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脂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事已至此,只能先将这想法甩去,只希望……
她抬手轻抚上小腹。
只希望快点有个结果,好结束这段危险的合作。
宋凝脂刚踏入侯府,云芷便匆匆跑过来。
“小姐,老夫人方才派人来院中,说等您回来过去一趟。”
云芷拧眉,担忧地说:“小姐,那几个老婆子面色不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了,但她亲自开口,这一趟我是无论如何也得过去。”
宋凝脂心里冷笑着,昨日沈月柔刚被打回去,今天周氏就跑过来叫她,还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她倒要看看周氏打算寻个什么由头给沈月柔出气。
到了周氏院落,宋凝脂抬眼便能看见敞开的屋门,周氏正坐其中,丫鬟在旁轻摇蒲扇纳凉。
“总算回来了。”
周氏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水在杯中晃了一圈溢出不少洒在桌上。
“我还以为是你心思野了,不想再回这侯府了!”
宋凝脂故作茫然:“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你身为妇人,不在家照顾公婆整日抛头露面,你看看别家的妇人谁像你这样?”
周氏又叹息一声:“这也就是明君性子好,能容忍你,这要是换做别家,你这种不遵守三从四德妇人,早就已经被休弃了,你应该懂得感恩才对!”
即便再来的路上宋凝脂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实告诉她,还是准备少了。
这侯府众人的脸皮,还真是屡屡刷新她的下限。
整个侯府吃她的用她的时候不扯这些伦理纲常道德的,这时候倒是扯起来了。
饶是宋凝脂再怎么忍耐,也是没忍住冷笑一声,心肝肺都气得生疼。
她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果然人永远不会理解从前的自己。
周氏还想扯着三从四德的大旗好好拿捏宋凝脂一番,却不想她居然还笑了。
周氏蹙眉:“你笑什么?”
“儿媳笑母亲误会我了,原以为是什么大事,让母亲竟然这般斥责我,原来竟是因此,刚好,儿媳今日来,也正想与母亲谈论此事,省得日后我们婆媳因此离心。”
宋凝脂上前几步,亲手为周氏倒了杯茶水。
“其实儿媳这几日出门是因为侯府的铺子,正值年中算账,总要忙些,儿媳身子单薄,实在是顾不过来,想着把侯府的铺子重新交给母亲。”
未等周氏开口,宋凝脂便吩咐云芷:“去我房中,将侯府几件商铺的房契拿来。”
云芷眼前一亮,几乎是立刻转头朝着外小跑去,生怕被人拦住。
宋凝脂见了,无声笑了笑。
侯府的几个铺子常年亏损,她接手时更是合计欠下了四十两白银的货款,还积压了不少陈年旧货卖不出去,合计一百两白银。
她没有丝毫怨言,全部都用自己的嫁妆添上了,之后这几件铺子也从未盈利过,亏空是常态,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嫁妆填补。
现在她开智了,仔细想想当初侯府这一大家子肯定早就知道那几家商铺的严重亏损,所以才会在她进门第二天就迫不及待把商铺扔给她了。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只有她还傻傻地以为是侯府接纳她了,欢天喜地的应下。
周氏脸上的神色凝住,藏在这褶皱下昏黄的眼珠带着算计,打量着她。
“怎么这么突然?”
“这几日,儿媳每日出去处理商铺,被晒得身子实在不适,又想起母亲前些日子跟儿媳说的话,便有了这想法。”
宋凝脂自顾自到一旁小凳落座,刚好云芷带着房契回来,在她的示意下放到周氏手边。
周氏没有拿起,而是喝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
“你能想清楚就好,与其整日出去,不如在府中好好待着,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你手下的那些铺子也一同交给侯府打理吧,好好养养身子。”
话又绕回了宋凝脂的嫁妆上,跟两天前大差不差的话。
“这便不用了母亲,我手上的铺子与侯府不同,有爹娘身边曾经的老人照看,平日根本不用儿媳操心什么。”
宋凝脂微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简直是把侯府商铺的遮羞布给挑开了。
周氏一下就落了脸色,目光在宋凝脂身上转个来回,但又想到什么,强忍着不满。
“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况且如今侯府与你才是一家人,你莫不是不放心把商铺交给自己的夫家,交给侯府?”
“母亲怎么能这么想儿媳,难道就因为儿媳没把自己的嫁妆交到您手里?”
宋凝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让旁人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亲跟侯府一块惦记儿媳的嫁妆,想吃绝户呢。”
“荒唐!”
周氏抄起一旁的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上,碎片茶水飞溅一地。
她瞪大双眼,整个人像是暴怒的老黄牛,还在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简直太荒唐了!我侯府可是高门望族,岂会有这种龌龊心思!”
宋凝脂看着周氏恼羞成怒的样,笑而不语。
如今整个侯府几乎都靠着她的嫁妆,这不是吃绝户是什么。
等到周氏发泄的差不多了,宋凝脂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母亲,我就是随口一说,讲个笑话,您别生气啊。”
周氏阴沉着脸:“只是觉得此事荒谬罢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刚操劳商铺回来,先回去歇息吧。”
“是,母亲。”
宋凝脂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眼看宋凝脂走出院子,周氏这才赶忙让身边丫鬟去把沈明君叫过来。
沈明君匆匆走入院中:“母亲,你这般着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上回不是让你哄着宋凝脂吗?你是怎么做的?”
沈明君闻言,露出困惑来:“母亲,你着急忙慌叫儿子过来,是为了问这个?”
“还不快说。”
见周氏这般急切,沈明君将他做的事,还有那天街上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哎,我就说她怎么没什么变化,依旧不像从前那样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