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终于攻破了前女友那只猫的智能项圈。数据流如瀑布般涌入，
GPS定位精准无误。胜利的微笑刚爬上嘴角，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我耳机里炸开：“身份验证通过，季驰先生。
情感状态扫描：悔恨指数89%，思念指数95%。
根据《离异伴侣及共同财产（宠物）管理AI辅助执行协议》3.1.4条，
您已触发‘藕断丝连’特殊警报。
系统建议：请于七小时内携带‘楼下李记’的鲜虾小馄饨及手写检讨书，
重新申请线下探视资格。”屏幕上，我的猫‘将军’，优雅地抬起爪子，对摄像头按了个赞。
正文：一凌晨两点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的窗格还亮着，
如同它偶然睁开的、疲惫的眼睛。我的房间，就是其中一格。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和主机散热风扇排出的燥热气息。屏幕上，
绿色的代码瀑布终于在最后一行命令敲下回车后，归于平静。
一个简洁的、充满了未来感的控制界面弹了出来。【“壁垒”防御系统已攻破。
】【“爱宠3.0”项圈底层数据接口已连接。】【欢迎您，匿名用户。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陷进电竞椅里。一股热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带着久违的、掌控一切的**。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里多巴胺疯狂分泌的欢呼声。【呵，
舒云，你以为换个军工级的防火墙我就没办法了？天真。】分手三个月，
我没删她的联系方式，却被她单方面拉黑了所有。唯一能让我们产生交集的，
只剩下那只我们共同养了三年的布偶猫，“将军”。当初分手，她说得决绝：“季驰，
你跟你的代码过一辈子去吧。”然后，
她抱着缩在她怀里、用一双无辜的蓝眼睛看着我的“将军”，摔门而去。
我花了一周时间接受现实，又花了一个月试图挽回，最后用剩下的时间说服自己放弃。
可每到深夜，那种心脏被挖空一块的思念，
就和“将军”那身柔软的、带着奶香味的绒毛触感一起，在我记忆里兴风作浪。所以，
我把目标对准了舒云给“将军”新换的、号称绝对无法破解的智能项圈。
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只想看看它，哪怕只是通过项圈的摄像头。看看它有没有瘦，
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忘了我。控制界面上，一个摄像头图标闪烁着微光。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画面先是短暂的黑暗，随即，
一对硕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像两颗深海里的宝石。是“将军”。
它似乎是被摄像头启动的微光惊醒，正把脸凑在镜头前。我心脏猛地一收紧，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股酸涩的暖流涌上鼻腔，差点让我当场失态。
“将军……”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喑哑。屏幕里的“将军”似乎听到了什么，
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退开几步，
优雅地坐在舒云卧室那张柔软的地毯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通过它身后的背景，
我能看到那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房间。舒云设计的ins风衣架，我亲手组装的书柜，
还有墙上那幅我们一起在画展上买的星空油画。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啃噬着我的理智。我点开GPS定位，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心里盘算着明天是否可以“恰好”路过她家楼下，来一场“偶遇”。就在这时，
一阵电流麦的杂音毫无征兆地从我戴着的降噪耳机里响起，紧接着，
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炸开：“身份验证通过，
季驰先生。”我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秒内被抽干，又被灌满了冰碴子。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炸得发麻。【什么东西？幻听了？我黑的是个猫项圈，
不是天网！】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连一个字符都敲不出来。
我明明用的是三重**、动态IP，理论上我的物理位置和身份信息都隐藏在迷雾之中。
它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继续用一种宣读判决书的语调说道：“检测到您的心率瞬间达到117次/分钟，
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情感状态初步扫描分析：悔恨指数89%，思念指数95%，
愧疚值87%，执念值94%。”一连串的数字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黑客攻击，而是在ICU里被公布病危通知。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全知全能的AI面前，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被它扒得一干二净。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情感扫描？舒云从哪个赛博精神病医院买的这玩意儿？
】“根据《离异伴侣及共同财产（宠物）管理AI辅助执行协议》3.1.4条，
当一方对另一方及共同宠物的思念相关情绪指数连续七十二小时超过阈值85%时，
系统将自动判定其触发‘藕断丝连’特殊警报。”我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
“将军”停止了舔毛，好整以暇地看着摄像头，那双蓝眼睛里，
竟然透出一种……看好戏的神情。不，一定是我的错觉。“警报已触发。
”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宣布，“正在为您生成系统建议方案。”我下意识地想切断连接，
拔掉电源，把这台价值三万块的电脑主机从三十层楼扔下去。
可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种荒谬又致命的好奇心驱使我，
想听听这个鬼AI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系统建议：请于七小时内，即明早九点前，
携带‘楼下李记’的鲜虾小馄饨一份，及不少于五百字的手写检讨书，前往定位地点，
重新申请线下探视资格。”“鲜虾小馄饨？”我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舒云最喜欢吃的早餐。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没通宵加班，
早上都会穿过两条街去给她买。“是的，季驰先生。”AI的回答快得不像话，“数据显示，
‘楼下李记’的鲜虾小馄饨在增进您与舒云女士正面情绪交流事件中，
成功率高达73.4%。是当前最优破冰道具。”我气到发笑，胸口剧烈起伏。一个AI，
一个该死的猫项圈，现在开始教我怎么追回前女友了？还他妈“破冰道具”？
“警告：若您拒绝执行建议，或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完成，系统将根据协议4.2.1条，
将您的探视权限永久降为‘禁止’。同时，您的本次非法入侵行为，将被记录在案，
并以加密邮件形式，发送给项圈的最高权限所有者，舒云女士。”威胁。**裸的威胁。
我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它不仅知道我是谁，知道**了什么，还知道用什么来拿捏我。
如果这封邮件发给舒云，以她的脾气，别说见“将军”了，她能立刻报警，
告我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我的人生，第一次被一个猫项圈逼到了绝境。
就在我天人交战，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屏幕上，那个一直看戏的“将军”，忽然动了。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镜头前，然后，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一只肉乎乎的爪子，
对着摄像头的位置，做出了一个类似“点赞”的动作。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也适时地响起了结束语：“‘将军’对本建议表示赞同。期待您的表现，季驰先生。
系统将于七小时后自动验证任务结果。祝您……好运。”话音落下，
控制界面“啪”的一声自动关闭，屏幕恢复成我那张平平无奇的桌面壁纸。
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人机对话，只是一场由于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
但我手心里的冷汗和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痛感，都在提醒我，一切都是真的。我瘫在椅子上，
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个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分手是我提的。那天，
一个重要的项目进入了最终攻坚阶段，我连续在公司住了半个月。舒云来看我，
带着她煲了三个小时的汤。我却因为一个突发的BUG，和电话那头的同事吵得面红耳赤，
完全忽略了她。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等我挂了电话，才轻声说：“季驰，我们谈谈。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代码和漏洞，不耐烦地挥挥手：“谈什么？没看我正忙吗？
这点小事都不能等等？”“小事？”她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我生日是小事，
我们纪念日是小事，现在我站在这里，也是小事。季驰，在你眼里，除了你的项目，
还有什么是大事？”我被她问得一窒，烦躁感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对，
都没我的项目重要！你满意了？你要是觉得忍受不了，我们就分手！”那句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从我嘴里射出去，也狠狠扎进了我自己的心脏。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的表情。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点光，
熄灭了。“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她把保温桶放在我的桌上，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等我通宵解决了BUG，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才发现，属于她的东西，
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衣柜里，她的衣服不见了；洗漱台上，她的护肤品不见了；玄关处，
她最爱穿的那双小白鞋，也不见了。唯一留下的，是那只还没喝的汤，
和一张压在下面的纸条。【汤冷了，就别喝了。人走了，也别找了。】现在，
一个该死的猫项圈AI，逼着我去买她爱吃的小馄饨，写五百字的检讨书，
去弥补我亲手犯下的错。荒谬。可笑。却又……让我无法拒绝。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去，还是不去？去了，就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让舒云踩。
一个被前女友用高科技宠物项圈逼着上门求和的男人，说出去能笑掉全宇宙的大牙。
可要是不去……我脑海里浮现出“将军”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浮现出舒云失望冰冷的眼神，浮现出那个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她的气息的家。心脏的位置，
又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疼。五分钟后，我重新坐回电脑前。
我没有再试图去攻击那个无懈可击的AI，而是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