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起我的助听器

他藏起我的助听器

留个梦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昭昭江屿 更新时间:2026-03-19 12:15

《他藏起我的助听器》文章写得好,情节逼真,内容感人,林昭昭江屿等人物描写的维描维绡,这样的短篇言情小说被留个梦写的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3回响(未完待续)第二卷回响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整个世界都覆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毛茸茸的银白。寒气凛冽,阳光却出奇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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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恨你,”晚会上,我低声对江屿说。他晃着酒杯轻笑:“装什么清高?

    当年偷我演讲稿的人不是你?”全场都在看他如何羞辱我这个“残障优等生”。

    直到我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七年前操场角落,他亲口承认:“演讲稿是我自己扔的。

    ”“为什么?”视频里少女的声音在颤抖。

    少年江屿的笑声冰冷:“因为看你戴着助听器拼命的样子……很有趣啊。

    ”---1初雪第一卷初雪大学前最后一个冬天,来得又早又急。

    第一片雪花黏上图书馆灰蒙蒙的玻璃窗时,林昭昭正埋在一摞厚重的竞赛习题集后。

    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脸颊发烫,耳道里却因为长时间戴着助听器,

    泛起一丝熟悉的、微微的胀痛。她稍稍偏头,

    调整了一下右耳外那枚小巧的、珍珠白色的设备,指尖碰到微凉的机身,

    随即又落回草稿纸上,继续推导一道复杂的电磁场题目。周围很安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还有暖气片里水流潺潺的、低闷的循环声。

    这些声音透过助听器处理,清晰而稳定地传入她的世界。失去它们,

    寂静会像深海一样压下来,冰冷,窒息。所以她总是格外依赖这份被科技重建的“嘈杂”。

    直到一股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们这张长桌对面。阴影笼罩下来。

    林昭昭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同桌的女生轻轻“嘘”了一声,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林昭昭。”是个男声,不高,但透着股掩不住的张扬。是高三理科班的陈浩,

    以“消息灵通”和爱出风头闻名。他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质地挺括的白色卡片,

    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喏,你的。”林昭昭这才抬起眼。那是一张邀请函,

    烫金的字体印着“清河一中冬季慈善晚会暨优秀毕业生交流酒会”。

    下面有一行略小的字:诚邀高三(一)班林昭昭同学光临。落款是学生会。她没接,

    只是看着陈浩:“我没报名。”“知道你没报名。”陈浩把邀请函往前又推了推,

    几乎要碰到她的习题册,“学生会长亲自点名加的。江屿学长,记得吧?

    今年刚回国的风云人物,人家特意交代,要请你这位……嗯,‘特殊’的学妹到场。

    ”他拖长了“特殊”两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耳朵。旁边传来几声压低的轻笑。

    林昭昭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伸手,拿过那张邀请函。

    指尖触到冰滑的纸面,很凉。“哇,江屿学长!”同桌女生凑过来,眼睛发亮,“昭昭,

    你认识他?他好厉害的,听说在国外拿了好多奖,家里背景也深,

    这次回来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呢!晚会就是他家集团赞助的。”林昭昭没说话,

    把邀请函随手夹进一本厚重的《五年竞赛三年模拟》里,继续看题。

    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稿纸。陈浩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依然很重。窗外的雪渐渐密了,一团团,一簇簇,无声地撞在玻璃上,

    化成湿漉漉的水痕。慈善晚会那天晚上,雪停了,但寒气更甚。

    学校最大的礼堂被装饰得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冰冷的光。

    空气里飘浮着甜腻的糕点香气、昂贵的香水味,还有年轻人们刻意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

    林昭昭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洗得发白的旧毛衣,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边缘,

    像个误入奢华宫殿的灰姑娘。她手里攥着一杯橙汁,指尖用力到发白。

    声、碰杯声、悠扬的小提琴曲、还有那些或明或暗投过来的视线所带来的、无声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那个戴助听器的……”“听说成绩是很好,但……”“江学长为什么请她?

    真奇怪。”她试图把那些声音屏蔽掉,目光落在不远处被众星捧月般围住的中心。江屿。

    七年不见,他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身姿挺拔如松,裹在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里。

    眉骨比记忆中更高,鼻梁更挺,下颌线的轮廓清晰而冷硬。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一位校领导说话,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矜贵又疏离。

    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自动为他加了一层光环。

    和林昭昭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笑容恶劣、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重叠又分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江屿忽然抬眼,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

    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

    落在她右耳外侧。那里,珍珠白色的助听器外壳,在璀璨灯光下,

    反射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属于医疗器械的冷光。林昭昭背脊一僵,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却又强迫自己站直,回视过去。江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朝身边的人略一颔致歉,然后,端着酒杯,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向她走来。

    所过之处,私语声短暂地静默,随即又嗡嗡地响起,饱含着好奇与探究。所有的目光,

    有意无意,都汇聚到这条无形的路径终点——穿着旧毛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林昭昭身上。

    她感到窒息。助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嗡鸣,混合着剧烈的心跳。

    江屿停在她面前一步远。他太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林昭昭?

    ”他的声音透过助听器传来,比少年时期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悦耳的磁性,

    却同样冰冷。“好久不见。”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她示意,动作优雅。“谢谢你能来。

    ”林昭昭没动,也没碰自己的橙汁杯。她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无可挑剔的脸。

    七年时光打磨出的成熟面具,依然遮不住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和离得最近的江屿能听清。

    助听器将她原本就轻微的声音处理得更加清晰,一字一字,像冰珠子滚落:“我恨你。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远处飘来的小提琴曲都显得突兀起来。

    江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慵懒随意。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动。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慢条斯理地说:“装什么清高?”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香,

    却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当年偷我演讲稿的人……不是你吗?”这句话,他说得清晰而缓慢,

    确保她能“听”得清清楚楚。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暗流。

    那些原本就聚焦在此处的视线,瞬间变得更加灼热、刺人。

    探究、惊讶、鄙夷、幸灾乐祸……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劈头盖脸地罩向林昭昭。“演讲稿?偷?”“江屿学长的?

    不会吧……”“怪不得……我就说当年那事有蹊跷……”“一个听力有问题的,

    啧……”窃窃私语声变大了,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助听器,变成尖锐的针,扎进鼓膜,

    刺入脑海。林昭昭站在原地,脸色褪得干干净净,比礼堂外的雪地还要苍白。

    她紧紧攥着橙汁杯,指关节凸起,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玻璃。旧毛衣的袖口有些短了,

    露出一截纤细伶仃的手腕,在灯光下微微颤抖。江屿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与孤立无援。他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最后的崩溃。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闪光灯不知从哪个角落亮了一下,可能是校报记者,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就在那些私语声即将达到顶峰,

    无数道目光几乎要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候——林昭昭忽然松开了紧握杯子的手。

    杯子没碎,只是被她轻轻放回了旁边的侍应生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然后,

    在江屿微带嘲弄、稳操胜券的注视下,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聚焦中,

    她慢慢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很旧的型号,

    边角甚至有细微的磨损。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手指在屏幕上缓慢而稳定地划动了几下。然后,她按下了播放键。先是一阵沙沙的噪音,

    夹杂着远处操场隐约的喧哗、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背景音很熟悉。

    是清河一中老操场的那个角落,挨着废弃器械棚,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接着,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明显的颤抖:“为、为什么?

    江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放出来,有些失真,

    但依旧能辨认出属于七年前的、青涩的林昭昭自己。短暂的沉默。然后,

    是一个少年清朗、却浸透了冰冷恶意的笑声。“呵……”笑声过后,是少年江屿的声音,

    带着十足的玩味和不加掩饰的残忍,

    清晰地在寂静下来的礼堂一角响起:“因为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看你戴着助听器、还拼命想听清世界的样子……”“真的,

    特别有趣。”2硬逼礼堂一角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加骇人。空气仿佛冻住了,

    连远处隐约流淌的小提琴声都显得极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惊讶、疑惑、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

    那些原本带着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此刻齐刷刷转向了另一个焦点:江屿。

    江屿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略带嘲弄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很细微。

    只是嘴角那抹完美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眼里的冷光凝滞了刹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指节分明地泛了白。林昭昭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属于少年江屿的、残忍带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余韵却像冰冷的蛛丝,

    缠绕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她没有看江屿,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只是低着头,

    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塞回旧校服的口袋里。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仿佛刚才放出那段足以打败一切的录音,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然后,她转身。

    旧毛衣的袖口还是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瘦削苍白。她一步一步,朝着礼堂侧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那片由她亲手投下惊雷的死水。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这一次,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嘲讽或怜悯,

    而是惊疑、审视,以及强烈的、被愚弄后的愤怒——当然,这愤怒的对象已然转换。

    江屿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依旧维持着那个端着酒杯的姿势,只是杯中的香槟液面,

    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在侧门外的、单薄而挺直的背影,

    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良久,他才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又像是什么别的意味。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的灼热。

    他没有对周围任何人解释,也没有试图去追。只是转过身,对着不远处脸色尴尬的校领导,

    重新挂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插曲从未发生。“王主任,我们继续?

    ”他的声音平稳如初。---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沫子被寒风卷着,扑打在脸上,

    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渍。礼堂里的暖气、灯光、香水味、还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和低语,

    都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冷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净凛冽的味道。

    林昭昭快步走着,直到拐过礼堂侧面,走到一条通往旧教学楼的僻静小路上,

    她才猛地停住脚步,扶住了旁边一株落光了叶子、覆着薄雪的老槐树。冰冷的树干硌着掌心。

    她弯下腰,剧烈地喘息起来。不是因为累,而是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颤抖,

    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助听器似乎也受到了情绪的影响,传来不稳定的电流杂音。刚才在礼堂里,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七年。那段录音在她手机里,在她心里,

    沉埋了整整七年。她无数次在深夜梦回那个操场的角落,耳边是少年恶意满满的笑声,

    眼前是那张俊朗却扭曲的脸。醒来时,枕头常常是湿的。羞耻、愤怒、不解,

    还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随着时间生长,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她设想过无数种揭穿的方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对峙的场景。可真到了那一刻,

    看着江屿那张已然成熟、却依旧带着刻骨傲慢的脸,

    听着他轻描淡写地将“小偷”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她才发现,所有的演练都苍白无力。

    只有按下播放键。让事实自己说话。现在,她说出来了。把那个藏了七年的伤口,

    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可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深、更空茫的疲惫,还有……一丝隐约的恐惧。江屿会怎么做?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骨子里那份睚眦必报的恶劣,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寒风卷着雪粒,灌进她略显宽大的校服领口。她打了个寒颤,直起身。

    擦了擦不知何时滑到腮边的冰凉水迹,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不能待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然后裹紧外套,

    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晚会还没有散场,校园主干道上没什么人。

    路灯在飘雪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又很短,在雪地上明明灭灭。

    快到校门口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除了那部旧手机,空空如也。公交卡和零钱,

    都在书包里。而书包,还留在礼堂侧门附近的寄存处。脚步顿住。回去取吗?

    那个刚刚上演了一场“好戏”的地方……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只是脚步更慢,更沉重。走到离礼堂还有一段距离的花坛边,

    她远远就看到寄存处那个熟悉的角落。她的旧书包孤零零地放在架子上,

    旁边已经没什么别的物品了。稍微松了口气。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书包粗糙的布料——“林昭昭。”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不高,

    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雪夜的寂静。林昭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

    几秒钟后,她缓缓转过身。江屿就站在几米开外,一棵落满雪的冬青树旁。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没了外套的束缚,他身姿显得更加挺拔,也……更加具有压迫感。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短发上、肩膀上,很快消融。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漫不经心地抛接着。礼堂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边,

    脸上的神情却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

    像蛰伏在雪夜里的兽。“你的东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礼堂里更低沉,也更平静,

    听不出喜怒。他停止了抛接的动作,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珍珠白色的耳内式助听器。林昭昭的右耳,此刻是空的。

    只有耳廓残留着长时间佩戴后的微胀感。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耳。果然。什么时候?

    怎么掉的?是在扶住槐树剧烈喘息的时候?还是在匆匆走回来的路上?刚才情绪太过激荡,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对她而言,失去助听器,

    几乎等于被瞬间抛入一半的无声世界。左耳仅存的一点残余听力,

    根本无法支撑她清晰地分辨环境音和言语。而现在,这个至关重要的“耳朵”,

    正握在江屿手里。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下意识摸向耳朵的动作,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他朝她走近两步,

    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却足以让她感到危胁的距离。“很意外?”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探究。“看来这七年,你也没怎么长进。

    还是这么……容易丢东西。”林昭昭紧紧抿着唇,没有试图去抢,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和他手里的助听器。

    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江屿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戒备和沉默。他掂了掂手里的助听器,小巧精密的人工造物,

    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脆弱不堪。“刚才在礼堂,很精彩。”他缓缓说道,语调平铺直叙,

    仿佛在评价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准备很久了吧?那段……录音。”林昭昭依旧不语。

    寒风卷起她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头。“让我猜猜,”江屿又向前踏了半步,

    距离近得林昭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保留七年,

    就为了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在所有认识你的人面前,狠狠地打我的脸。

    证明你的‘清白’,顺带……报复?”他轻笑了一声,这笑声比雪还冷。“林昭昭,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又倔,又天真。”他伸出手,捏着那枚助听器,递到她面前。动作随意,

    仿佛递过来的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糖果。“还给你。”林昭昭看着他,没动。

    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江屿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动手脚?”他扯了扯嘴角,“放心,

    这么低级的手段,我现在没兴趣。”僵持了几秒。林昭昭终于慢慢抬起手,指尖有些抖,

    朝着他掌心那枚小小的“耳朵”伸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助听器冰冷外壳的刹那——江屿的手,忽然往回一收。同时,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像铁箍一样,瞬间扼住了她的脉搏。林昭昭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慵懒或嘲弄,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翻涌的、近乎暴戾的怒意。

    “但是,”他压低了声音,字字清晰,裹挟着寒气,

    钻进她因失去助听器而变得模糊的听觉里,“游戏还没结束,林昭昭。”“你以为,

    一段七年前的录音,就能抵消一切?”他的拇指,状似无意地,

    用力摩挲过她腕间凸起的、细小的骨头。那里,旧毛衣的袖口蹭着皮肤,传来粗糙的触感。

    “偷演讲稿的罪名,你背了七年。现在想甩掉?”他凑得更近,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那只空荡荡的、听不清世界的耳朵。“没那么容易。

    ”“我们之间,”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还没完。”说完,

    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力道撤得猝不及防,林昭昭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寄存架才站稳。

    而江屿,已经转过身,朝着礼堂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雪花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

    很快消失不见。那枚珍珠白色的助听器,依旧躺在他刚才摊开的、空无一物的掌心位置吗?

    不。林昭昭看向自己的手心。空空如也。她再猛地抬头看向江屿离开的方向。

    只见他黑色的背影即将融入礼堂的光晕中,右手随意地**了裤袋。指尖,

    似乎有一抹冰冷的、属于金属和塑料的微弱反光,一闪而逝。雪下得更大了。视野一片苍茫。

    林昭昭站在原地,右耳是近乎真空的寂静,左耳是模糊遥远的、礼堂内隐隐传来的喧哗尾声。

    腕骨上,被他攥过的地方,一片冰凉,渐渐泛起细微的、刺痛的灼热。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起了空落落的手指,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苍白的印子。旧书包粗糙的布料硌着肩膀。原来,有些东西,

    即使你握紧了,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丢失。而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你喊停。

    3回响(未完待续)第二卷回响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

    整个世界都覆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毛茸茸的银白。寒气凛冽,阳光却出奇地好,

    明晃晃地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林昭昭的右耳,依旧空着。那枚珍珠白色的助听器,

    像是被雪夜吞噬了,再无踪迹。

    她试着用左耳仅存的那点模糊听力去捕捉世界——教室里的朗读声变成了遥远空洞的回响,

    老师的讲课化作断续破碎的音节,同桌女生凑过来低声说话时,她只能看到对方嘴唇翕动,

    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安静。一半是真实的、右耳失聪带来的绝对寂静;另一半,

    是左耳努力分辨却徒劳无功后,大脑自发填充的、令人心慌的嗡鸣。更糟糕的是,

    周围的气氛变了。如果说之前,她只是一个“特殊”的、偶尔被投以异样眼光的优等生,

    那么现在,她成了一个“话题”中心。窃窃私语不再刻意压低,

    目光更加直白地扫过她的耳朵、她的脸,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不加掩饰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慈善晚会……”“真的假的?江屿学长亲口说的?”“她自己放了录音!

    我的天,七年前……”“那到底谁偷了演讲稿?

    ”“谁知道呢……不过江屿学长为什么要那么做?看她戴助听器好玩?

    有点可怕……”“嘘——她过来了。”当她抱着书穿过走廊,那些声音会短暂地静止,

    又在她身后重新汇聚,嗡嗡作响,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课间去接水,

    有人会“不小心”撞到她,水洒了一身,换来一声没什么诚意的“对不起”,

    和旁边几声压抑的嗤笑。流言蜚语如同雪后迅速滋生的冰凌,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尖锐,

    寒冷。她试图屏蔽。

    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习题、黑板上的板书、以及左耳捕捉到的那些破碎信息上。

    可那些无形的压力,还是从毛孔里渗透进来,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更实际的问题是,

    没有助听器的右耳,让她学习效率大打折扣。很多需要精细辨音的课堂内容,

    尤其是英语听力,变得异常困难。模拟试卷上,听力部分的分数第一次出现了刺眼的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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