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卓留对我百依百顺，朋友们都羡慕不已。她们不知道，
我就像那个古早小说里钟情白月光的渣男。即使在某方面再动情，
也永远不会主动亲吻他的唇。又快到一年圣诞节。A市的天气预报提示寒潮来临，
会迎来罕见的圣诞暴雪。我记得和他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圣诞节的雪天。
1“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卓留打开门，是扑面而来的寒气。他穿着大衣，虽然宽肩窄腰，
但在我面前稚气十足。“想要你少加班。”这话确实是实话，这样就能多照顾我一些。
心里想的出发点确是，他对圣诞节的理解，也就是国内的购物节而已。
送的礼物又有什么特别的呢？他果然很受触动，笑作一团。他把手哈暖，揉了揉我的脸。
“我做饭吧，你去沙发上玩。”我没有拒绝。我和他在一起，
就是纯粹为了享受被服侍的感觉。即使从许多应用中跳跃，我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微信。
2还有三天到圣诞节。朋友圈已经有许多人在提前庆祝。我不爱看朋友圈，
但却一直往下刷着。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来他在Y国。他怎么会在Y国呢？
“吃饭啦！”卓留打开客厅的灯，我才意识到都忘记了开灯。他把饭菜摆好，又抱了我一下。
“看什么那么专心，都忘记了开灯？”我笑了笑。“一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去了Y国发展。
”卓留给我碗里夹好菜，随口说道，“Y国很穷的，你哪个朋友，居然混得这么差吗？
”我白了他一眼，把碗里他夹给我的鸡腿又塞进他嘴里。“你不懂，Y国是非常浪漫的地方，
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能去那里定居。”他佯装可怜，用手做出缝嘴的动作。“我可以懂，
那不是我成年后的文化课不都得靠你教吗？”3今晚状态不佳。毕竟我心里藏着事。
望着窗外那一层凝结的霜，我轻轻叹了口气，又开始刷着手机。卓留从背后拥住我，
眼睛亮得像星星。“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我刚才说错话？”我摇摇头。
“你想去Y国，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啊。”我缩进被子。“不要不理我嘛，如果要去定居的话，
也不是不行。”他总是对我万般顺从。我无奈笑了笑，只在悬空亲了亲他，并未触碰。
他大受所用，本来又起了念头，却又怕我疼痛，只好作罢。4办公室今天的氛围格外欢乐。
起初我以为是在交流圣诞夜去哪家餐厅吃饭，没想到同事们都在八卦公事。
说是公司会空降一个从海外来的领导。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打工人。领导谁去谁留，
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起身去把漏风的窗关严，又回到工位上戴上耳机。
音乐软件里播放的是昨夜没放完的歌曲。是那部最适合圣诞节重温的电影主题曲。
是他和我第一次约会时看的电影。我曾经在电影散场时笑着问，
“如果我像电影里一样要嫁给别人，你会赶在圣诞节前来找我表白吗？”他只是淡淡地说，
“这是电影桥段里才会有的情节。”那个圣诞节没有下雪。这次，也不会。
我不相信天气预报是真的。5但寒潮的袭击让我冷得不敢再质疑。走廊的高窗没有被人关紧，
脱下羽绒服的我走到饮水机前。按下的饮水机键却并未出水。显然是坏了。
望着半透明玻璃里欢声笑语的同事们，我不是很想回去拿手机叫维修人员。
我在面板上左顾右看，又乱按一气。虽然机器通着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用手撑着，
有些垂头丧气。“需要帮忙吗？”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我知道是他。6他是司彦。
是我永远守护的那块内心保留地的白月光。他本应该在Y国，但却出现在我的公司。
我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他就是那个从国外空降回来的领导。我昨天没有洗澡。
今天也没有化妆。从饮水机的反光面上我用力地看着。果然很蓬头垢面，一脸憔悴。
他慢慢地走到了我身后。“好久不见。”“你不来找我，也不回我消息，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把哆嗦吞了回去。回头。但是没有看他，目光只是略过。我轻轻微笑了一下，端起水杯，
准备离开。我的步子却很快，手指敲了敲玻璃。同事们听到声响，也发现了司彦的到来，
纷纷走出了办公室。“他就是那个建筑业最鬼才的设计师啊。”“本人比照片还帅。
”我走到他们身后，听到有人小声嘀咕。透过重重的人影，我这才假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
虽然年纪是老了不少，他却西装革履，俨然一股精英的味道。然后，他笑了笑。
“中午我请客，去隔壁商场日料店吃饭吧。”7“你真的确定不去？
那家店的人均价格你要不要再看一眼，比我们的周薪还高呢。”我趴在桌上，指了指肚子。
“我刚来生理期，不想吃日料。”司彦不知从哪儿走来，把手搭在我的椅背上。“没关系，
那家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可以让他把晚上才供应的烧鸟提前。”“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我双手抱臂，微微点头。有个最为八卦的同事适时打趣着说，“司工，你来晚了，
她超难约的，是周末只陪男友的十八好女友。”我的椅子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往后拽动。
“好饭不怕晚，更何况是工作日的聚餐呢。”司彦的嘴角勾了勾，
似乎刚才不慎拖动椅子的人不是他。“下次大家也带着家属来一起聚聚吧。
”8我嚼着这个号称空运而来，比我浑身行头都贵的烤河豚，却吃不出什么名堂。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贵的餐厅了。并非卓留不愿意，而是我不舍得。
总觉得花大价钱吃下的食物最后变成了减不掉的重量，并不甘愿。年岁越大后，
对零食和放纵的美食也淡了兴趣。不知道卓留中午吃的什么呢？他上次体检出来血糖偏高，
真怕他又偷喝饮料。“身体不舒服吗，看你没怎么吃？”司彦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
笑容一如往昔。是天生的随和与骄矜的矛盾共存，有着引人沉坠的魅力。我嘴唇微动，
警惕地缩了缩肩。“谢谢关心，是不太舒服。”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笑容加大。
“我记得以前……”桌上的同事边吃边听着。我瞪了瞪他。“我记得以前，在国外，
公司常常会聚餐……”我用手撑着脸。这家伙明明比我年长不少，却越长越回去了。
和桌上的菜肴一样，已经是现在的我消费不起的产品。9当我去厕所收拾好再出来时，
商场里的电梯口只剩下司彦一人。他笑得格外灿烂。我正准备一层一层从扶梯下去，
却被他伸手拦住。“还在生气？”这话说的，好像这顿气就和刚才那顿饭一样，
就发生在刚才。我隐约有了时空错乱之感。电梯的数字缓缓上升。是几年来着？记不清了。
他见我一脸迷茫，笑容却突然收起。“其实我这次回国，可能会长居港城。”难怪，
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是港城人，公司的总部也在港城。“这样啊……”我随意附和着，
点了点头。两人在电梯里一时无语。司彦是骄傲的。路过一楼的杂货店时，他突然停步。
“国内的圣诞礼品好像没什么变化，我还是喜欢那次给你买的胡桃夹子木偶。
”我想起来那个早被我扔了的玩偶。那家伙有些丑萌。其实神态和卓留还有点相似。
10同事们都在商场大门处等着我俩。在旋转门即将到我们面前时，我回头一笑。
寒气让我变得清醒许多。“其实那个礼物早被我扔了。”司彦见我突然说话，有些受宠若惊。
“没什么，可以再买。”我挑了挑眉。“其实我知道那是你给每一任女友都会送的圣诞礼物，
没什么特别的。”我转头小跑到同事们中。司彦愣在原地，
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微笑走了过来。女人的爱情通常是通过美化得来的。
我深谙这个道理。即使很早就知道我所得到的不是特别的专属，我也心甘情愿。
即使从小到大就深刻意识到，爱情只是一时的上头，我也无药可救。
但我只是清醒地活在编织的幻梦中。就像对圣诞节下雪的期望，即使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