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骨癌晚期那天,给身为外科主任的丈夫顾寒打了七个电话,无一接通。
我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办了住院手续,疼得在大厅冷汗直流。刷朋友圈时,
却看到他的实习女博士发了一张照片:“手划破了,好疼,幸好有顾老师亲自包扎。
”配图是顾寒那双拿柳叶刀的手,正小心翼翼地给她的手指贴创可贴。晚上顾寒终于回电,
不耐烦地质问:“沈听澜,你能不能别作了?晓雯是为了帮我找资料才受的伤。
”“你是家属,这点觉悟都没有?别告诉我你又哪里疼,狼来了的故事我听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刚刚签署的《遗体捐赠志愿书》。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争辩,
而是平静地对着听筒说:“顾寒,我不疼了,以后……都不会疼了。”他不知道,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第1章电话那头的忙音响起,世界终于彻底安静。我放下手机,
护士正好推着轮椅过来。“沈女士,您的病房安排好了,1203床。
”我冲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谢谢。”坐上轮椅的瞬间,
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让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护士看我状态不对,
关切地问:“您还好吗?是不是很疼?”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费力地说:“没事,
老毛病了。”推进病房,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双人病房,
靠窗的床位已经有了一个病人,一位正在打盹的老奶奶。我的床位在靠门的位置。
护士帮我把行李箱放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您的主治医生是李主任,
他明天会来查房,您今晚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按铃。”我道了谢,她便转身离开。
我艰难地从轮椅挪到病床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刚躺下,病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进来的是我的婆婆,张琴。她提着一个保温桶,
脸上满是刻薄。“沈听澜,你又在搞什么名堂?非要闹到住院才罢休?
”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我告诉你,顾寒工作很忙,
他是主任,全院都指望着他!你能不能懂点事?”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喘着气。
张琴见我不回答,更加来劲。“你看看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装给谁看呢?
不就是想让顾寒回来陪你吗?”她俯下身,用关爱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话:“听澜啊,
做人不能太自私。顾寒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是属于医学事业的。你这样三天两头闹,
会毁了他的前途,你懂不懂?”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她那张伪善的脸。“我没闹。
”我的嗓子干涩无比。“没闹?没闹你跑到医院来做什么?还办了住院!”张琴拔高了调门,
“我儿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矫情的女人!”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阿姨,您别生气,听澜姐也不是故意的。
”林晓雯提着果篮走进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听澜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要不是为了帮顾老师找资料,我也不会划破手,顾老师也就不会……让你误会了。”她说着,
还特意举起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张琴立刻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
拉住她的手。“好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这是为了工作,不像某些人,只会添乱。
”林晓雯羞涩地低下头:“阿姨,您别这么说。我给听澜姐削个苹果吧,她生病了,
需要补充维生素。”她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地削着。“哎呀!”一声惊呼,
水果刀掉在地上,她的另一只手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张琴大惊失色,立刻冲过去:“晓雯!
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阿姨,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林晓雯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琴心疼得不得了,对着我就是一通吼:“沈听澜!你是不是扫把星?晓雯好心好意来看你,
你还克她!”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不行,我得给顾寒打电话!这可不是小事!
”电话很快接通了,张琴开了免提。顾寒焦急的声音传来:“妈,怎么了?晓雯怎么了?
”他甚至没问一句,为什么他母亲会和林晓wen在一起。张琴立刻告状:“儿子啊!
晓雯给你媳妇削苹果,又把手划伤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回来看看!”“什么?
”顾寒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严重吗?有没有打破伤风?妈,你让她别动,我马上回来!
”我躺在床上,听着电话里的对话,心脏一寸寸变冷。林晓雯那点伤口,
甚至不如我刚刚抽血的针眼大。可是在顾寒和他母亲眼里,却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而我,
这个被诊断了骨癌晚期的人,只是一个“矫情”、“添乱”的麻烦。张琴挂了电话,
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扶着林晓雯。“晓雯,别怕,顾寒马上就回来了。”我再也撑不住,
剧烈的疼痛和心口的绞痛混在一起,眼前一黑。在我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婆婆不耐烦地嘟囔。
“真会挑时候,又晕了。”第2章我从一阵刺骨的疼痛中醒来。不是梦。
我依旧躺在1203病房,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婆婆和林晓雯都不在了,
病房里只有我和邻床老奶奶平稳的呼吸声。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桶还放在那里,已经凉了。
旁边的果篮倒是精致,衬得这间病房不那么冷清。我动了动身体,蚀骨的痛楚再次袭来,
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这痛感,让我想起了三年前。那是我第一次怀孕,也是第一次流产。
当时我刚怀孕七周,孕反严重,吃什么吐什么。顾寒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评选科室副主任,
忙得脚不沾地。那天我腹痛难忍,下身见了红。我害怕极了,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耐。“我在开会,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顾寒,我肚子疼,
流血了……”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别大惊小怪的,孕早期见红很正常,
你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可是真的很疼,我害怕……”“沈听澜!”他打断我,
“今天是我评副主任的关键会议,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哪个女人怀孕不辛苦?
就你娇贵?”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血染红了我的睡裙。
我挣扎着爬起来,自己打了120。被送到医院时,医生告诉我,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我躺在手术台上,接受清宫手术。冰冷的器械在我身体里搅动,那种痛,
和现在骨头被啃噬的痛,strangely重合了。手术结束,我被推回病房,
麻药过去,痛得浑身发抖。我一遍遍地给他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直到深夜,
他才姗姗来迟。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那是林晓wen惯用的牌子。
当时她还是个刚进科室的实习生。他看到我,没有一丝心疼,反而责备我。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开完会给你打了好几个你都不接!”我虚弱地看着他:“我做了手术,
手机在护士那里。”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什么手术?”“孩子……没了。
”他的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悲伤,只有一种松了口气的烦躁。“没了就没了吧,我们还年轻。
”他拉开椅子坐下,解开领带。“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这种事很常见。
为了庆祝我评上副主任,科室的人一起吃了饭,我总不能不去吧?”他解释着,
仿佛那场庆祝宴,比我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更重要。“你知道吗?晓雯那丫头,
为了帮我挡酒,自己喝倒了,酒精过敏进了急诊。我送她去处理了一下,才耽搁到现在。
”他提起林晓wen时,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她一个小姑娘,
一个人来北京打拼也不容易,我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我们共同期待了近两个月的生命,在他的口中,轻飘飘地就过去了。
而一个实习生的酒精过敏,却能让他紧张地守在急诊。我的心,在那一刻,
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从回忆里抽离,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该上幼儿园了。或许,他离开我是件好事。
他不用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他冷漠的父亲,和他恶毒的奶奶。病房门被推开,
打断了我的思绪。顾寒回来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悦。
他径直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嗯?”他的声音很低,
却充满了压迫感。“妈说你晕倒了,我一回来就让急诊的同事给你做了全面检查,
除了有点低血糖,什么事都没有。”他把一张检查报告单扔在我的被子上。“沈听澜,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才满意?”我看着那张报告单,
上面确实一切正常。骨癌的诊断,需要做更精密的检查,比如ECT。普通的急诊检查,
根本查不出来。我没有力气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晓雯的手被划伤了,伤口很深,我带她去处理了。她一个女孩子,
留了疤怎么办?”“她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又是林晓wen。
永远都是林晓wen。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
显得格外刺耳。顾寒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你笑什么?”他俯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沈听澜,收起你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你再敢对晓雯有任何不敬,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下颌骨生疼。可这点疼,
和我身体里的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顾寒,
我们离婚吧。”第3章我的话音落下,顾寒捏着我下巴的手明显一僵。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他突然松开我,直起身,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离婚?沈听澜,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冷笑一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用离婚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在乎?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望他。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更加愤怒。
“收起你这副死人一样的表情!我告诉你,我没时间陪你耗!”他转身,
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已经冰凉的保温桶。“妈给你熬的汤,喝了。”他把保温桶塞到我手里,
命令道。我看着那个保温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不想喝。”“你必须喝!
”他的权威不容挑战,“你不是低血糖吗?喝了补充营养。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晓雯的事情是个意外。你作为我的妻子,应该大度一点。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听澜,别闹了。明天我还有一台重要的手术,
没精力跟你吵。”他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不悦又深了几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离婚,不是在开玩笑。”我掀开被子,
想要下床。剧痛让我腿一软,差点摔倒。顾寒下意识地扶住我,手臂坚实有力。
我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猛地将他推开。“别碰我!”我的反应很激烈,
顾寒彻底被激怒了。“沈听澜,**有完没完!”他低吼道,额角的青筋跳动着。
“我工作累了一天,回来不是看你发疯的!不就是没接到你电话吗?
至于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他指着门口,压着火气。“现在,立刻,跟我回家!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不回。”我扶着床沿,慢慢站稳,“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顾寒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正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林晓雯怯生生地探进头来。“顾老师……阿姨让我上来看看,听澜姐怎么样了?
”她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顾老师,你别跟听澜姐吵架,
她生着病呢。”她走进来,柔声细语地劝着,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听澜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要不……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别跟顾老师生气,好不好?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顾寒看到她,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你来干什么?手还疼不疼?”他拉过林晓雯,
仔细检查她那只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我没事,顾老师。我就是不放心听澜姐。
”林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好得很!”顾寒冷哼一声,瞥了我一眼。
“你看看她,哪里有半点病人的样子?我看她就是存心折腾我!
”我看着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我的丈夫。
他把我的痛苦视作矫情,把我的绝望当成闹剧。却把另一个女人的惺惺作态,
当成天大的委屈。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病房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顾寒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晓wen身上。“好了,别哭了。
我先送你和妈回家,这里有护士。”他温柔地哄着林晓雯。
“可是听澜姐她……”“她死不了。”顾寒不耐烦地打断她。那三个字,像三把尖刀,
狠狠地**我的心脏。我终于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他正低头,
专注地看着林晓wen的眼睛,仿佛那里有全世界。他没有看到我。我转过身,
拖着残破的身体,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顾寒,你说得对。我死不了。
但我也不想再活在你的世界里了。我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我预约了安乐死。我的身体,
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将与你再无瓜葛。我走到护士站,用尽最后的力气。“你好,
1203床的病人,申请出院。”护士惊讶地看着我:“沈女士?
可是您的身体……”“我坚持出院,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我拿过表格,
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听澜。这三个字,我写得无比用力。办完手续,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我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我拿出手机,
拉黑了顾寒和他母亲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我给我的律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周敏,
发了一条信息。“敏敏,帮**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明天早上,
送到协和医院外科主任办公室,交给顾寒。”做完这一切,我扔掉手机,倒在床上。
疼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4章我在酒店的床上躺了整整三天。靠着医生开的强效止痛药,我才勉强能下地行走。
这三天里,世界很安静。没有顾寒的指责,没有婆婆的咒骂,也没有林晓雯的惺惺作态。
我订了去瑞士的机票,联系好了那边的临终关怀医院。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的生命,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来做主。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周敏的电话。“听澜,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助理送过去了。顾寒的秘书签收了。”“好,谢谢你,敏敏。
”“你真的想好了?就这么便宜他了?他婚内精神出轨,我们完全可以让他脱层皮!
”周敏的口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她是唯一知道我这些年所有委屈的人。“不用了。
”我平静地说,“我只想快点结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你……唉。
”周敏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陪你。”“不用,我很好。我订了下午的机票,
准备出去散散心。”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病情,我不想让她为我难过。“那你注意安全,
随时跟我联系。”“好。”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几天,我瘦了一大圈,
脸色苍白得吓人。我化了一个淡妆,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选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那是我和顾寒结婚时买的,一次都没穿过。他说我穿红色太艳俗,不好看。可今天,
我偏要穿。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酒店。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打车去了我们曾经的家。我要拿走一些属于我的东西,然后,跟这里做最后的告别。
打开门,房子里空无一人。还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里有太多我和顾寒的回忆,甜蜜的,痛苦的,都交织在一起。我曾以为,
这里会是我一生的归宿。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拿出属于我的几件衣服。然后,我走到书房。书架上,放着我们满满的获奖证书。我的,
顾寒的。我们曾经是医学院最耀眼的一对,是所有人羡慕的金童玉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里面,是我所有的珍藏。
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票,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们写给彼此的情书,
还有那张已经泛黄的B超单。我抱着盒子,坐在地毯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哭的不是逝去的爱情,而是我那死去的青春。我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放进了壁炉。火苗升起,吞噬了那些过往。电影票化为灰烬,情书变成黑色的蝴蝶。最后,
是那张B超单。我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我把它轻轻地放进火里。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做完这一切,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我签好字的《遗体捐赠志愿书》。那天走得匆忙,竟然把它落下了。我走过去,拿起它,
准备一起带走。这时,我才发现,志愿书下面,还压着另一张纸。我抽出来一看,
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一份人寿保险单。投保人是顾寒,受益人,是林晓雯。保额,五百万。
购买日期,是三年前,我流产的那一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原来,
在他庆祝自己升职,在他为林晓雯的酒精过敏而紧张奔波的那天,他还做了这样一件事。
他为她,买了一份五百万的保险。而我,他的妻子,刚刚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恨意,瞬间将我吞没。我再也控制不住,
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我以为他只是不爱我,只是偏心。原来,
他早就想好了要跟另一个人共度余生。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和隐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敏的电话。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敏敏,
之前那份离婚协议,作废。”“另外,”我闭上眼,再次睁开后,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寒意。
“帮我联系柯家,我要顾氏集团在三天之内,股票跌停。”柯家,是我母亲的娘家,
也是国内真正的顶级豪门。这件事,顾寒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他,包括他全家,
都以为我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第5章周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您终于想通了?我等您这句话等了八年了!
”“柯氏的法务部和投资部随时待命,您想让顾家怎么死,我们就让他怎么死!
”“不用让他死。”我冷冷地开口,“我要他活着,活在悔恨和一无所有的地狱里。
”“我懂了。”周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您放心,三天之内,您会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保险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顾寒,
你以为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可以任你拿捏搓扁。你以为你掌握着一切,
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你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你的事业,你的前途,在我眼里,
根本不值一提。你更不知道,你那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有一半的合作项目,
都依附于柯氏的产业链。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它瞬间崩塌。
我将那份保险单和遗体捐赠书一起收好,放进行李箱。这些,都会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环顾这间我生活了五年的房子,再也没有一丝留恋。我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转身离开,
重重地关上了门。再见了,顾寒。不,是再也不见。……与此同时,
协和医院外科主任办公室。顾寒正烦躁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这几天,他心神不宁。
沈听澜那天说完离婚后,就真的消失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他回过家,家里空荡荡的,
她的行李箱和常用的东西都不见了。她真的走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