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把老板当狗遛的日子

顾以琛把那份能判三年的财务报表摔在桌上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友，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发笑。

“去自首，替小纯顶下来。等风头过了，我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

买一个顶级操盘手的人生？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缩在他怀里，怯生生地露出半只眼睛，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他们都在等。

等这个跟了顾以琛五年、随叫随到、像条老狗一样忠诚的特助点头。

可他们没听到那句熟悉的“好的顾总”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声音。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顾总，您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姓什么？”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这是白小纯最爱用的那款“初恋之夏”，闻多了让人脑仁疼。

顾以琛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椅子上，脚尖点地，一晃一晃的，显然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指了指地上那堆散落的A4纸，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每一个小数点都代表着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牢底坐穿的亏空。

“江旭，别磨叽了。”顾以琛皱着眉，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怀里女人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冷得掉渣，“小纯不是故意的，她看不懂那些合同，盖错章也是情有可原。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份文件。挪用公款三千万，填补白小纯弟弟堵伯的窟窿，然后做成项目亏损。这手法粗糙得简直是侮辱审计局的智商。

现在，他让我去顶这个雷。

我弯下腰，手指触碰到那些纸张。白小纯吓得往顾以琛怀里又钻了钻，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地传出来：“以琛哥哥……江助理是不是生气了？要不……要不还是我去坐牢吧，我不想连累别人……”

“胡说什么！”顾以琛立刻打断她，心疼坏了，“有我在，谁敢动你？再说了，江旭是公司的老人了，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是吧，江旭？”

我直起腰，把文件整理好，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挡住了里面正在疯狂翻涌的数据流。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傻乎乎地点了头。为了报答顾老爷子当年资助我上学的恩情，我背上了这口黑锅，进去蹲了三年。

等我出来时，患了尿毒症，顾以琛却连医药费都不肯借，只扔给我一张去外地的火车票，让我滚远点，别影响公司形象。

最后我死在一个出租屋里，尸体臭了才被发现。

而现在，我看着这个把我当成一次性耗材的男人，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脑子里那个进度条终于加载完了。

【腹黑逆袭系统已激活。当前目标：让这一对锁死的CP付出代价。】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金牌特助的完美微笑。

“顾总说得对。”我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纵容，“白**天真烂漫，不懂这些商业上的弯弯绕绕，确实不该受这个委屈。”

顾以琛脸色缓和了下来，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律师函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你签个字，主动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家里那边你放心，我会派人照顾。”

照顾？

是指把他们扔到养老院自生自灭吗？

我走到顾以琛面前，把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美梦。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界面，点了保存。

顾以琛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晃了晃手机，笑意更深了，“只是觉得顾总刚才那番感天动地的爱情宣言，实在是太精彩了，不记录下来可惜了。

毕竟，教唆他人顶替经济犯罪，这条罪名，判得可比挪用公款重多了。”

顾以琛猛地坐直了身体，怀里的白小纯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江旭，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啊。”

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慢慢俯下身，逼视着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泡吧而有些浑浊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顾以琛，你真以为这几年公司是靠你撑下来的？没有我在后面给你擦**，你连上个季度的财报都看不懂。

现在想把我踢出去？行啊。”

我站直身子，理了理西装领口，转身往外走。

“这个锅，我背了。不过顾总，请神容易送神难，希望你到时候别跪下来求我回来。”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烟灰缸砸在地上的巨响，还有顾以琛气急败坏的咆哮：“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滚！现在就给我滚！封杀他！让他在这个行业里连个扫地的活都找不到！”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无能狂怒的声音，嘴角的笑容终于真实了几分。

五十万？

这点钱，连我亲生父母家厕所里的一块瓷砖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