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出租屋客厅|第二天上午|虚假的狂欢】
我是在一阵刺鼻的香水味中被熏醒的。
一睁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狭小破旧的客厅，此刻挤满了人。
我的岳母张翠芬，穿着一件崭新的大红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假珍珠项链，正翘着兰花指，往身上喷着六神花露水味的“香奈儿五号”。
我的小舅子林晓阳，一个二十四岁还游手好闲的巨婴，染着一头黄毛，正拿着手机，在看最新款的保时捷跑车。
「姐夫，你说我是买卡宴好，还是帕拉梅拉好？」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隔夜的烟酒味。
我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上一世，就是这个废物，开着我用奖金给他买的宝马，酒驾撞了人，最后还是我到处借钱给他摆平的。
「买飞机吧，」我淡淡道，「地上跑的，配不上你的身份。」
林晓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姐夫你真会开玩笑！不过你说的对！等我有了钱，就去考个飞行驾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你很上道”的表情。
张翠芬也扭着水桶腰走了过来，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呦，我的好女婿！以前是妈不对，老说你没出息，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自己一**坐了下去。
「小言啊，你看，我们家晓月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享过什么福。等奖金到手了，你可得好好补偿她。」
我点点头：「应该的。」
「还有我这个当妈的，拉扯他们姐弟俩也不容易……」
「也应该补偿。」
「还有晓阳，他可是你们老周家唯一的……哦不，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啊！他的婚事，你这个当姐夫的，可不能不管！」
「更应该管。」
我回答得无比顺从，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张翠芬见我如此“懂事”，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快，吃早饭！妈特意去给你买的，刚出笼的肉包子！」
她把包子塞到我手里，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我不是她女婿，而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爹。
我看着手里的包子。
上一世，我也吃过这顿“最后的早餐”。
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对我百般讨好，极尽谄媚。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金钱真的可以修复我们之间早已破碎不堪的亲情。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们爱的不是我，而是我口袋里那张能兑换成五百万的纸。
我掰开包子，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这时，林晓月化好妆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脸上打了厚厚的粉底，嘴唇涂得像刚喝完血。
「妈，弟，你们来啦。」
她走到张翠芬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挽住她的胳膊。
「周言，」她颐指气使地对我说道，「下午你请个假，我们去趟银行，咨询一下大额奖金怎么兑换。」
「好。」
「顺便再去趟4S店，给晓阳把车定了。」
「好。」
「晚上，去金海湾大酒店，我已经订好包厢了，把亲戚们都叫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
我的顺从，让林晓月非常满意。
她翘起二郎腿，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妈，等拿到钱，咱们先把这破房子退了，去市中心买个大平层！带空中花园的那种！」
「好好好！」张翠芬拍手叫好。
「晓阳，你下午就去联系驾校，把车本考了！我给你姐夫说了，给你买帕拉梅拉！」
「谢谢姐！谢谢姐夫！」林晓阳激动地差点给我跪下。
他们三个人，就像三个疯子，在客厅里上演着一出名为“发财梦”的荒诞喜剧。
而我，就是台下唯一的观众。
我安静地吃完包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你们先聊，我去上班了。」
「哎，还上什么班啊！」张翠芬一把拉住我，「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还给别人打什么工！」
「是啊姐夫，」林晓阳也凑过来说，「赶紧把老板辞了！以后我养你！」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不行，」我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低调。在奖金没有真正到手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会招来祸患的。」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过来人”的智慧。
林晓月和张翠芬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小言说的对！财不露白！」
「行，那你快去快回，下午早点回来！」
我“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姐，你说姐夫是不是傻人有傻福啊？」
「可不是嘛，守了两年，真让他守中了！」
「这下好了，咱们全家都跟着享福了！」
**在冰冷的门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是啊，傻人有傻福。
只不过，那个傻人，不是我。
而是你们这群，穿着“皇帝新衣”的跳梁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