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砸出来的御前差事大周景和三年,暮春。皇城根下的顺天府衙门口,
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伸着脖子往里面瞧热闹。衙门口那对石狮子旁,
瘫坐着个身穿半旧青布襦裙的姑娘,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半块饼渣,正哭得惊天动地。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小女子寒窗苦读数十年,一朝落榜,
竟连个抄书的活计都捞不着,这世道还有天理吗——!”哭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唯独顺天府尹周大人,在堂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惊堂木:“苏!小!棠!你给本官住口!
”被点名的姑娘哭声戛然而止,抹眼泪的手僵在半空,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无辜地看向堂上:“大人,您喊我?”周大人差点没背过气去。谁能想到,
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尽了世间委屈的姑娘,半个时辰前,还扛着一麻袋的书,
把顺天府的鸣冤鼓给砸了个稀巴烂。事情的起因,说起来荒唐。苏小棠,祖籍江南,
三年前跟着经商的爹娘来京城讨生活,结果半道上爹娘遇了劫匪,双双殒命,
只留她一个人揣着爹娘留下的几两碎银和一肚子的诗书,在京城闯荡。她本想着,
凭自己的才学,考个女官当当,好歹混口饭吃。哪成想,今年的女官选拔,
她笔试明明考了个榜首,面试却被刷了下来。理由是——“言辞轻浮,举止不雅,
不堪为朝廷命官”。苏小棠当时就懵了。她不过是在面试的时候,跟主考官提了一嘴,
说考官大人的胡子沾了点心渣,看着有碍观瞻,这叫言辞轻浮?她不过是因为赶了一夜的路,
面试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这叫举止不雅?没处说理的苏小棠,思来想去,
觉得这事儿得找顺天府评评理。可她一个穷酸秀才,连府衙的门都进不去,情急之下,
眼瞅着门口那面鸣冤鼓,黑黝黝的,看着就结实。她脑子一热,扛起自己那袋宝贝书,
嗷呜一嗓子就冲了上去。咚——哐当!鼓破了。不仅鼓破了,鼓架子还塌了,
顺带把旁边立着的“肃静”牌砸了个粉碎。然后,她就被两个衙役,
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周大人面前。眼看周大人气得脸色发青,苏小棠眼珠子一转,
当即就换了副面孔,从一个凶神恶煞的“砸鼓暴徒”,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落榜冤女”。
“大人,”苏小棠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无赖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口,
“小女子并非故意砸鼓,实在是这鸣冤鼓质量太差,小女子轻轻一碰,它就碎了,
这说明顺天府的公物修缮不力,大人您可得好好管管。”“你还敢狡辩!
”周大人气得手指发抖,“那鸣冤鼓是先帝御赐的,结实得很,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质量差?
分明是你故意寻衅滋事!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再……”“大人且慢!
”苏小棠突然拔高了声音,“大人可知小女子为何要考女官?”周大人一愣,
下意识地问:“为何?”“为了大周的繁荣昌盛!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苏小棠振振有词,
声音洪亮,“小女子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
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停!”周大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小棠就是个混不吝的主,伶牙俐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再跟她耗下去,自己非得少活十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苏小棠,
本官念你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但那鸣冤鼓和肃静牌,你得赔。
”苏小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赔?大人,您看我这身打扮,像是赔得起的人吗?
”她抖了抖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又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一脸的理直气壮,
“我全身上下,就值这袋书,要不您拿去?”周大人看着那袋破破烂烂的书,
只觉得头更疼了。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凑到周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大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错愕,随即又是为难,最后,他看向苏小棠的眼神,
竟带了几分诡异。“苏小棠,”周大人清了清嗓子,语气复杂,“方才宫里来人,
说陛下听闻顺天府有个女子,敢砸鸣冤鼓,还口出狂言,自称才高八斗,特地命人来传你,
即刻进宫面圣。”啥?苏小棠懵了。她砸鼓,是为了讨个说法,顺便混口饭吃,
怎么还惊动了皇帝陛下?围观的百姓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我的天,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能被陛下召见!”“怕是凶多吉少吧?陛下最是威严,
她这么胡闹,不得被砍头?”“不一定吧?说不定陛下就喜欢这种有胆识的呢?
”苏小棠也在心里嘀咕,是福是祸?她摸了摸下巴,转念一想,怕什么?
反正她现在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进宫面圣,说不定还能捞个好差事,
总比在顺天府挨板子强。这么一想,苏小棠又精神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对着周大人拱了拱手,大大咧咧地说:“既然陛下召见,
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大人放心,等我得了圣眷,一定回来赔您的鼓!
”周大人:“……”他现在严重怀疑,让这苏小棠进宫,到底是对是错。半个时辰后,
一辆简陋的马车,载着苏小棠,晃晃悠悠地驶进了皇宫。马车里,苏小棠掀开帘子,
好奇地打量着皇宫的景致。红墙琉璃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她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紧张。毕竟,那可是皇帝啊!九五之尊,金口玉言,
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马车在一处宫殿前停下,苏小棠被一个太监领着,走进了大殿。
殿上,明黄色的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
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必,这就是大周的天子,景和帝。苏小棠定了定神,
按照书里写的规矩,跪了下去:“草民苏小棠,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和帝没让她起来,反而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就是那个砸了顺天府鸣冤鼓的苏小棠?”“回陛下,正是草民。
”苏小棠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听说你自称才高八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草民……略懂一二。”苏小棠谦虚了一把,心里却在想,何止略懂,
她可是把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都背得滚瓜烂熟。“哦?”景和帝来了兴趣,“那朕考考你。
”他顿了顿,问道:“天为盖地为庐,下一句是什么?”苏小棠:“……”这是什么鬼问题?
她熟读诗书,从没见过这么一句诗!难道是陛下故意刁难她?苏小棠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抬起头,一脸正色地回答:“回陛下,下一句是——陛下英明赛**!”景和帝:“?
”殿上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憋红了脸,不敢笑出声。景和帝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小棠:“你你你……你这丫头,倒是个活宝!”他笑了好一会儿,
才止住笑,摆摆手:“起来吧,免你无罪。”苏小棠松了口气,连忙爬了起来。
景和帝打量着她,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眉眼灵动,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心里很是喜欢。“苏小棠,”景和帝开口,“你砸了顺天府的鸣冤鼓,本是大罪,
但朕看你还算有趣,又有几分急智,这样吧,朕给你个差事。
”苏小棠眼睛一亮:“陛下请讲!”“朕的御书房,缺个掌墨女官,负责整理文书,
抄写典籍。”景和帝说,“这个差事,不算显赫,但胜在清闲,俸禄也还不错,你可愿意?
”掌墨女官!那可是在御书房当差,天天能见到皇帝的!苏小棠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她连忙跪下磕头:“草民愿意!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和帝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总觉得,
让这个活宝进了御书房,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而苏小棠,磕完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掌墨女官?这只是第一步。她苏小棠,将来可是要当一品女官,
名留青史的!第二章御书房的生存法则苏小棠正式入职御书房的第一天,
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职场险恶”。御书房的人不多,除了掌事太监李德全,
还有两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三个女官,加上苏小棠,总共七个。三个女官里,
资历最老的是王女官,四十多岁,不苟言笑,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
看谁都像欠了她二百两银子。其次是李女官,三十出头,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最小的是张女官,和苏小棠年纪差不多,
刚入宫半年,性子怯懦,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苏小棠刚来,又是个“砸鼓入宫”的奇葩,
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王女官第一个给她下马威。一大早,苏小棠刚到御书房,
王女官就板着脸,扔给她一摞厚厚的竹简:“苏女官,这些是先帝的实录,陛下吩咐了,
要抄录三份,限你三日之内完成。”苏小棠拿起竹简掂了掂,差点没被压趴下。这一摞竹简,
少说也有几十斤,抄录三份?三日之内?她忍不住嘀咕:“王女官,这么多,
三日怕是来不及吧?”王女官眼皮都没抬一下:“做不完?那是你的事。
御书房容不得偷懒耍滑的人,做不完,就卷铺盖走人。”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苏小棠看着王女官的背影,撇了撇嘴。欺负新人是吧?行,她忍。谁让她是新人呢。
她抱着竹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笔,李女官就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笑容满面:“苏妹妹,刚来还习惯吗?王女官就是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苏小棠抬眼看向她,笑了笑:“多谢李姐姐关心,我没事。”李女官放下茶,
压低了声音:“妹妹有所不知,这御书房的掌事女官之位,一直空着,王女官觊觎已久,
本来以为这次选拔,能选个合她心意的,没想到陛下把你选来了。”苏小棠挑了挑眉,
明白了。合着这王女官是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所以才故意刁难她。
李女官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妹妹放心,姐姐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姐姐说。”说完,她又笑盈盈地走了,去给李德全太监端茶倒水。
苏小棠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这李女官,倒是个两面三刀的主,谁也不得罪。
还有那个张女官,自始至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抄书,偶尔抬头看苏小棠一眼,
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怕惹祸上身。苏小棠叹了口气。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御书房,看着清净,实则暗流涌动。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拿起笔,开始抄录竹简。
这先帝实录,全是晦涩难懂的古文,抄起来枯燥无味,还得格外小心,不能抄错一个字。
苏小棠抄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腕发酸,眼皮打架。她偷偷瞄了一眼四周,
王女官在闭目养神,李女官在和李德全聊天,两个小太监在打扫卫生,张女官在埋头苦干。
没人注意她。苏小棠眼珠子一转,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小本本,
是她的压箱底宝贝,上面记满了各种偷懒的小技巧,还有一些她自己编的顺口溜,方便记忆。
她翻开小本本,找到先帝实录的部分,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偷懒大法好,效率节节高。
苏小棠嘿嘿一笑,开始按照小本本上的方法,偷偷摸摸地“加工”竹简。她先把重复的内容,
用符号代替,然后把一些冗长的句子,进行精简,反正只要意思对就行,
陛下也不一定会逐字逐句地看。这么一来,效率果然大大提高。傍晚时分,
苏小棠伸了个懒腰,看着抄好的竹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天的时间,她居然抄完了一份!
就在这时,王女官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竹简,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苏女官,一天过去了,你才抄了这么点?
我看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德全太监的声音打断了。“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跪了下去。景和帝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落在了苏小棠身上,笑着问道:“苏女官,
第一天当差,还习惯吗?”苏小棠连忙磕头:“回陛下,习惯,一切都好。”“哦?
”景和帝走到她的桌前,拿起她抄好的竹简,翻了翻,“这是你抄的先帝实录?
”苏小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那些偷懒的小伎俩,不会被陛下发现了吧?
王女官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等着看苏小棠出丑。谁知,景和帝翻了几页,不仅没生气,
反而点了点头,赞道:“不错不错,字迹工整,而且言简意赅,比原版的实录好懂多了。
”苏小棠:“?”王女官:“???”李女官和张女官也愣住了。景和帝把竹简递给李德全,
笑着说:“李德全,把这份抄本送到藏书阁,以后宫里的实录,都按照这个版本来抄录。
”李德全连忙应下:“是,陛下。”王女官的脸,瞬间变得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苏小棠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副谦虚的样子:“陛下过奖了,草民只是……只是觉得,
这样更方便阅读。”景和帝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
倒是个机灵鬼。行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苏女官,你留下。”众人闻言,纷纷告退,
王女官路过苏小棠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脚步匆匆地走了。
李女官则给了她一个“你厉害”的眼神。张女官小声地说了句“苏姐姐厉害”,也跟着走了。
殿内只剩下景和帝和苏小棠两个人。景和帝坐在龙椅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苏小棠谢恩后,小心翼翼地坐下。“苏小棠,”景和帝看着她,“朕知道,
王女官为难你了。”苏小棠心里一惊,连忙道:“陛下,王女官只是严格要求下属,
并无为难之意。”她可不想刚来就打小报告,那样太掉价了。景和帝笑了笑,
没戳破她的话:“御书房的差事,看着清闲,实则不易。你是个聪明人,
朕相信你能应付得来。”他顿了顿,又说:“朕给你这个差事,不仅仅是因为你砸鼓的勇气,
更是因为,朕看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大周现在看似太平,实则内忧外患,朕需要的,
不是只会循规蹈矩的庸才,而是能出奇制胜的人才。”苏小棠愣住了。她没想到,
景和帝居然对她寄予厚望。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他的眼神里,
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抱负。苏小棠的心,突然怦怦直跳。她猛地站起身,跪了下去,
郑重地说:“陛下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为大周效力!”景和帝看着她,
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起来吧。朕等着你,成为朕的左膀右臂的那一天。”那一刻,
苏小棠心里的某个念头,愈发坚定了。一品女官,不仅仅是她的梦想,更是她的责任。
第三章一碗鸡汤引发的风波苏小棠因为“精简实录”一事,在御书房一战成名。
景和帝对她愈发赏识,时不时就会把她叫到跟前,问她一些朝堂上的事,
苏小棠也总能给出一些新奇的见解,让景和帝眼前一亮。王女官虽然心里不服气,
但碍于陛下的面子,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她,只是时不时地给她甩脸子。
李女官则彻底倒向了苏小棠这边,天天“妹妹长妹妹短”地围着她转,嘘寒问暖,好不殷勤。
张女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怯懦,偶尔会主动找苏小棠说话,请教一些抄书的技巧。
御书房的日子,渐渐变得顺遂起来。苏小棠也没闲着,她利用空闲时间,
把御书房的藏书看了个遍,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农桑水利,无一不精。她知道,
想要成为一品女官,光靠耍小聪明是不行的,得有真才实学。这天,景和帝处理完朝政,
心情不错,特地让御膳房做了一桌点心,送到御书房,赏赐给众人。御书房里的人,
都欢天喜地地谢恩领赏。苏小棠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正香,
就看到李德全太监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陛下,”李德全低声道,
“太后娘娘派人来传,说身子不适,请陛下过去瞧瞧。”景和帝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和太后的关系,一向不算融洽。太后是先帝的皇后,并非景和帝的生母,景和帝的生母,
是先帝的一个普通嫔妃,早逝。太后之所以能坐上太后的位置,是因为先帝驾崩前,
下旨册封。太后一直想让自己的娘家侄子入朝为官,把持朝政,景和帝自然不允,两人之间,
便有了嫌隙。景和帝沉吟片刻,道:“知道了。朕这就过去。”他站起身,
又看向苏小棠:“苏女官,你跟朕一起去。”苏小棠一愣:“陛下,草民……”“朕让你去,
你就去。”景和帝打断她的话,“太后素来喜欢有才学的女子,你去陪她说说话,
或许能让她心情好些。”苏小棠没办法,只好放下桂花糕,跟着景和帝,
往太后的慈宁宫走去。慈宁宫里,檀香袅袅。太后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旁边站着几个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景和帝进来,
太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儿来了。”“儿臣参见母后。”景和帝行礼,
“听闻母后身子不适,儿臣甚是担忧。太医怎么说?”“太医说,哀家是忧思过度,
气血不足。”太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幽怨,“这宫里的日子,实在是无趣得很,
哀家能不忧思吗?”景和帝知道她话里有话,只是淡淡道:“母后若是觉得无趣,
不妨多出去走走,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牡丹虽好,却无人陪哀家赏。
”太后瞥了一眼站在景和帝身后的苏小棠,“这位是?”景和帝介绍道:“回母后,
这是御书房的掌墨女官,苏小棠。她才学出众,聪慧机敏,儿臣带她来,给母后解解闷。
”苏小棠连忙上前行礼:“草民苏小棠,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打量着苏小棠,见她衣着朴素,但眉眼灵动,眼神清澈,心里有了几分好感。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苏小棠依言抬头。太后点了点头:“倒是个俊俏的丫头。
听说你才学出众?”“草民不敢当,只是略懂一二。”苏小棠谦虚道。太后笑了笑:“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