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那边,张叔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一地的狼藉,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林诗沫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没事,张叔。
不小心把汤洒了,她弯下腰去捡托盘,我马上收拾。
张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梯方向,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诗沫端着冰块,走在去二楼的路上。
说是“端着”,其实是“捧着”——张叔听说她要给白瑶瑶送冰块,特意找了一个不锈钢的小冰桶,装了满满一桶冰块,还贴心地盖上了盖子。
烫伤先冰敷,张叔说,不管有用没用,姿态要做足。
林诗沫当时听了,差点给张叔鞠一躬。张叔,您这是顾家职场生存指南啊。
现在她捧着冰桶,一级一级踩着楼梯,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系统。】
【在。】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
我是说楼上,白瑶瑶房间里。顾辞远抱着她上去,现在十分钟过去了,他们在干什么?
【系统不提供实时画面直播。】
那你说,是顾辞远抱着白瑶瑶安慰她,还是,
林诗沫顿了顿,换了个更含蓄的说法,还是更**一点的那种?
【系统沉默。】
毕竟原著女主嘛,撩汉是主业。这种英雄救美——不对,英雄抱美的桥段,不趁机推进一下感情线,简直浪费素材。
【宿主。】
嗯?您的心态,系统有点看不懂。有什么看不懂的?林诗沫继续上楼,我被陷害了,我被当成工具人了,我马上要去给人低头认错了——但我能怎么办?
她脚步不停,心里的话却一句接一句,我就是个小保姆。月薪两万,包吃包住,五亿存款在向我招手。
白瑶瑶是啥?原著女主,六位大佬的心尖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卷铺盖走人。
我能跟她刚吗?我不能。我能当场拆穿她吗?我不能。我没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顾辞远会信我还是信她?”
所以我只能,她走到白瑶瑶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只能?】
只能认错,她在心里说,只能低头。只能把这件事圆过去,然后继续苟着。
她深吸一口气,为了五亿。为了活着。为了不成为原著里那个‘第三章因偷窃被开除’的炮灰。
这口气,我咽了。
【……宿主,系统忽然有点佩服您。】
佩服什么?佩服您能屈能伸,林诗沫在心里笑了一下。
能屈能伸?不,这叫——
将功补过是假的,保住饭碗是真的。
低头认错是假的,为了五亿是真的。
只要能在这别墅待满一年,别说低头,让我跪下都行,反正跪完我就站起来,五亿到手,谁还记得我给谁跪过?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进来。
白瑶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撒娇的那种调调。
林诗沫推开门,然后,她看见了。
白瑶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紫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长发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她坐在床沿,一条腿微微屈起,睡袍的下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腿。
而顾辞远——
顾辞远坐在她身边。
准确地说,是坐在她身侧,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拿着药膏,正在给她上药。
白瑶瑶的小腿上有一小片红痕,不大,也就硬币大小,颜色也不是很深——说实话,林诗沫上辈子在医院见过的烫伤,比这严重一百倍的都有。
但顾辞远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伤口。
他低着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药膏用指尖挑出来,一点一点涂在那片红痕上,涂一下,停一下,看一眼白瑶瑶的表情,确定她不疼了,再涂第二下。
那眼神——林诗沫不知道怎么形容。心疼。紧张。小心翼翼。
还有一点……那种“捧在手里怕碎了”的珍重。
白瑶瑶低着头看他上药,睫毛微微垂着,偶尔轻轻“嘶”一声,顾辞远就立刻停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个氛围——
林诗沫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好像推错了门。
这不是白瑶瑶的房间,这是某部偶像剧的拍摄现场。
而她,是那个不小心闯进镜头里的路人甲。
白瑶瑶先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弯了弯。
是你啊,语气很温柔,温柔得仿佛刚才餐厅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诗沫走过去,把手里的冰桶放在床头柜上。
白**,我给您送点冰块。她低着头,声音放得很轻,烫伤先冰敷一下,会舒服点。
白瑶瑶看了一眼冰桶,又看了一眼她。谢谢你,她说。
然后,林诗沫开口了。她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话已经到了嘴边,不吐不快,早说早完事。
白**,刚才的事,真的对不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我今天第二天上岗,好多规矩还不熟,端汤的时候太紧张了,手抖得厉害。您想帮我,结果反而被烫到了,都是我不好。”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道歉没用,您要惩罚我也应该的。扣工资、写检查、多干活,什么都行,您和顾先生说了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
她苦笑了一下,就是太笨了。
说完,她微微低着头,等着对方的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白瑶瑶笑了。
没事,她说。
林诗沫抬头看她。
白瑶瑶靠在顾辞远肩膀上,眼睛弯弯地看着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大度”的光辉。
也不全怪你,她说,我不碰你,你也不会拿不住。
这句倒是实话,林诗沫在心里默默点头。
你不碰我,我确实拿得住,问题就是你碰了。
白瑶瑶继续说,我就是看你托盘歪了,想帮你扶一下,谁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又抬起头,笑了笑。
算了,不说了。反正也没多严重。
林诗沫继续点头,嗯,不严重。烫伤面积还没我指甲盖大。
但刚才在餐厅,您那个“有点疼”的表情,演得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