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家里破天荒地炖了一锅乌鸡汤。香气飘进房间,我挣扎着走出卧室,
腹部的绞痛让我几乎站不稳。餐桌上,婆婆正把一只油亮的鸡腿夹进保姆孙倩的碗里。
我刚拿起筷子,婆婆的竹筷就“啪”地一声敲在我的手背上,红了一片。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小倩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顾家的独苗,金孙!你别那么没眼力见!”我浑身冰凉,
看向我的丈夫顾明远,那个曾发誓会爱我、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他却看也不看我,
正细心地给孙倩剥着虾,动作温柔得刺眼。“若汐,别闹了,小倩是功臣,你就不能懂点事?
”“反正你也生不出来,何必这么自私?等孩子出生,记在你名下,我给你当母亲的脸面,
还不够吗?”那一刻,胃里的癌细胞仿佛在狂欢,疼得我几乎要跪下去。心,
却比这身体的疼痛,死得更彻底。我默默收回了手,
也收回了那张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诊断报告。报告下面,是那张为他还清三百万赌债,
刚取出来的银行本票。“好,”我开口,平静得不像自己,“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账,
一笔一笔,算清楚。”他以为我要谈离婚,嗤笑一声,
准备用财产分割来羞辱我这个“家庭主妇”。他不知道。我说的账,是他的命。
**第1章**顾明远终于舍得从孙倩的碗边抬起头。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沈若汐,你又在发什么疯?”“算账?你有什么账好跟我算的?你吃的、穿的、用的,
哪一样不是我顾明远给你的?”婆婆张翠芬把骨头吐在桌上,帮腔道:“就是!
我们明远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养着你这个闲人,你还想分家产?想得美!”她斜着眼,
满脸刻薄。“不下蛋的母鸡,就该有母鸡的自觉,别整天想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没理会她,只是盯着顾明远。“我问你,三年前,你创业失败,欠了五百万,
是谁帮你还的?”顾明远脸色一僵。“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我们是夫妻,
你的不就是我的?”“哦?是吗?”我继续问。“一年前,你在澳门输了一千万,
是谁卖了婚前陪嫁的房子,拉下脸去求我爸,才把你从催债的手里捞出来的?
”他的脸彻底挂不住了,把手里的虾“砰”地扔在桌上。“沈若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些账,我们都该算算了。”“你算什么算?!”张翠芬猛地一拍桌子,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嫁进我们顾家五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儿子没跟你离婚,
让你继续当这个顾太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敢跟他算账?你配吗?!
”旁边的孙倩抚着肚子,怯生生地开口。“姐姐,你别生明远哥的气了,都是我不好。
”她垂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要不是我……怀了顾家的骨肉,
你和明远哥也不会吵架。要不,我还是走吧,不能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说着,
她就作势要起身。顾明远立刻慌了,一把按住她。“你别动!好好坐着,当心动了胎气!
”他转过头,对着我怒吼。“沈若汐!你看看你,把小倩吓成什么样了!
她肚子里是我的儿子!我们顾家唯一的根!你要是敢让她有半点闪失,我跟你没完!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看着他紧张孙倩的样子,
看着他对我怒目而视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我强忍着,
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倒下。“顾明远,你想要儿子,可以。”“我也可以不追究你婚内出轨,
不追究你把小三带回家。”顾明远和张翠芬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顾明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算你识相。”“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条件?”“让你妈,给我跪下道歉。”“你说什么?!”张翠芬瞬间炸了,
唾沫星子横飞。“你这个**!让我给你下跪?你做梦!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的媳妇!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顾明远没有拦。他就那么冷漠地看着,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
生怕他妈会不小心撞到他身边的孙倩。我没有躲。就在张翠芬的手即将抓到我头发的那一刻,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一道清晰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是顾明远的声音。
“……那笔钱你放心,我已经让沈若汐去准备了,她那个蠢女人,
我说什么她都信……”顾明远的脸,瞬间白了。**第2章**录音里,
顾明远的声音还在继续。“……等钱一到手,我就把她名下那套别墅骗过来,
到时候咱们就远走高飞,让她一个人在医院里等死……”张翠芬扑过来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顾明远则像见了鬼一样,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沈若汐!
你疯了!你什么时候录的音?!”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腹部的剧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你昨天晚上给你所谓的‘投资伙伴’打电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顾明远,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傻子?”三年前,他创业失败,
在我面前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痛哭流涕,说对不起我,说他不是个男人。我心疼他,
拿出我所有的积蓄,又求我爸妈,凑了五百万给他堵窟窿。他东山再起,对我百般讨好,
把所有人都羡慕的“二十四孝好老公”人设扮演得淋漓尽致。然后,他用我给的钱,
在外面养女人,甚至哄骗那个女人,说我是个快死的病秧子。可笑的是,我真的快死了。
而他,盘算的却是如何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你……你胡说!”顾明远眼神躲闪,
还在嘴硬,“我那是跟客户说的商业机密!你这是窃听!是犯法的!”“犯法?
”我轻笑一声,“比起你伙同外人,意图骗取我名下价值三千万的婚前财产,哪个更严重?
”张翠芬终于反应过来,她不骂我了,转而去打顾明远。“你这个畜生!
你跟外人合伙骗自己老婆的钱?你是不是昏了头了!那些钱骗到手,还能有我的份吗?
”她想的,从来不是对错,只是利益。孙倩也白了脸,抓着顾明远的手臂。“明远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姐姐她……她自愿把财产都给你,让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的吗?
”好一个“自愿”。顾明远被两个人缠着,焦头烂额。他猛地甩开她们,指着我,气急败坏。
“沈若汐!你到底想怎么样?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还是夫妻!
我的脸就是你的脸!”“我的脸,早就被你扔在地上踩了。”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口袋。
“现在,我还是那个条件。”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张翠芬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上。“跪下,
道歉。”“你休想!”张翠芬尖叫。“好。”我点点头,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我认识几个专门做财经新闻的记者,我想他们会对顾总‘杀妻夺产’的商业计划很感兴趣。
”“别!”顾明远彻底慌了。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公司准备上市,最重声誉。
如果这个录音爆出去,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面临牢狱之灾。他转过身,对着张翠芬,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妈!你跪下!”张翠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远,
你让我给这个**跪下?”“我让你跪下!”顾明远低吼,“你想看着我坐牢吗?!
”张翠芬浑身发抖,怨毒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顾明远没有耐心,
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腿弯上。“噗通”一声。张翠芬毫无防备,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我的胃突然抽搐起来,尖锐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我扶住身后的墙,才没有倒下。
顾明远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得了什么脏病。“现在你满意了?”他扶起张翠芬,
又去安抚泫然欲泣的孙倩,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我是那个拆散他们的恶人。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翠芬,她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的主治医生发来的信息。“沈**,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建议您尽快住院,
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办理手续。”家人?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没有家人。
我平静地回复:“知道了,谢谢医生。”然后,我抬起头,对着顾明远说。“我们离婚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回了房间,锁上了门。门外,传来顾明远暴怒的砸门声。
“沈若汐,你给我出来!离婚?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第3章**“想离婚?可以!
你净身出户!”顾明远在门外咆哮,门板被他捶得砰砰作响。“你别忘了,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在门后,听着他的怒吼,
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大概忘了,他现在住的这栋别墅,是我父母在我结婚时送的,
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也忘了,他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他能有今天,
踩的是我的骨血。现在,他却想让我净身出户。“明远,别跟她废话了!
”张翠芬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敢提离婚,我们就让她后悔!
她不是宝贝她那个病秧子爹妈吗?我们去找他们!看他们还管不管这个不孝女!
”我身体一震,血冲上头顶。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我的父母。我猛地拉开门。
顾明远和张翠芬没想到我突然开门,脸上的狰狞还来不及收敛。“你们敢动我爸妈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顾明远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怎么?怕了?沈若汐,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
别惹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爸心脏不好吧?你说,
他要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其实嫁了个一心想弄死她全家的白眼狼,
他会不会当场气死过去?”我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卑劣。
我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顾明远,你真是个畜生。”“随你怎么骂。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能拿捏住你,当畜生也无妨。现在,把录音删了,
然后乖乖当你的顾太太,等小倩把孩子生下来,过继给你,你还是顾家的功臣。
”他伸手想拍我的脸,那种施舍般的姿态让我恶心。我偏头躲开。“好,录音我可以删。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找到了那段录音,按下了删除键。“但是,
想让我继续当顾太太,不可能。”顾明远眯起眼,审视着我。“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我们签个协议。”我说,“协议离婚,这栋别墅归我,你公司的原始股份折现给我,
我们好聚好散。否则,我不保证我没有备份。”我撒了谎,我没有备份。
但我赌他不敢冒这个险。顾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在权衡利弊。
旁边的孙倩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明远哥,
我肚子……肚子好疼……”顾明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
”他紧张地扶住孙倩,回头冲我吼道,“都怪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
小倩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说着,他就要抱起孙倩去医院。我拦在他们面前。
“今天,必须把协议签了。”“你给我滚开!”顾明远一把将我推开。
我本就因为病痛而虚弱,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撞到了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
眼前金星乱冒。胃里更是一阵剧烈的绞痛,我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顾明远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抱着他心爱的孙倩,和他的好妈妈,匆匆离开了家。
大门被重重地甩上。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后脑勺的疼痛和胃里的翻搅让我几乎昏厥。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我以为是顾明远回来了,挣扎着抬起头,
想继续和他谈协议的事。进来的,却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我的妹妹,沈若晴。
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她慢慢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姐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明远哥他啊,
早就跟我在一起了。孙倩肚子里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第4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沈若晴说什么?孙倩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顾明远的?那顾明远还像个宝一样护着?沈若晴看着我震惊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没想到吧?”她松开我的下巴,站起身,像欣赏一件战利品一样打量着我。
“孙倩肚子里的,是我找人安排的。目的嘛,就是为了让你和明远哥彻底决裂。
”“至于顾明远为什么那么宝贝那个孩子……”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
“因为我告诉他,只要他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净身出户,并且把那笔三百万的‘分手费’给我,
我就会让他成为我肚子里孩子真正的爸爸。”她得意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姐姐,
你斗不过我的。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输了。”我看着她那张和我有着几分相似,
却写满了恶毒与算计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的亲妹妹。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妹妹。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算计我的婚姻,我的财产,我的人生。“为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为什么?”沈若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若汐,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她突然变了脸,面目猙獰地冲我低吼。“从小到大,
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爸妈最疼你,你学习好,长得漂亮,所有人都喜欢你!
”“而我呢?我永远是你的影子!他们只会说,‘哦,这是若汐的妹妹’!凭什么?!
”“我喜欢顾明远,从大学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他!可他眼里也只有你!为了得到他,
我只能帮你,帮你追他,看着你们在一起,看着你们结婚!”“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我每天都盼着你死!”她的话,像无数根毒针,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幸福,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顾明远的背叛,婆婆的刻薄,
现在再加上亲妹妹的处心积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如此对待?
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搅动、撕扯。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沈若晴冷漠地看着我痛苦挣扎,没有一丝同情。
“行了,别装了。我今天来,是替明远哥拿东西的。”她径直走进我的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他在找一份文件,好像是……关于他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他说放在你这里了。
”她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姐姐,你可真是天真。你以为你手里握着他的把柄,
就能拿捏他了吗?他早就想好对策了。”“他会说,是你这个妻子,为了报复他出轨,
伪造了这些证据。到时候,谁会信一个被丈夫抛弃的疯女人的话?”我趴在地上,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看着她在我的房间里肆意翻找,把我珍藏的东西一件件扔在地上。
那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
我和顾明远的照片、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们一起写的情书……现在看来,
都只是一个个笑话。沈若晴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个牛皮纸袋。
她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找到了。姐姐,谢谢你的成全。”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她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微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爸妈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明远哥已经答应我了,
等拿到你的钱,就去收购爸妈的公司。”“到时候,他会把爸妈赶出公司,让他们流落街头。
你说,那个场景,是不是很有趣?”我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她要对付的,不止是我。
还有爸妈。不。不可以。我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抢回那个文件袋。
可是我没有力气。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若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一步步走向门口。
不行……绝对不行……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到了刚刚从口袋里滑落在地上的手机。
我颤抖着,按下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喂,王律师吗?”我的声音微弱,
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是我,沈若汐。”“A计划,可以终止了。”“现在,
启动B计划。”**第5章**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沉默了片刻,
随即用沉稳的声音应道:“好的,沈**,我明白了。”挂断电话,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沈若晴已经走到了门口,她听到了我的通话,
但只是不屑地回头瞥了我一眼。“还想耍花样?沈若汐,你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
还能做什么?”她说完,拉开门,扬长而去。门被关上,隔绝了她刺耳的笑声。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痛让我无法动弹,意识也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我拨通了120。……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扎着针,
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主治医生李医生站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神情凝重。
“沈**,你总算醒了。”“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急性胃穿孔,
加上你本身……”他叹了口气,没有把话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