究。“王经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这具身体不常说话导致的,但语调平稳,不见波澜,

    “后厨的钥匙、权限、今日备料清单、客情预报,还有苏主厨留下的应急方案,在哪里?

    ”王经理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闷不吭声、挨骂只会缩脖子的学徒会反问,

    还问得这么……条理清晰。她一时语塞,旁边的助理赶紧小声补充:“钥匙在苏主厨办公室,

    权限卡她随身带着,备料清单……今天本来预定的是展示新季度菜单,物料都在冷库里,

    但具体怎么搭配,只有苏主厨和她的两个副手知道。客情……谢总临时决定过来,没预报。

    应急方案……没、没听说过。”一团乱麻。林姝心里有了数。这不仅是主厨缺席,

    是整个指挥体系瘫痪,加上内部倾轧。“知道了。”她点点头,绕过还在发愣的王经理,

    径直向外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了,

    那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融入骨血的气度,与这身寒酸的衣着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压住了场面。王经理张了张嘴,那句“你什么态度”卡在喉咙里,竟没喊出来。

    她看着那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莫名有点发毛。错觉吧?一个打杂的学徒,

    能掀起什么浪?---“云境”的后厨,宽敞,明亮,设备崭新到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但此刻,这里却弥漫着一股比员工食堂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穿着雪白厨师服的男男女女或站或聚,神色各异,焦虑、茫然、幸灾乐祸、袖手旁观,

    唯独没有临危受命的担当。林姝走进来,像一颗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油锅。

    所有的目光唰地聚焦过来,刺人得很。“哟,这不是我们‘手滑’的林大学徒吗?怎么,

    食堂的泔水桶刷完了,跑这儿来视察工作?”一个身材微胖、下巴抬到天上的副厨最先开口,

    阴阳怪气。他是苏薇薇的亲信之一,姓赵。“赵副厨,少说两句。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副厨皱眉,看着林姝,“林陌,王经理刚打电话说了情况。

    现在……唉,你也看到了。谢总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我们商量了一下,

    只能把准备好的冷盘和前菜先摆上去,主菜……就说是主厨突发灵感,需要更多时间准备,

    看能不能拖一拖。”拖?林姝目光扫过操作台。

    看着就柴的低温慢煮鸡胸;还有摆盘极其浮夸、恨不得把所有可食用金箔都贴上去的甜品塔。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这是她对苏薇薇团队手艺的第一印象,也是最终印象。“这些东西,

    ”林姝走到操作台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盘鸡胸,“送不上去。送上去,

    ‘云境’今天就可以关门了。”“你懂个屁!”赵副厨火了,

    “这都是苏主厨精心设计的先锋料理!你一个打杂的,见过世面吗?还敢指手画脚!

    ”林姝没理他,转头问那年长的副厨:“冷库里还有什么?我是说,

    最基础的、没经过他们‘创意’加工的原材料。”副厨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一怔,

    下意识回答:“有……有一些本地农场今早送来的蔬菜,小黄瓜、番茄、芦笋……哦,

    还有两只处理好的三黄鸡,是准备熬高汤底的。

    干货区有一些香菇、竹荪、火腿边角料……再就是米面粮油这些基础物资了。”“够了。

    ”林姝挽起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厨师服袖子,袖口被她仔细地折了三道,

    露出纤细却线条分明的手腕。她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水温偏低,

    水流冲刷过手指,她洗得极其认真,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腕,一遍,

    两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古怪。洗完手,她用洁净的棉布擦干,每一个指节都擦拭到。然后,

    她走向冷库。“你干什么!”赵副厨想拦。林姝侧身避开,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想一起失业,就闭嘴,看着。”她打开冷库,

    冷气扑面而来。目光如炬,迅速扫过货架。菜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清润气。

    鸡是散养的,皮下脂肪薄,肉质紧实。火腿边角料颜色暗红,

    闻着有淡淡的、醇正的陈年香气,虽然只是边角,但用料扎实。她取了两根最水灵的小黄瓜,

    一把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几个饱满红润的番茄,一把芦笋,又拎出那两只光溜溜的三黄鸡,

    捡了几片品相完整的火腿边角,一包干香菇,几根竹荪。回到操作区,她将东西一一放好,

    站定。那一瞬间,她周身松散的气息陡然一收,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

    整个后厨的气压仿佛都随着她这一站,降低了些许。“你,去烧一大锅开水,要快。

    ”她点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学徒,那孩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向灶台。“你,

    把这些蔬菜用流动的冷水仔细冲洗,不要任何洗涤剂。黄瓜去皮留用,番茄顶部划十字刀,

    芦笋去掉根部老皮。”“你,把鸡胸肉片下来,尽量片薄,鸡骨架和鸡皮不要扔,

    连同鸡脚一起,放进旁边那个深汤桶。”“你,火腿边角用温水刷洗干净表面,

    香菇、竹荪分开用冷水泡发。”指令清晰,简洁,不容置疑。被她点到的几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仿佛被那种久居上位、掌控全局的气场本能地驱使。

    赵副厨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被那年长的副厨拉住了,对他摇摇头,低声道:“老赵,

    看看再说。这架势……不太对。”林姝自己则拿起了刀。那是一把后厨公用的中式切片刀,

    保养得一般,刃口有些发钝,重量和平衡感也远不如她用惯的那把特制玄铁刀。她掂了掂,

    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极小的刀花——只是习惯性的试手,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清。然后,

    她取过一片刚刚片下来的、近乎透明的鸡胸肉,置于砧板。左手虚按,右手执刀。手腕不动,

    全凭食指与拇指细微的力道控制刀身,沿一个极巧妙的角度切入肉中,刀刃与砧板几乎平行,

    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频而微小的幅度开始横向切割。这不是切,也不是剁。

    像是在给这块柔软的鸡肉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剥离其纤维,重塑其肌理。渐渐地,

    那薄薄的鸡胸肉在她刀下,竟然“化”开了,变成了一团细腻如棉絮、洁白如初雪的茸状物。

    没有破坏任何细胞壁,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鸡肉的鲜味物质和水分。整个后厨,鸦雀无声。

    只有刀刃接触砧板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唰唰”声,规律,稳定,

    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韵律。赵副厨张大的嘴,彻底合不拢了。

    这是……传说中的“制茸”?还是最顶级的“棉絮茸”?他只在传闻中听过,

    有些已故的国宝级老师傅能有这手艺,这丫头……林姝恍若未觉。鸡茸制好,

    用少许冰水、极细的姜汁、盐调和成糜,放在一旁醒着。另一边,

    深汤桶里的鸡骨架、鸡皮、鸡脚已经在滚水中焯过血水,重新换了纯净的冷水,

    投入拍松的老姜、葱结,大火烧开,旋即转为能让水面仅保持“菊花心”般微微滚动的小火。

    她将那一大盆清洗好的蔬菜边角料——黄瓜皮、番茄皮、芦笋根、香菇蒂,

    甚至刚才片鸡肉时剔下的一点点筋膜,全都倒进了另一个较小的汤锅,同样加清水慢熬。

    两个汤锅,一大一小,在她身后静静吐着细微的白气。她则开始处理那些完整的蔬菜。

    黄瓜用削皮刀刨出极薄的长条,卷成精巧的小卷。番茄去皮,只取最沙糯的内瓤,

    用糖微微渍一下。芦笋取最嫩的尖,快速在加了盐和油的开水里焯烫,投入冰水定色,

    翠绿欲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她全神贯注,

    眼神只落在手中的食材和灶上的火候上,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些几乎要将她烧穿的惊疑目光,

    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厅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考核组到了。年长的副厨擦了擦额头的汗,小跑出去应付。林姝依旧不慌不忙。

    她用小勺撇去大汤桶表面最后一层浮油,汤色已然清澈如水。

    她将醒好的鸡茸分次、缓慢地倒入汤中,鸡茸如同最细腻的滤网,在缓缓下沉的过程中,

    将汤中所有悬浮的、影响清澈度的细微颗粒杂质,全部吸附干净。一遍,两遍。

    当第三遍鸡茸滤过之后,她用一个极其细密的筛网,将汤滤出。盛在白色汤盅里的,

    是一汪清可见底、色泽淡黄如初秋晨光的汤。没有任何油星,没有一丝浑浊,静置在那里,

    仿佛一碗白水。但离得近的人,已经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却直往灵魂里钻的香气。

    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料的味道,是鸡肉、火腿、时间与火候交融后,升华出的,

    最纯粹、最本真的“鲜”。蔬菜清汤也滤好了,碧莹莹的,带着田园的清新。

    林姝取过一个阔口深盘。在盘底中心,用镊子极其小心地,

    摆上一朵用黄瓜薄片卷成的“莲花”,周围点缀上渍番茄的嫣红和芦笋尖的翠绿,

    构成一幅小小的、写意的池塘清趣图。然后,她拿起汤勺,将那一汪清汤,

    从“莲花”正上方,极高的位置,缓缓地、均匀地淋下。清汤流过“莲花”花瓣,

    流过红绿点缀,在盘底铺开薄薄一层,恰好没过“莲花”底座,

    让整幅“画”生动地悬浮在清澈的汤水之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那勾魂摄魄的鲜香,

    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开水……白菜?”年长的副厨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

    看着那盘菜,失神地喃喃道。他见识广些,隐约认出这似乎是道传说中的老派川菜,

    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清,更雅,那股鲜,霸道得不讲道理。林姝将最后一滴清汤淋完,

    放下勺子,用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端起那盘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菜,声音平静无波:“可以上菜了。”---前厅,

    “云境”最好的包厢。气压比后厨更低。长条餐桌主位,坐着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纽扣。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清晰,

    是那种带着强烈攻击性的俊美。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淡漠地扫过桌上那些色彩斑斓、造型奇特的冷盘和前菜,连拿起刀叉的欲望都没有。

    他就是谢阎。谢氏集团年轻的掌舵者,

    也是圈内闻名的、最难伺候的美食评判者——不是挑剔,是纯粹的厌食。再顶级的食材,

    再炫技的烹饪,送到他面前,都引不起他丝毫兴趣,甚至会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厌倦。

    他身后站着两位集团高管和一位美食顾问,额角都沁着汗。王经理更是站在角落,

    腿肚子都在打颤。“这就是‘云境’新季度的创意?”谢阎开口,声音不高,

    有点冷质的沙哑,像冰片划过玻璃。“是……是的,谢总。苏主厨她……突发急症,

    这些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王经理硬着头皮解释。谢阎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点了点,

    没说话。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包厢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年长的副厨亲自端着那个阔口深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脸色发白,

    将盘子放在谢阎面前的正中位置,低声快速道:“谢总,主厨……主厨临时调整,

    加了一道……清口汤品。请您品鉴。”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不敢多留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盘“汤”上。清汤。寡水。

    里面飘着几片绿色的、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寒酸得可怜。

    和王经理口中“先锋创意”的前菜们摆在一起,格格不入,像个走错地方的乞丐。

    王经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心里已经把林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骂了千万遍。

    谢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厌食症带来的惯性恶心感,

    在看到这盘过于“朴素”甚至简陋的东西时,似乎更明显了。他甚至懒得去拿汤匙。

    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那一刹那,一丝极幽微、极缥缈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浓郁的花香果香,不是厚重的肉香脂香。那是一种……干净的,清冽的,

    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鲜”气。像初春深山融雪后,

    第一缕拂过青苔岩石的风;又像是秋日清晨,挂着露珠的松茸刚刚破土时,

    散发出的、混合着泥土与木质的气息。这香气太特别了。特别到,

    竟然穿透了他长期厌食导致的嗅觉麻木和心防。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

    重新落回那盘“清水”上。迟疑了大约两三秒,他伸出手,拿起了手边那柄细长的银质汤匙。

    动作有些慢,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香气牵引的谨慎。汤匙探入清汤,

    极轻地搅动了一下。汤水荡漾,那朵“莲花”和红绿点缀微微晃动,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他舀起半勺,汤色依旧清澈无比,映着银匙的冷光。送到唇边。舌尖最先接触到的,是温度。

    恰到好处的温热,不烫不凉,体贴地抚慰着味蕾。然后,是味道。轰——!

    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直接劈中了他的天灵盖!极致的“清”,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

    那不是寡淡,是一种至高境界的纯净,涤荡了口腔里之前残留的所有杂乱滋味,

    乃至长期厌食带来的苦涩与滞涩感。紧接着,便是那无法形容的“鲜”!

    它不是尖锐的、攻击性的,而是浑厚的、圆融的、层次分明的。鸡的鲜甜,火腿的醇厚,

    蔬菜的清新,在慢火与时间中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然后轰然炸开!

    每一个味蕾都在尖叫,都在欢欣鼓舞,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贪婪地汲取着这生命的琼浆。

    他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不靠稀有食材堆砌,不靠复杂技法炫技,

    只是将最普通、甚至被旁人视为“边角料”的东西,通过难以想象的理解与掌控,

    化腐朽为神奇,提炼出了食物最本质、最震撼灵魂的滋味。

    “唔……”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喉间挤出的闷哼。谢阎拿着汤匙的手,

    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又舀起一勺,更急,更快地送入口中。

    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他忘记了餐桌礼仪,忘记了周围的所有人,

    忘记了厌食症带来的持续不断的恶心感。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一盘“清水”,

    和那在口腔中不断爆炸、回甘、萦绕不去的极致鲜味。不过片刻,盘中的清汤已然见底,

    只剩下那朵依旧栩栩如生的“莲花”和几点红绿,静静地躺在盘底。谢阎放下汤匙,

    银匙与骨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厌倦薄雾的深邃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如同被暴雨洗刷过的夜空,

    寒星迸射。他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探寻。他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众人,

    笔直地射向刚刚被年长副厨推开一条缝、正忐忑窥视着包厢内情况的后厨方向。

    喉咙滚动了一下,因为久未如此“畅快”地吞咽,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

    穿透了寂静的包厢,清晰地传到门外:“刚才做这道汤的人——”“是谁?

    ”包厢门被彻底推开。林姝就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件不太合体的旧厨师服,

    袖口规整地挽着,手上似乎还沾着一点刚才处理蔬菜留下的、清冽的水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疏淡,与包厢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与谢阎那双灼然迫人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抬眼,迎上谢阎的视线。那目光很静,

    像深潭的水,映不出多少情绪,却自有重量。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

    带着刚穿来时那点未褪尽的沙哑,语气平铺直叙,

    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新来的。”顿了一下,仿佛觉得需要补充说明,

    她又接了一句,用词直白得近乎笨拙:“食堂打饭阿姨。”话音落下,整个包厢,

    连同门外窥探的后厨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谢阎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其中的震动与探究,愈发深不见底。---考核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

    谢阎没有对“云境”新菜单做任何评价,也没有追究苏薇薇的“突发急症”。

    他甚至没再看桌上那些动都没动过的“先锋创意”前菜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

    似乎都被那盘见底的“清汤”和那个自称“食堂打饭阿姨”的年轻女人吸引了。

    他问了林姝几个极其简短的问题,关于那锅汤的火候控制、鸡茸的处理手法,

    以及蔬菜边角料的搭配思路。林姝的回答同样简短、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解释,

    却字字切中要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食材和火候的绝对掌控感。谢阎听完,没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留下“云境”餐厅一群人面面相觑,恍如隔世。王经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被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看着林姝,眼神惊疑不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赵副厨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年长的副厨则长长舒了口气,

    看向林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林姝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回到后厨,

    开始收拾自己用过的工具和灶台。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将每把刀擦净归位,

    将灶台擦拭得光可鉴人,连溅出的一滴水渍都仔细抹去。“你……”年长的副厨走过来,

    犹豫了一下,“今天,多亏你了。林……林陌是吧?我叫周海,是这里的副厨之一。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林姝擦刀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

    点了点头:“周副厨。”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不远不近。“那个……”周海搓了搓手,

    压低声音,“谢总那边……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刚才那手‘棉絮茸’和‘三吊清汤’,

    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家传的,学过一点。”林姝打断他,语气平淡,

    “没别的事,我先回食堂了。这边,应该用不到我了。”说完,她放下擦干净的刀,

    脱下那身临时借来的厨师服,仔细叠好放在一边,转身就走。背影瘦削,步伐却稳,

    穿过一道道或惊异、或探究、或嫉恨的目光,径直走向通往员工食堂的后门。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打败“云境”命运、甚至隐隐撼动了谢阎那座冰山的惊涛骇浪,于她而言,

    不过是一场随手拂去的尘埃。---员工食堂在后院一栋独立的老旧平房里,油烟气浓重,

    墙壁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熏得发黄。设施简陋,大锅灶,长条桌,塑料凳。正值备餐间隙,

    几个穿着油腻围裙的大婶在聊天,空气里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混合的油腻味道。

    林姝的出现,让食堂里静了一瞬。几个大婶交换着眼神,

    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隐隐的排斥。林陌以前在这里就是个闷葫芦,被排挤的对象。

    “哟,大**回来啦?”一个膀大腰圆、颧骨很高的中年妇女阴阳怪气地开口,

    她是食堂的组长,姓刘,“云境’的后厨风光够了吧?是不是看不上咱们这脏地方了?

    ”林姝没接话,径直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再次开始洗手。

    依旧是那副认真到近乎仪式化的样子。刘组长讨了个没趣,撇撇嘴,

    声音更大了些:“装什么装!还不是被撵回来的命!我告诉你林陌,食堂有食堂的规矩!

    迟到了这么久,下午切配的活儿都归你!那一筐土豆,那半盆洋葱,还有那堆茄子,

    晚饭前必须弄完!不然别想吃饭!”她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蔬菜,语气恶劣。林姝洗好手,

    擦干,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堆食材。土豆大小不均,有些已经发芽;洋葱干瘪,

    表皮发皱;茄子更是蔫头耷脑,不够新鲜。“这些食材,”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品质太差。发芽土豆有毒,不能食用。干瘪洋葱和蔫茄子,风味损失严重,勉强做出来,

    也是浪费调味和人力。”刘组长一愣,没想到她会反驳,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品质差?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当这里是‘云境’啊?还挑三拣四!不想干就滚!

    ”“我不是挑拣。”林姝走到那堆土豆前,弯腰,

    动作精准快速地将发芽的、青皮的、腐烂的挑拣出来,放到一边,“这些,确实不能吃。

    剩下的,如果去皮切配后,浸泡在淡盐水中,可以减缓氧化,保持一些脆感。

    洋葱表皮剥掉两层,最外层干枯的不要,芯如果发黑也去掉。茄子……用刀背拍松后再切块,

    过一遍淡盐水,能去除部分涩味,吸油也会少一些。”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一个土豆,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窄身薄刃的小刀——那是她在后厨顺的,最普通不过的削皮刀,

    在她手里却仿佛有了生命。手腕轻转,土豆皮被均匀地削下,薄如蝉翼,连绵不断,

    露出里面嫩黄的肉质。然后是切丝,刀起刀落,细如发丝的土豆丝便簌簌落下,

    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缓,但极其稳定、高效,

    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不过几分钟,一小堆土豆就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细丝,

    浸泡在旁边的淡盐水盆里,根根分明,煞是好看。食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几个大婶看得目瞪口呆。她们切了一辈子菜,没见过这么切土豆的!这哪是切菜,

    这简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刘组长张了张嘴,那句“显摆什么”卡在喉咙里,

    看着那盆漂亮的土豆丝,再看看林姝那平静无波的脸,竟有些讪讪的。林姝没有停,

    开始处理洋葱和茄子。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对食材的处理方式也和她说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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