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饭桌上,何秀靠着陆喆,毫无顾忌的坐在了原本是闻氏的位置上。
她身体紧挨着陆喆,对着闻氏挑衅:
“姐姐,微姐儿现在可真是攀上高枝了,妹妹在这里恭喜了,不过京城的水深着,姐姐这个商人妇在外面行走还是有些不妥的,丢陆家的脸也就算了,就怕别人知道了,丢微姐儿的脸。”
闻氏压根没有理会何秀的想法,她靠着女儿坐下来,一心吃着饭,偶尔还用公筷给女儿夹几筷女儿喜欢的菜。
陆之微也是有样学样,一时之间场面无比温馨。
何秀见到这幕,气的牙痒痒。
她整个人贴在陆喆身上,像是连体婴:“爷,您看姐姐,都不理我,她这是看不起我吗?”
陆喆皱眉轻斥:“闻氏……”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不知道吗?”闻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道。
陆喆语噎……
京城大户人家好像是这样的规矩。
“好好坐着吃饭。”他警告的看了眼何秀,何秀委屈巴巴的坐正了身体。
顿时,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直至,闻氏放下筷子,拿过茶水漱口,等饭桌上最后一个人放下了筷子,她这才站起身来。
陆喆以为闻氏要离席,正要和她提何秀进门的事情。
闻氏三两步来到了何秀的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何秀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敢打我,我撕了你。”何秀气的上前就朝着闻氏的脸抓去。
闻氏往后退一步,但没有想到陆喆反应迅速,从后抓住了闻氏的手。
“闻氏你这是做什么?你就算是看不惯表妹也不能像是泼妇一样动手!”
陆之微眼见母亲要吃亏,她拿起盘子朝着陆喆的手臂麻穴砸去。
盘子碎裂声刺耳炸开,陆喆手臂一麻松了手。
闻氏顺势侧身避开何秀的爪子,反手揪住她发髻狠狠往下一拽——青丝散乱,珠钗滚落。
何秀狼狈的被按在饭桌上,碗筷全都被何秀挣扎的扫落地上,但她也挣脱不开闻氏的桎梏。
整个饭厅一片狼藉。
闻氏气喘吁吁的开口:“何秀,你和陆喆苟且我不管你,但你动我的女儿,我绝不饶你!”
“她有吃亏吗?反而因此还得到了一门好亲事,你们不谢我,还要倒打一耙,你们母女都一样是白眼狼。”
何秀嘶声尖叫。
“再说我和表哥那是两情相悦,说起来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你在乡下不好吗?京城就该是我陪着爷,当这个状元夫人。”何秀索性把心里话全都嘶吼了出来。
闻氏冷漠地看向陆喆:“你也是这么想的?”
陆喆到底有些心虚,避开了闻氏地目光:“闻氏,你会是我的妻子,这点不会改变,但何秀我也是真心喜欢,我现在这样地身份,娶个贵妾不过分吧!”
“等微姐儿婚礼结束,我们和离。”说出来,闻氏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她打何秀,陆喆抱住她,任由何秀打她地时候,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死心了。
“闻氏,一把年纪了闹和离?离开了我,你能去哪里?”
“这点不劳爹费心,娘还有我。”陆之微将闻氏护在了身后。
“闻氏,到底你我夫妻一场,等微姐儿婚礼结束,我送你去老家,你和爹娘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微姐儿高嫁,在婆家本来就不容易,你就别去添乱了。”陆喆很好心地给闻氏建议。
“陆喆,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竟让已经和离的妻子去照顾你的爹娘,呵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闻氏一直知道陆喆的某些想法很天真——说穿了就是自私。
但从未像此刻这般震惊,被他的**气得笑出声来。
“闻氏,你别不识好歹,大人可是可怜你没有一个家……”
“啪!”
何秀不敢置信的捂住脸,陆之微甩甩打的发麻的手掌。
“我们在这里说话,有你这个外室插嘴的地方吗?就算是爹娘和离了,爹也不一定要娶你。”
陆之微看向陆喆:“爹,你常说娘是商户女,拖累你,可好歹供你上京赶考,让你考上了状元,你娶秀外室有什么好处吗?”
“表哥,我们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利益能衡量的,我知道表哥肯定不会这么肤浅。”何秀眼泪汪汪。
“是,你不肤浅抛弃青梅竹马嫁猎户,没有利益外面多的是男人,你怎么就知道要吃回头草?那是知道回头草已经被人培养出来了,你来摘果子了。”陆之微煽风点火。
“那是我爹娘逼我的,并非我自己愿意,我嫁去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呜呜呜……”
“是呢!你可怜,在猎户家里能顿顿吃肉,可怜我爹在家只能吃糠咽菜果腹,还要一边苦读圣贤书。”
苦难的日子不会忘记,只是有些人下意识地不愿意提及。
真的回想起来那段时间,苦吗?
苦的。
那是陆喆人生最至暗的时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表妹,嫁给了猎户。
他被表妹家人大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百无一用是书生。
家里不愿意再出钱让他读书,让他开年就去当账房先生,签死契那种。
人家只重用签了死契的奴仆,一旦签了死契他以后和科举也就无望了。
这会儿回忆起过往,他看向闻氏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情。
那时候只知道杂货铺的小娘子要找一个读书人夫婿,也不需要男方入赘,只要选中就能供其读书。
他也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画了自个儿的画像交给了媒人。
“够了,夫人,不管是以后如何,你现在一日是我夫人,这个家里都由你做主,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陆喆起身,率先离席。
何秀狠狠的瞪了闻氏一眼,“等着瞧,老爷一定会把你扫地出门的。”
她忙撒娇的跟了上去。
“我等着给你挪位子。”闻氏冷哼一声。
“娘,没有必要和这种人置气,现在爹考中状元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何秀是他年少求而不得的人,等到热乎劲过去,他就该知道一门好姻亲的重要性。”
年少的羞辱不会过去,只是被情爱给麻痹了,但那根刺始终存在,总有一日会刺入心脏。
那时候朱砂痣就会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