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新婚夜,仇人的女儿裴清果然如我所料,递来一张支票,
想和我划清界限。“我们不合适,我不能生,这六百万你拿着,算是我的补偿。
”她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殊不知,她早已是我网中的猎物。我笑了,
当着她的面将支票撕得粉碎。“补偿?远远不够。”我打开投影仪,
一份文件清晰地投在墙上。“这是百亿遗产继承文件,我是唯一继承人,而你,
是我的合法妻子。裴清,你爸欠我家的,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01纯白色的支票碎片,像一场无声的雪,飘落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裴清的视线从那些碎片上移开,一寸寸地挪到我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眼眸里,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大概在试图从我这张温和无害的脸上,找出哪怕开玩笑的痕迹。可惜,
她什么也找不到。我的脸上,只有筹谋十年后,猎物终于入网的平静。墙壁上,
投影仪投出的光束清晰而刺眼。那份百亿遗产继承文件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在她的瞳孔里。“百亿……遗产?”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个女人,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便是在婚礼上,
面对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她也只是出于家族联姻的责任,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现在,她脸上那层完美的冰壳,终于开始融化,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惊慌。
“不可能……你……”她的话语支离破碎,显然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打败性的信息。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投影的光,让她看不清我的眼神。“我父亲,
裴向东。”我说出这个名字时,清晰地看到裴清的身体僵住了。“二十年前,你父亲裴振雄,
我父亲最好的兄弟,用一份伪造的亏损报告和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夺走了他一手创立的公司,逼得他走投无路,最后郁郁而终。”我的声音很平稳,
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我十年来的血与泪。
“你以为我为什么姓裴?因为你那个好父亲,那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为了斩草除根,
收养了我,给我改了姓,让我顶着仇人的姓氏活了十年。”他以为把我养在眼皮子底下,
给我一口饭吃,就能让我忘记血海深仇,感恩戴德地做他裴家的一条狗。多么可笑。
他把我当成一个战利品,一个彰显他仁慈的道具。却不知道,他亲手将一把最锋利的刀,
插向了自己的心脏。裴清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所以……这场婚姻……”“是你赎罪的开始。”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你,裴清,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裴家大**,你只是我的妻子,
一个用来偿还血债的工具。”“你的人身自由,你的社交活动,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强烈的愤怒和屈辱。裴清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她挺直了脊背,
仿佛这样能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异想天开。”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裴回,你以为凭一份不知道真假的文件,就能困住我?我明天就可以去法院申请离婚,
你什么都得不到。”她还是那么天真,以为规则永远掌握在他们这种人手里。我没有动怒,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她。视频里,是裴振雄在一个酒局上,
对着几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吹嘘着自己如何通过贿赂和做假账,
拿下了城南那个价值数十亿的项目。画面清晰,声音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裴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以为我这十年都在做什么?
”我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我在收集证据,等你父亲的商业帝国建得足够高,
高到一旦崩塌,就能把他摔得粉身碎骨。”“而你,我的好妻子,
就是我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只要你乖乖听话,扮演好裴太太的角色,
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可你如果想耍什么花样……”我顿了顿,
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介意,让裴家一夜之间,从天堂,
跌落地狱。”恐惧。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她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什么掌控者,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被父亲推出来,
用来稳住我这个“穷女婿”的弃子。她那个引以为傲的父亲,早就把她卖了,
卖给我这个他最看不起的人。我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记住,在外面,
我们是恩爱夫妻。在家里,你是赎罪的囚犯。”“做好你的本分,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不再看她一眼。“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
在这空旷而华丽的新房里,显得格外清脆。那不是锁门声。那是她囚笼落下的声音。
**在门外,听着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这一夜,裴清不会睡。
她会在这个由我亲手打造的华丽牢笼里,思考自己未来的命运。她会发现,自己无路可逃。
她那个为了争取自由而撒下的“不能生”的谎言,在这个用血海深仇构建的婚姻里,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十年了。父亲,您看到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02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奢华的客厅镀上了一层虚伪的金色。
我一夜未眠,脑中反复盘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仇恨是最好的清醒剂,
它让我在过去的三千多个日夜里,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我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裴清还穿着昨晚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裙,
蜷缩在床脚的地毯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她的头发凌乱,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显然也和我一样,一夜无眠。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警惕地看着我。“起来,做早餐。”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她愣住了,
似乎没听懂我的话。“你说什么?”“我说,去做早餐。”我重复了一遍,
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作为我的妻子,这是你的义务。”屈辱和愤怒,瞬间涌上了她的脸。
“裴回,你别太过分!”她从地上站起来,声音尖锐。“我不是你的佣人!”“哦?
”我挑了挑眉,“你父亲把你‘嫁’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这些。他只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故意加重了“嫁”和“人”这两个字。裴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家大**,
连咖啡机都不会用,更别提做饭了。她死死地瞪着我,像一只要扑上来咬人的小兽。
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拿出手机。“看来,你有必要再听一听你父亲的声音,
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的手指在裴振雄的号码上悬停。这个动作,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火焰。她眼中的愤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她知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她也知道,只要这个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的父亲,
会毫不犹豫地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训斥她,让她“听话”。
那种被至亲当成货物一样交易和舍弃的痛,比我给她的任何羞辱都要来得猛烈。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说完,她迈着僵硬的步子,
走向厨房。那背影,充满了不甘和屈辱。**在厨房门框上,双臂环胸,像一个监工,
冷眼看着她在里面手忙脚乱。她显然是第一次进厨房,面对那些现代化的厨具,
完全不知所措。开冰箱门,差点被里面的东西砸到脚。打鸡蛋,蛋壳碎了一半在碗里。开火,
燃气灶几次都没点着,反而发出一阵“砰”的闷响,吓得她惊叫一声。整个厨房,
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狼藉。“裴家大**,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没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在门边,凉凉地开口。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自尊上。
她握着锅铲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
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继续着她的“工作”。十几分钟后,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被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那是两个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煎蛋,和两片烤焦了的面包。
她站在餐桌旁,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我拿起刀叉,面无表情地切下一块黑炭似的鸡蛋,放进嘴里。很苦,很涩,难以下咽。
我却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比想象中好一点。”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给出了我的评价。我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种平静的羞辱,
远比大声的斥责更让她难受。“从今天起,这个家里的所有家务,都由你来做。
”我宣布了新的规则。“我要你一点一点,磨掉你那身可笑的傲气。”“你凭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我没有回答她,
而是再次拿起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裴振雄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小回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吗?”裴振雄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虚伪得让人作呕。“爸。”我叫得十分自然,“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阿清早上跟我闹了点小脾气,不愿意做家务,我想着您跟她说一声,夫妻嘛,
总要相互体谅的。”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裴振雄暴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裴清!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嫁过去了就要守妇道,听小回的话!
裴回是你的丈夫!让你做点家务怎么了?你还当自己是没出阁的大**吗?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再惹小回不高兴,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合作,你看我回不回头打断你的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清的心上。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
我看到有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听到了吗?”裴振雄还在电话那头咆哮。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是她必须承受的。这是她父亲欠我们家的。裴清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现在,听清楚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抹布,开始擦拭着光洁如镜的地板。
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地擦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
都发泄在这块冰冷的地面上。我看着她单薄而倔强的背影,心中那复仇的快意,却不知为何,
掺杂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丝情绪一闪而过,快到我来不及捕捉。我迅速将它归结为,
对敌人表现出软弱的厌恶。我的心中,不该有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东西。03三天后,
裴振雄的电话如期而至。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让我们夫妻俩“回门”吃饭。
我当然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这是他作为“岳父”,
对我这个“高攀”了的女婿的一次敲打和试探。他想看看,我这条被他施舍的狗,
是不是真的那么听话。我挂了电话,看着正在阳台晾衣服的裴清。“晚上回你家吃饭。
”我用的是“你家”,而不是“我们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几天,她变得异常沉默。做家务,做饭,
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而麻木。我知道,她的心正在一点点变冷,变硬。
这正是我想要的。傍晚,我开着那辆作为陪嫁品的,价值不过三十万的普通轿车,
载着她回到了裴家那座灯火辉煌的别墅。刚一进门,裴振雄就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回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客气。”他拍着我的后背,
力道很重,像是在宣示**。他的妻子,裴清的母亲,一个保养得宜的妇人,
也堆着笑脸迎上来,嘘寒问暖。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只有我知道,这温暖的表象下,
是多么肮脏和冰冷的算计。饭局上,裴振雄坐在主位,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派头。“小回啊,
你在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吧?”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是的,爸。”我恭敬地回答。“嗯,
学历不错,就是社会经验少了点。不过没关系,年轻人,有的是时间学习。”他端起酒杯,
话锋一转。“你和阿清结婚了,就是一家人。我呢,也不能让你在外面吃苦。这样吧,
明天你来集团上班,我先在市场部给你安排个副经理的职位,你跟着老人多学多看,
以后有的是机会。”市场部副经理。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就是一个毫无实权的闲职。
这是在打发我,也是在警告我,让我安分守己,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周围的亲戚立刻开始附和。“哎呀,振雄真是疼女婿啊,一上来就是副经理。
”“小回这孩子有福气,娶了我们阿清,真是少奋斗三十年。”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裴清坐在我身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鄙夷和冷漠。在她眼里,
我此刻一定就是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卑微又可笑的软饭男。我没有在意她的目光,
而是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诚惶诚恐。“谢谢爸!
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和阿清丢脸!
”我甚至微微躬着身子,将酒杯的边缘碰得比他的低。这套卑躬屈膝的把戏,
我在过去的十年里,早已演练了无数遍。裴振雄看着我“谄媚”的样子,显然非常满意。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眼神里的轻蔑也毫不掩饰。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我。他以为,
我就是他脚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不知道,这条狗的牙齿,早已磨得锋利无比,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他的喉咙。这顿饭,
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离开裴家,坐进那辆狭小的轿车里,
压抑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一直沉默的裴清,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裴回,你刚才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奴颜婢膝,摇尾乞怜。
为了一个闲职,你就差跪下去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演戏的天分。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内的光线很暗,将我的脸隐没在阴影里。“是吗?”我开口,
声音已经没有了在饭桌上的温顺,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冰冷。“比起演戏,我还是更喜欢看戏。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转过头,看向她。“特别是,看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如何从云端跌落。”路口的红灯,映在我的镜片上,闪烁着猩红的光。我的嘴角,
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好戏,还在后头。”裴清看着我这张瞬间变幻的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寒意。她大概无法想象,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迅速地切换两副完全不同的面孔。前一秒还是温顺恭敬的女婿,
后一秒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恶魔。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不寒而栗。“在外面,
记住你的身份。”我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毒的刀。“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
别让我有理由,给裴家添点麻烦。”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转向窗外,
看着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我知道,她今晚又将无眠。而我,
却因为即将深入敌人心脏的兴奋,感到了久违的愉悦。裴振雄,你的堡垒,
已经被我打开了一个缺口。我会一点一点地,从内部,让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分崩离析。
04进入裴氏集团市场部的第一天,我表现得像一个标准的新人。对谁都客客气气,
勤快地端茶倒水,面对老员工的指派和刁难,也从无怨言。
所有人都当我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草包,对我颐指气使,背地里更是充满了各种难听的议论。
我全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们不知道,
他们眼中的这个“软饭男”,正在利用这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窥视着整个商业帝国的每一个缝隙。而裴清,则彻底沦为了我们这个“新家”的保姆。打扫,
洗衣,做饭。她不再反抗,也不再争辩,只是麻木地做着一切。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这天下午,我提前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书房的门虚掩着。
我的书房,是这个家里唯一禁止她进入的地方。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了过去。书房里,
裴清正跪在一个被撬开的木箱前。那是我父亲的遗物。那个箱子,是我内心最深处,
唯一没有被仇恨侵占的圣地。此刻,它却被无情地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几本封皮磨损的商业笔记,还有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裴清的手里,正拿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年少的我,被父母拥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牙齿都缺了一颗。那是我生命里,最后一段被阳光照耀的时光。“谁让你进来的!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变形。这十年,无论面对裴振雄怎样的羞辱,
无论内心掀起多大的波澜,我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刻。裴清被我的吼声吓得浑身一抖,
手里的照片掉落在地。她抬起头,脸上是震惊和……愧疚?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推开,
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滚出去!”我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拾起那些遗物,
仿佛在触碰最珍贵的宝藏。那张全家福上,沾染了她的指纹,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抢过她刚刚翻看过的商业笔记,那里面,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和商业理念,
也是裴振雄发家的真正蓝图。裴振雄偷走的不只是一个公司,他偷走的是我父亲的整个世界。
“裴回……”裴清站了起来,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恐,有不解,
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说了,滚出去!”我赤红着双眼,指着门口,再次咆哮。
我眼中的痛苦和脆弱,大概是她从未见过的。在她面前,
我一直是个冰冷、强大、无坚不摧的复仇者。可此刻,这个箱子,
让她看到了我最不堪一击的软肋。她被我眼里的疯狂吓到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默地退出了书房。门被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抱着那个破旧的箱子,
把脸深深地埋进父亲的遗物里。那上面,还残留着岁月和尘埃的味道。我的肩膀,
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眼泪,这十年里我以为早已流干的东西,此刻却灼热地涌出眼眶,
浸湿了父亲的信纸。信是写给一位远在美国的挚友的。信里,父亲用尽了所有力气,
痛斥着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的绝望和痛苦。“……我视他如手足,他却断我筋骨,
食我血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的心脏。裴清。裴振雄的女儿。她看到了,
她全都看到了。她看到了我曾经幸福的模样,也看到了她父亲卑劣的行径。她会怎么想?
是继续站在她那个刽子手父亲一边,还是……不。我不能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她是仇人的女儿,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我的脆弱,只此一次。从明天起,
我将重新变回那个无情的复仇者。而她,也必须为她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05第二天,
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吃着裴清做的早餐。她几次欲言又止,
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小心翼翼。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吃完饭,我放下餐具,
用餐巾擦了擦嘴。“今天开始,家里的卫生标准提高一级。”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地板上,不能有一根头发。家具上,不能有一点灰尘。玻璃上,不能有一个指印。
”“如果我回来检查不合格,你知道后果。”这是对她昨天闯入我禁地的惩罚。
我要用这种无休止的折磨,让她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
也让她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不该她思考的事情。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是。”看着她顺从的样子,
我心中的烦躁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有一种更加沉闷的情绪堵在胸口。我不再看她,
转身去了公司。裴氏集团,市场部。我依旧扮演着那个谦卑无能的“裴副经理”。
但我的耳朵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公司里的每一个信息。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市场总监提到了公司正在跟进的一个重要海外项目,
合作方是一家实力雄雄厚的德国企业。这个项目如果谈成,
将为裴氏集团带来至少二十亿的利润。裴振雄对此极为重视。
听到那个德国公司的名字——“莱茵动力”,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
我曾在父亲的商业笔记里见过。笔记里记载,莱茵动力的创始人老施密特先生,
曾是父亲年轻时在德国留学时的挚友,两人有过命的交情。父亲的笔记里,
甚至还记录了老施密特先生的一些个人喜好和商业谈判的习惯。裴振雄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他一心想拿下的合作方,会是我父亲的故人。蛰伏的机会,终于来了。我利用午休时间,
用一部不记名的手机,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上了莱茵动力。邮件里,我没有表明身份,
只说我是一个了解裴氏集团内幕的人。我精准地指出了裴振雄为了拿下这个项目,
在提交给对方的项目计划书中,隐藏了一个致命的技术陷阱和两个虚报的关键数据。
这个陷阱一旦引爆,短期内能让裴氏集团获利,但长期来看,
会让莱茵动力陷入巨大的专利纠纷和财务亏损。这正是裴振雄惯用的卑劣伎俩,
牺牲合作伙伴的利益,来满足自己的贪婪。我的父亲,当年就是这样被他一步步拖入深渊的。
邮件发出去后,我删除了所有痕迹。接下来的两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
回家检查裴清的家务,用刻薄的语言挑剔着各种无中生有的毛病。
一切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第三天,来了。公司的内部通讯系统,
突然被一封来自裴振雄办公室的邮件刷屏。那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咆哮信。裴振雄在信里,
用最恶毒的语言,痛骂市场部和项目部是饭桶,废物。原来,就在今天上午,
莱茵动力单方面发来通知,紧急叫停了所有合作谈判。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理由,
只说对裴氏集团的商业诚信产生了严重质疑。数十亿的项目,就这样打了水漂。
整个公司都炸了锅。裴振雄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据说砸了他最喜欢的一只古董花瓶。
他怒吼着要彻查,一定要把泄露公司机密的“内鬼”揪出来。市场部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生怕引火烧身。只有我,坐在自己的角落里,低着头,嘴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冷笑。内鬼?
他永远也查不到我。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靠着老婆进来的“闲人”,怎么可能会有能力,
搅黄这么大一个项目?晚上,我回到家。裴清已经做好了饭菜,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等我。
电视上,正播报着财经新闻。“据悉,受与德国莱茵动力合作项目意外终止的影响,
裴氏集团今日股价大幅下跌,市值蒸发近十亿……”裴清拿着遥控器的手,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显然,她也从她父亲那里,
得知了公司发生的事情。她联想到了我书房里,那本被她翻看过的商业笔记。“是你做的?
”她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我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里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食不言。”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她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不动。
看着我平静地吃着饭,仿佛搅动了百亿风云的人,根本不是我。许久,她才低下头,
默默地拿起筷子。但我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看到了她内心的波澜。恐惧。是的,是恐惧。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到了我的可怕。这个外表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不动声色之间,就能让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地动山摇。而他所有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