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在周六晚上发的。
那天林晚回家时，周屿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相机。
茶几上放着一套黑色的内衣，蕾丝、系带、薄纱，摊在深灰色的绒布上，像某种神秘的仪式道具。
“这是什么？”林晚放下包，声音有些紧绷。
“给你买的。”周屿放下相机，抬头看她，“试试？”
林晚盯着那套内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路过商场，觉得适合你。”周屿站起来，拿起那件内衣。
黑色的蕾丝从他指间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你不是总说我不会给你惊喜吗？”
“这算什么惊喜。”林晚后退了一步，但后背抵在了门框上。
周屿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陌生的香水味，今天换了一款，木质调更重。“穿上，我想看。”
“周屿，你别这样……”
“别怎样？”他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男朋友想看看女朋友穿性感内衣，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抬头看他。
周屿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深处没有温度。
那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或者在评估某个数据。
“我累了。”她试图绕开他，“今天陪客户看场地，走了一整天……”
“那就当是放松。”周屿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无法移动，“或者，我给你一个更好的理由。”
他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每次看到你和别人亲近，心里就不舒服。你穿这个给我看，我就舒服了。”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
“你和谁亲近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呢？”周屿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去换吧，我在房间等你。”
林晚在客厅站了很久。
最后她拿起那套内衣，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二十分钟，她出来时，穿着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外面裹着浴袍。
“浴袍脱了。”周屿已经架好了相机。
“周屿……”
“脱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解开浴袍的带子。
丝绸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堆在脚边。
她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环抱在胸前，皮肤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白得刺眼。
“手放下。”周屿调整着镜头，“转身，侧对着我。”
林晚照做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周屿按下快门，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拍了几张，然后走过去，手指勾起她背后的系带。
“松了。”他说，然后重新系紧。指尖划过她的背脊，感觉到一阵战栗。
“可以了吗？”林晚问，声音很小。
“还差一张正面的。”周屿走回相机后面，“看着我。”
林晚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东西，但在看向镜头的瞬间，她调整了表情，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笑。
那是她惯用的姿态，在感到不安时，用骄傲掩饰脆弱。
周屿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好了。”
林晚立刻弯腰捡起浴袍裹上。
她系带子的手在抖，系了两次才系好。
“满意了？”她问，语气里有种刻意的嘲讽。
“很满意。”周屿低头查看照片，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拍得很好。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林晚转身要回浴室。
“等等。”周屿叫住她，“还有一个要求。”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男人的侧影，高尔夫球场，背对着夕阳。
朋友圈是三天可见，背景图是空白的。
“发给他。”周屿把手机递过去。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选一张你最满意的，发给他。”周屿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说，这是你今晚的样子。”
“周屿，你疯了……”
“我没疯。”周屿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碰过的人，现在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在我面前。”
林晚的手指在颤抖。
她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对方的名字。那是一个备注为“陈总”的人。
“我不发。”
“那我来发。”周屿伸手要拿回手机。
“不要！”林晚猛地后退，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
她点开相册，选了那张正面的照片，然后迅速发送。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扔回给周屿。
“满意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有了水光，“这下你满意了？”
周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
林晚正对着镜头，黑色的蕾丝包裹着身体，脸上的表情脆弱又骄傲。
照片下面，她发了一句话：“陈总，好看吗？”
“很满意。”周屿说，然后收起手机，“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林晚在客厅站了很久。最后她转身走进浴室，锁上了门。
水声再次响起，这次响了很久。
周屿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门缝下透出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总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他删除了那条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流淌，车灯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无声地奔向某个看不见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