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苏晚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辞,出来吃早饭。”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走出书房。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虾饺皇。
一杯温热的豆浆,还冒着丝丝热气。
一个剥好了壳的白煮蛋,安安静静地躺在小碟子里。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和她结婚三百多个日夜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模一样。
细致,周到,无可挑剔。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条备忘录。
我大概会再一次,沉溺在这种被精心照顾的假象里。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苏晚棠拉开椅子,替我摆好碗筷。
我坐下来,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豆浆。
她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
目光专注而深情。
仿佛我是她此生的珍宝。
我被她看得有些喘不过气。
心里涌上一股尖锐的刺痛和恶心。
我放下勺子,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你记得我所有喜欢吃的东西。”
她笑了。
眉眼弯弯,像月牙。
“当然。”
“你是我老公,我不记得谁记得?”
她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也笑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记性好得有点吓人。”
“十年前的事,你是不是也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像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秒钟的僵硬。
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但我看见了。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
她伸出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傻瓜,说什么呢?”
“十年前我们还不认识,我能记得什么?”
她的手心很温暖。
可我只觉得,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手腕。
我没有抽回手。
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也对。”
我轻声说。
“是我记错了。”
这顿早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她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她走进衣帽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
去看看她的电脑。
去看看她的书房。
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一定还有别的,关于这场“游戏”的证据。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没。
我站起身,不受控制地朝着书房走去。
手,已经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阿辞。”
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吓得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