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兰

青玉兰

云南之东 著

悲剧小说《青玉兰》以沈乐赵琰顾庚辰为中心,揭示了人性的黑暗面和社会的残酷现实。作者云南之东通过犀利的笔触深刻地刻画了主角的内心纠结与挣扎,将读者带入一个情感充沛的世界。这本书给人以思考和反思,震撼人心。手指在“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那行字上戳了戳:“这话倒是没错。”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个穿宫装的侍女,脚步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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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雪夜惊变元狩二年的雪下得格外大,鹅**子似的扑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簌簌有声。

    宫里却暖得像揣了个炭盆,皇帝刚从产殿出来,龙袍下摆还沾着点血气,

    对着阶下等候的官人朗声道。“朕有子了。”话音落地,

    阶下黑压压的人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撞在殿柱上,

    震得梁上悬着的宫灯都晃了晃。三日后,太子册立的诏书传遍天下,驿站的快马跑断了腿,

    把这份喜气送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诏书送到长安大牢时,沈清河正靠着冰冷的石壁打盹。

    狱卒哗啦一声打开牢门,锁链拖地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沈相,恭喜了。

    ”狱卒脸上堆着假笑,“太子殿下降生,陛下大赦,您可以出去了,恩典——告老还乡。

    ”沈清河慢慢睁开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仿佛这牢狱之灾与突如其来的恩典都与他无关。

    他当年拜相时有多风光,如今落难就有多狼狈,囚服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污渍,

    唯有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替我谢过陛下。”他声音沙哑,像是久未开嗓的古钟。

    走出大牢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河抬手挡了挡,看见街角有个卖糖画的,

    竹签上插着个歪歪扭扭的小龙,在风里转着圈。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太子洗马时,

    也曾买过这样的糖画,给当时还是皇子的今上。一晃经年,物是人非。

    2柳絮藏锋元狩十年,春。长安城里的柳絮飘得正盛,沾得人满身都是。

    太平殿里却静得很,殿角的铜鹤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烟气顺着鹤嘴袅袅升起,

    在梁上打了个旋,慢慢散开。一个约莫八岁的小童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卷《春秋》,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他穿件月白的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龙纹,

    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剔透。旁边矮几上放着盏茶,青瓷碗里的热气丝丝缕缕漫出来,

    给这肃穆的宫殿添了点烟火气。“‘郑伯克段于鄢’……”小童把书卷往地毯上一拍,

    “这郑伯忒不是东西,弟弟都逃到共城了,还追着打,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没脱净的奶气,却偏要学大人的语气点评史书,模样有点滑稽。

    殿内侍立的宫女想笑,又不敢,只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小童自己倒不觉得,

    伸手端过茶碗,想喝一口,却被烫得缩了缩手,指尖红了一片。他也不吭声,

    就着袖口蹭了蹭,又拿起书卷,

    手指在“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那行字上戳了戳:“这话倒是没错。”正说着,

    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个穿宫装的侍女,脚步轻得像猫。“殿下,”她对着小童福了福身,

    声音压得很低,“娘娘让您过去呢,说是给您寻着师父了。”小童眼睛一亮,

    把书卷往地毯上一扔,起身时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真的?

    ”他拍了拍袍角的褶皱,小脸上满是期待,“是哪个先生?

    是不是去年给父皇讲《孙子兵法》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侍女笑了笑:“不是呢,

    听说这位先生年轻得很,本事却大得很,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年轻的?”小童歪了歪头,

    有点纳闷,“比太傅还厉害?”太傅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儒,讲起课来慢条斯理,

    能把《论语》讲得像催眠曲。小童暗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慢车”。“娘娘说,

    这位先生不一样。”侍女引着他往外走,穿过抄手游廊时,看见廊外的海棠开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听说他不仅通经史,还会排兵布阵,甚至……还会打铁。”“打铁?

    ”小童更惊讶了,小嘴巴张成个“O”形,“先生还要打铁?”在他的认知里,

    先生都是捧着书卷摇头晃脑的,最多像太傅那样,偶尔拿起戒尺敲敲桌子。打铁?

    那不是铁匠铺里的壮汉才干的活计吗?“娘娘是这么说的。”侍女忍住笑,

    “殿下见了就知道了。”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长乐宫门口。小童整理了一下衣襟,

    深吸一口气,摆出副小大人的模样,抬脚跨了进去。他没看见,

    身后廊下的海棠花瓣被风卷着,落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毯上,

    与那卷摊开的《春秋》叠在了一起。殿内,皇后正坐在窗边翻着名册,看见他进来,

    放下册子笑了:“阿琰来了?快过来。”被称作阿琰的小童走到她面前,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母后。”“来,给你看看你的新师父。”皇后招手让他到身边,

    指着窗外,“瞧见没?那个站在柳树下的年轻人,就是他。”阿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宫墙边的柳树下立着个男子,一身青布衣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笔挺。

    他背对着殿门,正在看墙上新贴的告示,身形挺拔得像株临风的白杨。“他就是?

    ”阿琰有点失望,“看着……不像先生啊。”既没有白胡子,也没有捧着书卷,

    倒像是个刚从外面进来的读书人,甚至……有点像父亲常说的“寒门士子”。

    皇后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人不可貌相。这位沈先生,可是当年沈相的独子,沈乐。

    ”“沈相?”阿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父皇偶尔提起的那个“可惜了”的宰相,

    “就是那个……被关在大牢里,后来告老还乡的沈相?”“正是。”皇后道,

    “他父亲虽遭了难,但他自己却争气,年纪轻轻就游学四方,不仅学问好,

    据说还在北边跟着边军待过两年,懂军务,通器械。陛下说,让他来教你,再合适不过。

    ”阿琰眨了眨眼,看着窗外那个身影。风吹起那人的衣摆,露出半截绑着布条的手腕,

    像是受过伤。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师父,好像比“老慢车”有意思多了。“那我过去见见他?

    ”“去吧。”皇后推了他一把,“记住,要懂礼貌。”阿琰点点头,转身跑出殿门。

    跑到柳树下时,他放慢了脚步,轻轻咳嗽了一声。那男子闻声回头。阿琰愣住了。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却没想到,那人竟生得极俊朗,眉目清疏,鼻梁高挺,

    唯有眼底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藏着一片深湖。他看着阿琰,微微颔首,

    声音清朗:“太子殿下。”阿琰回过神,想起母后的叮嘱,

    忙学着大人的样子拱手:“沈先生。”沈乐笑了笑,

    目光落在他手里还攥着的那卷《春秋》上:“殿下刚才在读‘郑伯克段于鄢’?”“是啊。

    ”阿琰有点惊讶,“先生怎么知道?”“刚才在墙外听见殿下点评,”沈乐的笑意更深了些,

    “殿下说得有理,只是……”他顿了顿,“郑伯固然有不慈之处,共叔段的野心,

    也未必是一日养成的。”阿琰没料到他会接这话,眼睛亮了起来:“先生也觉得他野心大?

    我就说嘛,他都要把城邑修得跟国都一样大了,明摆着没安好心!”“是。”沈乐点头,

    “所以《春秋》里写‘郑伯克段于鄢’,一个‘克’字,就把两人的心思都点透了。

    ”阿琰听得入了迷,拉着沈乐的袖子就往回走:“先生快给我讲讲,那后来呢?

    共叔段的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报仇?”沈乐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了一下,

    低头看见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小手,白皙得像块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眼底的沉静似乎化开了一点,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后来啊……”他跟着阿琰往殿里走,声音随着风飘散开,“共叔段的儿子逃到了卫国,

    改了姓,叫公孙滑……”阳光穿过柳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禁军换岗的甲胄声,与这宫墙内的温吞话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刚起头的曲子,

    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弹出怎样的调子。元狩十年的春天,太子赵琰遇见了他的师父沈乐。

    那时的长安柳絮纷飞,太平殿的茶还温着,谁也没料到,这一遇,会牵扯出往后多少风雨。

    3烽烟淬骨元狩二十一年,秋。北疆急报雪片似的往长安飞,蛮族叩关,连破三城,

    边军折损过半。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主和两派拍着案几互骂,

    唾沫星子溅到鎏金的龙椅扶手上。太子赵琰在文华殿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里的狼毫笔悬在绢帛上,墨滴晕开一小团黑。沈乐站在他身后,

    手里摩挲着块刚打磨好的铁锭,指腹蹭过冰凉的纹路。“先生,”赵琰忽然开口,

    声音比十年前沉了些,“父皇会派谁去?”沈乐把铁锭放下,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要么是老将军,要么是……”“要么是顾庚辰。”赵琰接话,

    笔尖在绢帛上划出一道挺括的竖,“镇北侯顾庚辰,对吧?”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

    像有人在拍门。顾庚辰这两个字在长安城里是块烫手山芋——少年成名,

    十七岁领兵破了蛮族王庭,却在去年一场伏击里伤了眼,据说现在走路都要靠人扶,

    成日里躲在侯府里,连早朝都不踏进一步。“殿下知道他?”沈乐挑眉。“知道。

    ”赵琰放下笔,转身看向他,“去年他养伤时,我偷着去看过。”沈乐没接话。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偷着去看——是皇后暗中递了话,让太子去探探这位“废人”的底。

    “他府里挂着张北疆舆图,”赵琰回忆着,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上面用朱砂标着蛮族的牧地,连哪处有泉眼都标得清清楚楚。我问他眼睛看不清怎么标,

    他笑着说‘闭着眼也能摸出哪儿是沟壑’。”沈乐指尖在铁锭上按出个浅窝。顾庚辰那双眼,

    是去年追剿蛮族残部时被流矢所伤,箭簇上淬了西域的毒,太医说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

    可那家伙偏不老实,上个月还传出消息,说他把府里的西洋镜拆了,

    改造成了能望远的玩意儿。“先生,”赵琰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人的手劲已经带了些力道,“我想去北疆。”沈乐猛地抽回手,

    铁锭在案几上磕出闷响:“胡闹!”“我不是胡闹!”赵琰的脸涨得通红,“我是太子,

    北疆的土地上也流着大胤的血,我不能……”“你能做什么?”沈乐打断他,

    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去了是添乱还是送死?你以为带着几本兵书就能退敌?

    蛮族的刀砍下来时,可不管你是不是太子!”赵琰被他吼得一怔,眼圈忽然红了。这十年来,

    沈乐待他从不用这样重的语气,哪怕他把《孙子兵法》撕了叠纸鸢,

    也不过是敲敲他的脑袋说“下次用竹篾,飞得高些”。“先生当年……不也在边军待过吗?

    ”他梗着脖子,声音发颤,“您说过,纸上谈兵不如真刀真枪见血。

    ”沈乐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确实在边军待过两年,可那是他父亲倒台后,

    他隐姓埋名混进去的,啃过冻成石头的干粮,见过战友的肠子挂在城楼上,

    那点“历练”是拿命换的,他怎么能让这金枝玉叶的太子去蹚浑水?“殿下,

    ”他放缓了语气,捡起那卷被墨弄脏的绢帛,“您现在的战场在长安,不在北疆。

    ”赵琰没懂。“朝堂上那些人,”沈乐的指尖划过绢帛上的墨团,“比蛮族的刀更利。

    老将军年事已高,顾庚辰……自身难保。您若想让北疆安稳,就得先在这长安城里站稳脚跟。

    ”话音未落,殿门被撞开,内侍连滚带爬地进来,脸色惨白:“殿、殿下!宫里传旨,

    陛下……陛下让镇北侯即刻领兵,还、还让您……去城门口送行!”赵琰猛地站起来,

    绢帛从他膝头滑落。城门口的风裹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赵琰站在城楼上,

    看见顾庚辰被人扶着,一步步登上战马。他穿了身玄色的甲胄,

    肩上的虎头吞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覆着半块银质的面具,遮住了受伤的左眼,

    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侯爷,太子殿下来了。”旁边的副将低声提醒。

    顾庚辰偏过头,面具后的右眼望向城楼,隔着老远,赵琰却觉得那目光像淬了冰的箭,

    直直扎进他心里。“替我谢殿下。”顾庚辰的声音透过风传上来,有点哑,

    却带着股说不清的劲,“告诉殿下,等我回来,带他看真正的烽火台。

    ”赵琰攥着城垛的手紧了紧,指甲嵌进砖缝里。沈乐站在他身后,

    忽然开口:“当年沈相在狱中,曾给老镇北侯写过封信。”赵琰回头。“信里说,

    ”沈乐望着城下渐渐远去的铁骑,“大胤的江山,总得有人扛着。扛不动的,就只能被碾碎。

    ”铁骑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天际,赵琰望着那片昏黄,忽然明白了沈乐的意思。

    他转身往宫里走,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沈乐看着他的背影,从袖中摸出块玉佩,

    上面刻着个模糊的“沈”字——是父亲当年在大牢里托人转交的。他摩挲着那字,

    忽然觉得指尖的铁屑都带着血腥味。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穿过长安街,

    文华殿里的铁锭还放在案几上,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谁也不知道,顾庚辰这一去,

    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城楼上那个望着铁骑背影的少年,将来要扛起怎样的江山。

    只听远处传来几声号角,苍凉得像从亘古传来,撞在朱红的宫墙上,碎成满地的寒声。

    4铁马冰河元狩二十三年冬,长安落了场罕见的暴雪。文华殿的窗棂上结着冰花,

    像谁用刀刻出来的纹路。赵琰裹着件貂裘,手里捧着本《武经总要》,

    指尖却在“守城器械”那一页停了许久——那是顾庚辰临走前,让人从侯府捎来的孤本,

    边角都翻得起了毛。“殿下,沈先生求见。”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

    赵琰合上书:“让他进来。”沈乐推门而入,身上还沾着雪沫子,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盒。

    他把盒子往案几上一放,解开系着的麻绳,里面露出些长短不一的铁条,寒光闪闪。

    “这是……”赵琰凑过去看。“改良过的绞车零件。”沈乐拿起一根带齿轮的铁条,

    在手里掂了掂,“北疆城墙的绞车太旧,上回顾庚辰让人送消息回来,说守城时总卡壳。

    我照着图纸改了改,让工部加急打了一套,开春就能送过去。

    ”赵琰的手指轻轻抚过铁条上的齿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想起顾庚辰在城门口说的那句“带他看真正的烽火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先生,”他忽然问,“顾侯爷……有信回来吗?”沈乐的动作顿了顿:“前儿有封急报,

    说在雁门关打了场小胜仗,斩了蛮族一个首领。只是……”“只是什么?

    ”“信上没提他的眼睛。”沈乐把铁条放回盒里,“不过随行的军医说,

    他近来用望远镜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赵琰没说话。他知道那所谓的“望远镜”,

    是顾庚辰用西洋镜改的玩意儿,镜片磨得并不规整,看东西怕是要费很大劲。

    可那人偏要撑着,连军医让他少用眼的叮嘱都当耳旁风。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夹杂着内侍的惊呼。沈乐皱眉:“去看看怎么回事。”片刻后,内侍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殿、殿下!宫里出事了——陛下……陛下病重,让您即刻去太极殿!

    ”赵琰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太极殿的气氛压抑得像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太医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皇后坐在龙床边,眼圈通红,看见赵琰进来,

    一把抓住他的手:“阿琰,你父皇他……”龙床上的皇帝气息微弱,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

    看见赵琰,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费力地抬起手:“阿琰……过来。”赵琰扑到床边,

    握住那双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刺骨,像块冻了很久的石头。“朕……怕是不行了。

    ”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北疆……顾庚辰……你要信他……”“父皇!

    ”“还有……沈乐……”皇帝的目光转向站在殿角的沈乐,

    “他父亲……是忠臣……你要……重用他……”话音未落,那只手猛地垂了下去。

    殿内响起一片哭声,皇后的悲泣声尤其刺耳。赵琰却像被冻住了似的,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沈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他才猛地回过神,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国丧的鼓声敲了三天三夜,敲得长安城里人心惶惶。

    朝堂上的暗流也开始涌动——几位皇叔借着“太子年幼”的由头,明里暗里地拉拢朝臣,

    连禁军统领都开始摇摆不定。赵琰穿着孝服,坐在太极殿的偏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争执声。

    沈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份名册,上面圈着不少名字。“户部尚书和吏部侍郎,

    已经投靠三王了。”沈乐的声音很平,“禁军副统领倒是派人递了话,说愿意听殿下调遣,

    只是……要价不低。”赵琰捏着手里的丧棒,指节泛白:“他要什么?

    ”“要镇北侯府的那块封地。”赵琰猛地抬头,眼里像燃着团火:“他也配?

    ”顾庚辰在北疆浴血奋战,这些人却在长安城里算计他的封地,简直是岂有此理!

    沈乐没说话,只是把名册往前推了推。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把整个长安城都罩在里面。“殿下,”他缓缓开口,“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

    顾侯爷在北疆需要粮草,需要军械,这些都得靠朝堂上的人点头。咱们……得先稳住。

    ”赵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沈乐说得对,可心里那口气堵得难受。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的话,想起顾庚辰在城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龙椅烫得吓人。

    “那封地……先答应他。”赵琰的声音有点哑,“等顾侯爷回来,

    我再亲手把地契给他夺回来。”沈乐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被赵琰叫住。“先生,

    ”赵琰望着窗外的白雪,“你说……顾侯爷能赢吗?”沈乐回头,

    看见少年太子的脸上满是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他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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