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死后,阿姨带着她女儿住进了我家。她立下新家规。【以后家里的开销,
要按照投资回报率分配!】她给我买生日礼物,是二十块的掉毛娃娃。
转头却给继姐订了十万的小提琴。我抱着娃娃,问爸爸:“为什么姐姐的礼物那么贵?
”爸爸眼神闪躲,张了张嘴,没出声。阿姨替他回答:“因为姐姐是潜力股,未来能拿大奖,
为家里带来荣誉,是优质投资。”我看向爸爸,希望他能反驳。阿姨抚摸着我的头,
语气温柔:“至于你,只是你爸失败婚姻的残次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给你花钱,属于无效支出。明白吗?”……饭桌上,阿姨笑着夹起鲍鱼,放进继姐的碗里。
“女儿,多吃点海货,你最近练琴辛苦了,要补充蛋白质。”我也伸出筷子。
筷子刚碰到盘沿,就被阿姨用筷子挡了回来。“江念,家里有规矩的。”她看着我,
“想吃肉可以,但这是给优质孩子的**。”“你要是想吃,得拿出等同的价值来交换。
”我看向爸爸。他却只顾着埋头喝汤,根本不理我。姐姐冲我扬了扬下巴,
把鲍鱼咬得“吧唧”响。假惺惺说,“妈妈,妹妹想吃,就让她吃呗。
”“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阿姨摸着她的头,“就你心善,可规矩立了,就得守,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转向我,“这样吧,江念,你下午把全家的衣服都洗了,
还有你姐姐的练功服。”“那这盘鲍鱼就是你的劳动报酬。”我看着那空盘,只剩下汤底了。
又看看低头喝汤的爸爸。慢慢放下了筷子。“我不想吃了。”“想清楚了?”阿姨挑眉,
“琴,你不会拉活,你也不想干?”“那你在这个家的价值,到底在哪儿?
凭什么白白消耗资源?”我低下头。阿姨又说:“你要有自知之明,
能让你吃晚饭就算关照你了。”“真按你的价值算,你连这碗饭都吃不上。”说完,
阿姨就要把碗收走。“等下,我吃。”我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默默地告诉自己,
只要我以后变得优秀,我一定能吃上鲍鱼,吃上所有我想吃的东西。爸爸终于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念念懂事了。”阿姨笑了:“是啊,无效支出项目,就该有自觉。”那天晚上,
我饿得睡不着。听见客厅传来开冰箱门的声音。爸爸拿出冰箱里剩下的东坡肉,
在微波炉里热了热。我心里一动,以为是给我的。结果看见他端着盘子,走进了继姐的房间。
“月月,饿了吧?爸爸给你热了宵夜。”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手脚冰凉。
原来爱不仅可以分配,还可以偷偷加餐。我却连闻香味的资格都没有。2回到房间,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必须证明自己能成为优质投资,才能在家里过好日子。第二天一早,
我比所有人都起得早。把家里的地擦得锃亮,还学着阿姨的样子,煮了小米粥。
阿姨和继姐起床后,看到焕然一新的家,都愣住了。爸爸夸我:“念念长大了,
知道为家里分担了。”他主动给我盛了碗粥。我受宠若惊,双手接过碗。饭后,
我小心翼翼提出我的请求。“爸爸,阿姨,我也想学小提琴。”“我也想象姐姐一样,
为家里带来荣誉。”话音刚落,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继姐扑哧笑了出来,“江念,
你没发烧吧?就你?还想学音乐?”阿姨皱起了眉,放下筷子。“念念,学音乐是很贵的,
你的价值支撑不起这项投资。”我急了,“我可以做更多的家务!
我可以……”“这不是家务的问题。”爸爸打断我,“月月有天赋,她是天生的音乐家,
老师说她有十级乐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而你……”他停了一下,
“你的协调性和乐感都很一般。”我梗着脖子,“我从来没学过,他们怎么知道我没有天赋?
”“我不信!你们骗人,你们就是偏心。”我情绪激动地看着他们。阿姨和爸爸对视了一眼。
她叹了口气。“过几天我请的音乐学院的教授,来家里给月月做指导。”“捎带,
测一下你的天赋吧。”爸爸一旁附和道:“念念,你要抓住机会,要是教授说行,
以后你就能学琴了。”我心里的火苗被点燃了。我把自己关在储藏室里,用旧琴反复练习。
继姐则拉奏价值十万的小提琴,流畅的曲子从门缝里飘出来,更显得我笨拙。
阿姨总会找借口过来打断我。“江念,你又在浪费电了!”“你拉出来的噪声,扰民了。
”“你是在给全家找麻烦。”我不敢反驳,只能偷偷练习指法,不敢拉出声音。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妈妈她还活着。她拉着我的手,坐在阳光下的院子里,
教我识谱。她说:“念念,你的耳朵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你听得见花开的声音。
”我的妈妈曾是音乐学院最出色的高才生,为了家庭放弃了梦想。她车祸去世后,
阿姨进了门。阿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妈妈最珍爱的那把名贵小提琴卖掉了。幸好,
我偷偷藏起了妈妈以前用过的旧琴。谭教授来的那天。继姐拉奏了李斯特的曲子,技巧华丽。
阿姨和爸爸骄傲地鼓掌。轮到我时,我紧张地拉了首最简单的小星星。琴发出的单薄音调,
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寒酸。我刚拉完,谭教授就摇着头。说:“你大女儿是未来可期的艺术家,
可你家二女儿连基本乐感都没有。”说完,他脸上带着鄙夷。“恕我直言,
若是在二女儿身上投资金钱跟时间,都属于浪费。”3爸爸和阿姨连连点头,
嘴里说着“谢谢教授指点”。送他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继姐。她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见了吗?废物。”“别再做不属于你的白日梦了。
”“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都只配当垫脚石。”我看着她,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天晚上,爸爸走进我的房间。他没有安慰我,只是疲惫地开口。
“念念,接受现实吧。”“教授是权威,他说你没天赋,那你就是没天赋。”“你安分一点,
以后我们家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你姐姐身上,她出人头地了,你作为她妹妹,
脸上不也有光吗?”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言不发。夜深了,万籁俱寂。
我被客厅的吵架声吵醒了。“真的要这么做吗?”是我爸的声音,他语调犹豫,
“那毕竟是五万块钱……”我连忙竖起耳朵努力听。什么五万块?“不然呢?
”阿姨的声音尖酸刻薄,“不把她彻底按死,让她断了念想,万一她去找苏家那帮人闹,
我们拿什么钱培养月月?”“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苏晴那个死人留下的!
”“可念念今天那个样子,也太可怜了……”“我告诉你什么叫可怜!
”“要是月月成不了才,我们以后老了没人指望,那才叫可怜!”阿姨冷声道:“再说了,
谭教授不是也说了吗?她就是个废物,根本没有天赋。”“可那五万块,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爸还在纠结钱,“好歹要回来一点啊。”我的心猛地一跳。“多什么多?
谭教授可是国内顶级的音乐大师,出场费本来就高!”“让他陪我们演这么一出戏,
昧着良心去贬低一个孩子,你真以为人家愿意啊?”阿姨的语气很冲。
“为了让那个小拖油瓶彻底死心,不再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这五万块,花得值!
”我听见门外传来我爸长长的一声叹息,再也没有反驳。原来所谓的没有天赋,
是我爸和阿姨花了五万块钱,给我演的一场戏。他们要用我妈妈留下来的钱,
去给他们的优质投资铺路。我慢慢攥紧了拳头,气到牙齿都在打颤。你们可真行!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4很快,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举办了。
海报上写着器乐组的特等奖,有两万元奖学金。还有去市交响乐团实习交流的名额。
我瞒着所有人,用我妈留下的旧琴,偷偷去音乐老师那里报了名。第二天,我刚到学校,
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继姐正被同学们围着,看到我,她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妹妹,
你怎么也报名了?你连基础的乐感都没有……”话音刚落,
她身边的跟班立刻起哄:“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江念,你是故意来捣乱,
还是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博关注啊?”周围的同学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想要离开。继姐却一把扯住我的校服,对着她身后的同学大声说:“你们看,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住在我家的贼!”“不仅每天白吃白喝浪费我家的钱,
半夜偷我的零食吃,现在还想跟我抢风头!”我反驳道:“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太饿了,
饿到晚上会去翻垃圾桶,捡她吃剩下扔掉的饼干和薯片。可这样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只能把后半句话死死地咽了回去。继姐见我没话说,更加得意。“又懒又馋,手脚还不干净,
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还总以为自己是什么落难公主?”她凑到我耳边,
“跟你那个死去的妈一个德行,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啪!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用尽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继姐愣住了,她捂着脸。
下一秒,她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对我拳打脚踢。“你敢打我?你吃我妈的住我妈的,
我妈养着你,你还敢打我?”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上来拉偏架,将我推倒在地。混乱中,
有人把我拖进了体育室。我抱在怀里的小提琴摔在地上,琴颈断了。砰的一声,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我用力拍打铁门,大声呼喊,喉咙都喊哑了。
门外却传来继姐得意的笑声。“你真以为我妈和我爸愿意养你啊?还敢动手打我?
”“你爸早就不想要你了!”“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我倒要看看明天你怎么去参加初赛!
”声音越来越远,走廊里恢复了安静。我瘫坐在地,浑身是伤,又冷又饿。
我在黑暗里蜷缩着。直到第二天清晨,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早起的清洁工阿姨发现了我,
才把我放了出来。我一瘸一拐地跑到比赛场地。却被告知,初赛的报到时间,
已经在半小时前截止了。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看见我脸上的伤,却没有问我昨晚去了哪里。他只是揉着太阳穴,对我说:“念念,
别再让你温阿姨和你姐姐为难了,好吗?”“懂事一点。家里集中资源供你姐姐,
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将来。”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慢慢地从书包里,拿出那把摔坏的旧小提琴。琴颈断了,琴弦也断了。我闭上眼。
最后一扇门,好像也关上了。就在黑暗即将吞没一切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短信:“江念同学,我是市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李老师。
”“偶然听到你的初赛录音,琴声中藏着罕见的生命力与故事感。
”“大赛组委会已破格为你保留复赛资格。请于明日下午两点,带着你的琴前来。,
就在明天下午,邀你前来。”5这条短信,像一道光,照射进入我的世界。李老师?
市交响乐团的首席?他听了我的报名录音?还为我保留了复赛名额?我反复读着那条短信,
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心脏跳得飞快。我从床上跳起来,冲进储藏室,
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我爸以前用过的工具箱。胶水,细绳,
小夹板……我开始小心地修复那把断颈的小提琴。第二天下午,我抱着修复好的小提琴,
偷偷从家里溜了出去。琴颈上缠着厚厚的白色棉绳,看起来很可笑。我站在音乐厅后台,
看着周围那些拿着昂贵乐器的选手,正不知所措。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就是江念同学吧?”我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胸前别着评委的牌子,上面写着李越。“李老师!”我激动地喊出声。
他对我笑了笑:“别紧张,你很有天赋,要相信自己。”轮到我的时候。灯光打在我身上,
台下坐着评委和观众。我能感觉到很多视线,落在我怀里那把伤痕累累、色泽黯淡的旧琴上。
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的脸。“念念,
你的耳朵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用心去听,用心去拉。”我拉动了琴弓。
演奏的是一首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曲子望乡。琴声响起的这一刻,整个音乐厅都安静了下来。
这琴声或许不够完美,但里面有我全部的情感。一曲终了,我睁开眼,台下鸦雀无声。
李越老师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地为我鼓掌。几秒钟后,掌声突然爆发了。我站在舞台中央,
眼泪流了下来。妈妈,你听到了吗?我做到了。我没有给你丢脸。我拿着复赛的晋级通知书,
飞奔回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无效投资,
我也有天赋!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阿姨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继姐。
和满脸怒容拿着鸡毛掸子的爸爸。看到我,冲过来劈头盖脸地就骂。“你还知道回来?
你跑去哪里了?”“你姐姐因为你没去上学回来找你,被老师批评了!
”“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们?”继姐从阿姨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怨毒地瞪着我。
“江念!都怪你!复赛名单公布了,根本没有我的名字!”“而你是第一!你凭什么?,
你肯定作弊了!”我爸一听,更火了。“你还敢偷着去比赛?你拿什么东西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