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他的手很热，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五年前你跑，我不怪你。”他说，“但现在我找到你们了，你就让我做点事，行不行？”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崽在旁边看着，圆圆小声问团团：“哥哥，妈咪是不是又要哭了？”
团团摇摇头：“不知道。”
纪绒绒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
“随你。”她闷声说。
米宴笑了。
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接下来几天，米宴彻底开启了“特警追妻模式”。
早上七点准时敲门送早餐。
八点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
白天去上班。
晚上六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娃。
然后买菜，做饭，洗碗，哄睡。
纪绒绒连下楼买个菜，都能在小区门口“偶遇”他。
“你怎么在这儿？”
“巡逻。”他面不改色，“这片归我管。”
纪绒绒不信。
但她没办法。
团团和圆圆高兴坏了。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句：“爸爸来了吗？”
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句：“爸爸明天还来吗？”
纪绒绒觉得自己被架空了。
但奇怪的是——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
算了，不想了。
这天晚上，米宴在对面做饭。
团团借口去“帮爸爸择菜”，偷偷溜了过去。
圆圆睡着了，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蹬到一边。
纪绒绒在厨房洗碗，没注意。
米宴正在切菜，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团团一个人站在门口。
“团团？你怎么过来了？”
“帮爸爸择菜。”团团理直气壮。
米宴笑了，把他抱进来。
团团坐在小板凳上，有模有样地择菜，择着择着，突然说：“爸爸。”
“嗯？”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米宴动作顿了顿，蹲下来：“什么秘密？”
团团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妹妹睡觉的时候，会露尾巴。”
米宴愣住了。
“妈咪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团团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见的人，会把我们抓走。”
米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什么样的尾巴？”
团团想了想：“毛茸茸的，像猫咪，但比猫咪大。”
他拉住米宴的手：“爸爸，你过来看。”
米宴被他拉着，走进卧室。
圆圆睡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
被子蹬开了。
睡衣掀起来一点。
露出一截毛茸茸的——
尾巴。
米宴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猫的尾巴。
更粗，更长，毛色灰褐，尖端是黑色的。
他见过这种尾巴。
在野生动物纪录片里。
兔狲。
米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团团拉着他的手，小声说：“爸爸，你不要怕，也不要告诉别人。”
他仰起小脸，眼睛亮亮的。
“妹妹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露尾巴。”
“妈咪说，被别人看到，我们就要被抓走了。”
米宴低头看他。
这个孩子——他的孩子——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信任。
他蹲下来，把团团搂进怀里。
“爸爸不怕。”他哑着嗓子说，“爸爸也不会让别人抓你们。”
团团开心了，搂着他的脖子：“那爸爸，你要保护我们哦。”
米宴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圆圆。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还在那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心里积攒了许久的疑惑瞬间放大
纪绒绒。
你和孩子。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米宴七点准时敲门，手里拎着早餐。
两个崽已经穿戴整齐，背着新买的书包，米宴买的，一人一个小兔狲图案，纪绒绒看见的时候心脏漏跳了一拍，还好两个崽不认识那是什么动物，只当是普通猫咪。
“爸爸！”圆圆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今天你送我们吗？”
“送。”米宴把她抱起来，“今天爸爸全程陪护。”
他看了纪绒绒一眼。
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纪绒绒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圆圆昨晚睡得好好的，尾巴不可能——
“走吧。”米宴已经把圆圆放下来，一手牵一个往楼下走，“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纪绒绒跟上去。
她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高大的，宽厚的，像一堵墙。
五年前在戈壁滩上，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替她挡住风沙。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后来才知道。
特警。
那天他伤好了要走，她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他说：“抓坏人的。”
她愣了一下：“就像草原上的狼群？”
他笑了：“差不多吧，只不过我们抓的是人类的狼。”
她又问：“那你会受伤吗？”
他摸摸她的头：“会，但值得。”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值得。
现在也不懂。
幼儿园在小区对面，走路十分钟。
一路上圆圆叽叽喳喳，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问米宴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团团走在另一边，小手紧紧攥着米宴的手指，脸上全是得意——好像在跟全世界炫耀：这是我爸爸。
纪绒绒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软。
快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人群突然嘈杂起来。
“谁家的狗！”
“这么大个儿怎么不拴绳！”
纪绒绒抬头一看，心里一沉。
一只大狼狗正从对面冲过来，脖子上拖着半截断掉的绳子，龇着牙，眼睛通红，不知道受了什么**，直直往人群里冲。
周围全是送孩子的家长，有人尖叫，有人躲闪。
“别动。”米宴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他把两个崽护到身后，眼睛盯着那只狼狗，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那只狼狗冲过来，看见米宴，突然刹住脚。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人危险。
但它没有退，反而龇着牙发出低吼。
就在这时，圆圆从米宴身后探出小脑袋。
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狼狗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她。
“汪！”
一声炸雷般的狂吠。
圆圆吓得浑身一抖，小脸瞬间煞白。
纪绒绒看见女儿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动！
耳朵。
灰色的、毛茸茸的、兔狲的耳朵。
“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