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只跟我说,要带念念去个远点的地方,念念也转学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刘婶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怜悯,“小林啊,不是婶子说你,晚晴是多好一媳妇啊。性子温顺,对你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家里里里外外哪样不是她操持得妥妥帖帖?你忙工作,她从不抱怨,默默支持你;你晚归,她永远留着灯、温着饭;念念被她教得懂事又有礼貌,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现在好了,人家心冷了,走了,干干净净,一点念想都没留。”刘婶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电费都交齐了,连钥匙都托我转交给你。唉,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可惜了。”
刘婶说完,从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然后摇着头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我颤抖着手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搬走了?她真的搬走了!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搬走了?带着念念,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那五百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补偿?是嘲讽?还是……她真的像张琪说的那样,早就外面有人了,那五百万是对方给的分手费?
不,不可能!苏晚晴不是那样的人!她这五年的付出,我看在眼里,虽然我嫌弃她,但我知道,她对我、对这个家,是真心的。
可如果不是,那她的五百万,她的海外账户,她坐的迈巴赫,又该怎么解释?
**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照亮了我脚下的阴影。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苏晚晴。那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背后似乎藏着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手机再次响起,打破了楼道里的死寂。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木然地接通,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是林枫先生吗?我是你租的锦绣公寓的房东,王建国。”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无波。
“是,王先生,什么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跳再次加速。
“通知你一下,你租的那套公寓,我要收回了。你尽快搬走,最好三天内收拾好东西。违约金我已经打到你账户了,按照合同约定,十倍月租,你看看应该已经到账了。”
“什么?!”我几乎是对着手机吼了出来,声音在漆黑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王先生,我们签的是一年的合同!这才住了半年!你凭什么单方面收回房子?这不符合合同规定!”
“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写得很清楚,”房东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冷漠,“甲方因特殊原因需收回房屋,提前三十日通知乙方,并按月租金十倍支付违约金后,合同自动解除。我已经提前通知你了,违约金二十万也已经转过去了,你查一下账户就知道了。林先生,就这样,三天后我来收房,希望你能配合。”
电话**脆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我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银行,余额查询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瞳孔骤缩。那刺眼的七位数余额上方,最新一笔入账记录,正是“王建国”转入的200,000.00元。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的违约金!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了?就为了把我赶出那套公寓?
那套公寓月租两万,十倍违约金就是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房东的语气,仿佛这二十万只是区区二十块钱,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从五百万抚养费,到苏晚晴神秘搬家、注销号码,再到房东突然不惜代价收回房子……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裹,让我喘不过气来。
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冷酷而精准地操控着一切,而我,就像棋盘上一颗突然被盯上的棋子,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我到底得罪了谁?还是说,这一切都和苏晚晴有关?
我越想越害怕,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必须尽快找到苏晚晴,否则,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在空荡荡的“老破小”里整整坐了两天,烟头扔了一地。窗外的天从漆黑到天亮,再到太阳落下,我却丝毫没有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混乱,越想越恐慌。
苏晚晴就像一个谜,突然之间变得面目全非。我试图回忆我们五年婚姻里的点点滴滴,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想来想去,只记得她的付出和我的嫌弃,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似乎总是那么安静,那么不起眼,像空气一样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却从未真正关注过她。现在想来,她偶尔会在深夜待在书房,说在看电视剧,可我每次进去,都看到她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我看不懂的曲线图;她偶尔会接到一些电话,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还用英语交流,挂了电话就告诉我是国外的同学打来的;她书架上有很多外文书籍,我一直以为是言情小说,现在想来,那些书的封面,似乎都是商业、金融相关的……
这些细节,以前我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可现在结合那五百万和迈巴赫,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难道她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那她为什么要伪装成这个样子,和我过了五年?
天亮了,我强打起精神,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虽然生活一团糟,但工作至少还是稳定的,是我目前唯一的倚仗。只要工作还在,我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刚到公司楼下,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厦一楼大堂的公司铭牌换了!以前那块亮闪闪的“锐科科技有限公司”铭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更加气派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晨星资本(亚洲)管理有限公司”,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我快步走进大堂,前台那个总是对我笑脸相迎、一口一个“林经理”的小姑娘,今天看到我,表情十分尴尬,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林……林经理,您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递过来一张新的门禁卡和临时工牌,“公……公司上周五被整体收购了,新老板今天正式上任,通知十点开全体大会。您的职位……可能有调整,这是新的门禁卡和临时工牌,您先拿着用。”
我接过工牌,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的职务赫然是“市场部专员”,职级P5。
专员?!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市场部专员!
我从部门经理,一个公司的中层管理,直接被打回了普通员工?甚至连职级都降了好几级?
这怎么可能!我在锐科科技干了五年,从普通员工一路做到部门经理,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多少重要项目都是我牵头完成的!新老板凭什么一来就把我降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沉声问,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为什么突然被收购?为什么我的职位会被调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前台小姑娘小声说,“只知道是被一家大资本收购了,新老板来头很大。昨天人力资源部发了通知,说会重新评估所有人的职位,今天大会上会正式宣布。林经理,您……您也别太着急,也许只是暂时的调整。”
暂时的调整?我心里冷笑,这种调整,一旦定下来,就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我强压着怒火,拿着新的工牌,脸色铁青地走进电梯。电梯里还有几个同事,看到我手里的临时工牌,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他们假装没看到我,低着头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到了楼层,我径直走向以前的经理办公室,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里面坐着的是我的副手李副总。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站起身假惺惺地说:“林经理,哦不,现在该叫你林专员了。新老板说了,你的办公室暂时调整到市场部大办公区,工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让我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脸上。可我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必须先弄清楚情况。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鸦雀无声。新任老板坐在主位上,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众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宣布了新的组织架构和人事任命。
“锐科科技已正式并入晨星资本,成为旗下子公司。为了优化管理,提高效率,现对原有组织架构进行调整……市场部原经理林枫,调任市场部专员,向市场部组长张明汇报……”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任命,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让我无地自容。
我曾经是这里最年轻有为的经理之一,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可现在,却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话。
散会后,我再也忍不住,径直朝着新老板的办公室走去,我要问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他的助理礼貌而坚定地拦在了门外:“林先生,抱歉,老板正在处理重要事务,不方便见您。”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关于我的职位调整!”我大声说,情绪有些激动。
“老板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基于公司最新的发展战略和对人员能力的评估。”助理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如果您对安排有异议,可以按照公司流程提交申诉,但目前,请您先到新岗位报到,不要影响老板工作。”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周围路过的同事都在偷偷打量我,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得我生疼。我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
我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回到市场部的大办公区,我的工位被安排在最角落,桌子上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用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同事忙碌的身影,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还没等我从降职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下午,公司内部突然发布了一则紧急通告,红色的标题格外刺眼:“关于行政部秘书张琪严重违纪的处理决定”。
通告内容很短,却像一颗炸弹,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经内部审计和举报,行政部秘书张琪,利用职务之便,存在严重挪用公款、虚报报销等行为,证据确凿,予以立即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