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夜已深,风翊没有再多做询问:“退下吧。”
夏侯郡守回了个“哎”,转身就走离开了。
风翊也早早回房睡下。
翌日清早。
纷纷的雪花从蓝天中簌簌的飘落下,风也大,吹得街上尘土飞扬。
三三两两的人穿着布衣,匆匆的走在道上,很快又跑回了家。
风翊收回视线,往专门隔离病人的疠所走去。
他没有来过这,也没有见过得了大疾的患者。
在狼族时,他是强大的狼族狼王,除了陪苏皎就是在打猎。
在咸阳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非诏不可跨出都城半步。
可风翊也并非不愿体验民生疾苦之人。
“太子,多日未见,怎也到了这荒芜之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而低柔的声音。
风翊回头,看清来人,他眯了眯眼,淡声道:“原来是暨神医。”
果然,这个暨神医和暨白也长得一模一样!
他已不是太子,不过是个被贬的皇子。
暨神医故意如此说的。
风翊却面不改色。
暨神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不再理会这位被贬的皇子,转身朝疠所而去。
边疆,最偏僻的地方。
一个群白衣医者带着面纱,忙前忙后的救治生病的人。
他们每日要做的,不仅是给病人送药。
还要拿熏草做成佩挂赠给他们、为他们的居所撒上灰。
其中一个白衣的女子在人群最是显目,她将乌黑的发全数梳起,竟作男子发式,正在为疠所里的一个妇人喂药。
那妇人看起来虚弱无比,却在剧烈的咳嗽,看起来像是要将心肝都咳出来才肯罢休。
风翊脚下仿佛生了根,目光一下全被戴着面纱的女人吸引。
那双眼睛真的是格外的熟悉……
她为何……和苏皎那么像?
暨神医走到白衣女子的身旁,温声道:“我来吧。”旋即,他拿出银针为那妇人扎针。
下一刻,那名妇人止住了咳,气色一下就通畅了,目光游离,喃喃道:“神灵庇佑。”
风翊微微皱眉,清冷道:“救你的是暨神医,不是什么神。”
这下,倒是暨神医和那白衣女子眼神古怪的看向他。
两人没有理他,走开了。
当那白衣女子从风翊身旁擦肩而过时,他隐隐闻到了一丝牡丹花香。
这花香太过熟悉了……
风翊心中一颤,手不受控制的拽住她,而后在她怔愣的眼神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下——
风翊浑身血液冷凝,看清那张脸,手中的面纱不由松开,在风中轻扬扬的飘走。
暨神医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面纱。
“公子不会以为,人死还能复生吧?”
他缓缓道出的话又砸在风翊心头。
白衣女子那张脸,与苏皎一点都不相似,是一张完完全全陌生的脸。
心中所有的期许都破碎,风翊不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不是她……为什么不能是她?
白衣女子冷笑:“公子,是将我当做那位死去的太子妃吗?”
风翊语塞,神色复杂。
暨神医意味深长瞥了一眼他,而后拉走了白衣女子。
二人交谈声隐隐传来。
“他毕竟还是……你下次和他说话要注意言辞……”
“听闻他曾为太子的时候……将太子妃视为侧妃的替身,怎么,如今我也要做太子妃的替身吗?”
顿时,像是有一把利剑捅进了风翊的胸口,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抬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悲痛。
恍惚中,风翊浑浑噩噩地走回郡守府邸。
夏侯郡守见他这幅模样,大吃一惊。
风翊面色微微发白,抬头看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