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药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江莹的脚尖。那是我的救命药。由于长期重度抑郁，
没有这些药，我根本无法入睡。江莹弯下腰，用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捡起药瓶。
她笑得纯良，眼里却全是毒汁。“姐姐，既然你这么想死，吃药多慢啊。”她当着我的面，
把瓶子里的药片全部倒进马桶。哗啦一声。水流卷走了我最后的希望。我冲上去想抢，
却被她顺势推倒在瓷砖地上。膝盖磕出沉闷的声音。钻心的疼。“江莹，还给我！
”我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碾在我的手背上。“周沫，
你这种阴暗的臭虫，活该烂在水沟里。”她加重了力道，我听到了骨节咯吱作响。
我抬头看向门口。江澈就站在那里。他是我的亲生哥哥，却在我被找回江家后，
从未给过我一个好脸色。他眼里只有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江莹。“哥，救救我。
”我向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江澈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厌恶。“周沫，
你又要演到什么时候？”“莹莹只是怕你吃药过量，是为了你好。
”“别整天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嘴脸，看了让人倒胃口。”他走过来，拉起江莹的手，
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江莹顺势倒在他怀里，声音带了哭腔。“哥哥，你别骂姐姐，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她的东西。”江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江家不养你这种只会装疯卖傻的东西。”“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们相拥着离开，留下我一个人趴在冰冷的洗手间门口。手背上的红印迅速充血。
那是我的亲哥哥。为了讨好他，我学着做他爱吃的菜，手被烫出水泡也忍着。
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我拼命读书，考到了全市第一。可他却在颁奖典礼上，
陪着逃课的江莹去逛游乐园。他说，我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考第一也是作弊。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如鬼的脸。江莹说得对。我确实快要烂掉了。但我不能就这么死。至少，
在死之前，我要让他们看清楚，他们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什么货色。我打开手机，
点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我这半年来利用微型摄像头拍下的所有画面。
江莹在我的饭菜里吐口水。江莹撕碎我辛苦画好的设计稿。江莹在深夜潜入我的房间，
用针扎我的大腿。这些画面，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心脏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只有一种病态的冷静。我把这些文件打包，发到了一个匿名邮箱。
收件人是本市最犀利的社会新闻记者。还没等我放下手机，门被猛地推开。
江莹那张扭曲的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周沫，你的生日礼物，
我准备好了。”她狞笑着朝我走来。2剪刀尖划过我的书包。刺啦一声。
那是妈妈亲手给我缝的，唯一的旧物。江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踩在脚底下。
“别碰它！”我尖叫着扑过去，却被她一把拽住头发。头皮被扯得几乎脱离，
我疼得眼前发黑。“一个破包也当个宝，周沫，你真像个叫花子。
”江莹把剪刀对准了我的领口。“这件裙子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凭什么也有一件一样的？”她猛地用力，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是江澈上个月买给江莹的，说是**版。我因为羡慕，偷偷存了很久的钱，
买了一件打折的类似款。我从没穿过。我只是把它挂在衣柜最深处，
幻想自己也能被家人疼爱。“这不关你的事，放开我！”我拼命挣扎，
指甲在江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白痕。她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狰狞。“你敢抓我？
”她扬起手，重重地甩了我一个耳光。啪！力气大得让我半边脸瞬间麻木。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江莹还没停手，她反手又是一巴掌。“周沫，你记住了，
在这个家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她把剪刀扔在地上，突然抓起自己的手臂，
狠狠咬了一口。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地板上。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她就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救命啊！哥哥救我！”江莹凄厉的哭喊声响彻走廊。
脚步声杂乱地传过来。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江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怒气的父母。
他们看到的是：江莹跌坐在地上，手臂血淋淋的，衣服凌乱，哭得几乎断气。而我，
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剪坏的书包，表情僵硬。“你在干什么！”爸爸江大成怒吼一声，
两步跨到我面前。他没有询问，没有调查。他直接抬脚，重重地踢在我的小腹上。
我整个人撞在书桌角，疼得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畜生！你竟敢伤害莹莹！
”妈妈张雅琴跑过去抱住江莹，哭得比江莹还大声。“我的宝贝啊，疼不疼？快让妈妈看看。
”江莹把头埋进张雅琴怀里，身体瑟瑟发抖。“妈，别怪姐姐，
她只是想要我的裙子……我不该不给她的……”江澈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周沫，你真是死性不改。”他走过来，捡起地上那把剪刀。我以为他要杀了我。
但他只是当着我的面，把我的那个旧书包剪成了一片片碎布。“既然你这么喜欢破坏，
那你就什么都别留。”他把那些碎布扔在我的脸上。“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房间半步。
”“滚进去反省，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饭。”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的手放在口袋里，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录音笔。刚才的一字一句，
全部录进去了。我闭上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好。”我轻声说。他们以为这是屈服。
其实，这是我为他们选好的墓地。3我在房间里被关了三天。没有水，没有食物。
江莹每天都会端着香喷喷的饭菜站在门口。她一边吃，一边把汤汁泼在我的门缝里。“姐姐，
饿不饿？这些可都是妈妈亲手给哥哥做的。”“哦，我忘了，你没份。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在我耳朵里却像厉鬼索命。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冰在刺。我爬到洗手间，接了一杯自来水灌下去。凉水进肚，
我打了个冷战，清醒了一点。我必须撑到生日那天。那天是江家的大型晚宴。
江大成要宣布江莹成为公司的新合伙人。全城的名流都会到场。那是我最好的谢幕舞台。
第四天，房门开了。进来的是江澈。他手里拿着一套华丽的礼服，扔在床尾。“晚上换上，
出来参加晚宴。”他语气冷淡，仿佛在对一个陌生人下达命令。我撑着床沿坐起来，
声音微弱。“你不是说，不准我踏出房间吗？”江澈冷哼一声。
“要不是爸说为了江家的名声，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病了，你以为你能出去？
”“晚上给我把嘴闭紧，要是敢在宾客面前丢脸，我饶不了你。”他转身欲走，
我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哥。”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
你会难过吗？”江澈发出一声嗤笑。“周沫，这种威胁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你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江家的地。”门砰地关上。我看着那套礼服。
那是江莹穿剩下的旧款，裙摆处甚至还有洗不掉的污渍。他们让我去，不是为了家族名誉。
是为了给江莹当垫脚石。晚宴上，他们会安排一出戏。让我在众人面前向江莹“道歉”，
承认之前所有的“恶行”。以此来衬托江莹的大度与纯洁。我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一支鲜红的口红。我在镜子上写下了一个日期。那是我的死期。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直播平台的后台。设置好了定时发布的时间。晚上八点。那是晚宴的**，
也是我坠落的时间。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微型摄像机。我把它缝在礼服的胸针后面。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了那件脏掉的裙子。镜子里的我，瘦得脱了相。锁骨突出，眼眶凹陷。
这哪像是江家的大**。这分明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冤魂。我笑了笑。江澈，江莹，江大成，
张雅琴。你们准备好了吗？我的生日礼物，可比剪刀精彩多了。4晚宴会场灯火辉煌。
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我站在角落里，看着江莹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她穿着高定礼服，笑得温婉可人。每个人都在夸她优秀、懂事。而我，
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旧裙子，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江澈领着几个富家子弟走过来。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这就是你那个乡下来的亲妹妹？”“听说她脑子不太好，
还有暴力倾向？”江澈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别提了，是个麻烦精，
整天只会装病骗人。”一个男人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水杯倾斜，洒在了裙摆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是叫周沫吧？怎么连杯水都拿不稳？”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在忍。我在等时间。江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
她看起来是那么善良，那么关心姐姐。“姐姐，你饿了吧？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她把蛋糕递给我，在手靠近我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周沫，一会儿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
记得哭得惨一点。”“不然，爸爸可能会打断你的腿哦。”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
手却猛地一翻。整块蛋糕摔在我的胸口，奶油糊满了那枚隐藏摄像机的边缘。
我眼疾手快地侧过身，护住了胸针。“哎呀！姐姐，你怎么不接住呀？”江莹惊呼一声，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张雅琴和江大成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江大成眉头紧皱，
看着我满身的狼藉，眼里满是嫌弃。江莹立刻红了眼眶。“爸，我好心给姐姐送蛋糕，
她……她好像不太高兴，直接把我推开了。
”“她是不是还在怪我前几天没帮她瞒着弄坏书包的事？”此话一出，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天呐，这亲生的怎么这么恶毒？”“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
江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找回她。”江大成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强行把我拉到宴会厅中央。“跪下！”他低声怒吼，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着他。这是我的父亲。他从未抱过我，从未问过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只会在我觉得冷的时候，再给我泼一盆冰水。“我问你，跪不跪？”江大成见我不动，
手上的力道加大。我感到骨头都要断了。“不跪。”我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江大成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我。江澈拦住了他。“爸，今天是莹莹的好日子，别动粗。
”他看向我，眼神冷如刀锋。“周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莹莹道歉。”“只要你认错，
以后你还是江家的人。”我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并排站在一起，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温馨。
而我，就像一个闯入圣地的乞丐。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江家的人？
”“这种地狱，谁爱待谁待。”我转身，跌跌撞撞地朝露台跑去。江澈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他以为我又要玩自残的把戏。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会为了他一句话就卑微到尘埃里的周沫。
我冲向二十楼的顶端。晚风很冷，吹乱了我的头发。我拿开遮住摄像头的奶油，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直播开启了。”我轻声自语。
表盘上的分针指向了八点整。5天台的风很大。我站在边缘，裙摆被吹得疯狂摇曳。
江澈是第一个追上来的。他停在出口处，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愤怒。“周沫，你给我下来！
”“这种寻死觅活的戏码，你玩了多少次了？不嫌累吗？”江莹也跟了上来，
她躲在江澈身后，语气怯生生的。“姐姐，你快回来吧，天台危险。
”“如果你是因为那个蛋糕生气，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她虽然在道歉，
可眼神里却全是挑衅。她料定我不敢跳。她以为我只是在博取同情。我回头看着他们，
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微型摄像机的遥控器。“江澈，你记得吗？”“十岁那年，
我被拐走的那天，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江澈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挥手。
“陈年旧事提它干什么？谁让你自己乱跑跟丢了？”“因为你，妈哭坏了眼睛，
江家丢尽了脸。”“我们把你找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点点头，
心底最后一点火苗熄灭了。原来，我的失踪在他们眼里，只是丢脸。“妈，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看向后上来的张雅琴。她捂着胸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厌恶。“你这个扫把星，
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莹莹多乖巧的孩子，都被你带坏了。”“你跳啊！
你要真有本事跳下去，我算你厉害！”她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夜空。江大成站在最后面，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丢人。”我低头看了看手机。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飙升。几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