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异地灯火，网聊逢“君”九月的渝州，秋老虎正烈。苏晚拖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
站在青溪县实验小学的校门口，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晕开了白衬衫的领口。
她是踩着异地教师编的独木桥过来的。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奉节，父母都是本分的工薪族，
盼着她能捧个铁饭碗，安稳度日。可这铁饭碗端到了异乡，滋味就变了——陌生的方言，
潮湿的气候，还有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工宿舍，都让她心里空落落的。为了尽快融入，
苏晚加了好几个本地的教师交流群，群里大多是聊备课、职称、学生那些事儿，
偶尔也有人吐槽几句生活不易。那天晚上，她刚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个陌生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苏老师您好，
我是顾磊，看您在群里分享的上岸经验特别实用，想请教一下备考技巧，麻烦通过一下。
”头像是穿着警服的半身照，肩章上的星花锃亮，男人眉眼周正，
眼神透着一股制服带来的正气。苏晚没多想，点了通过。顾磊的消息来得很快，
语气谦逊得很：“苏老师，我是青溪县公安局的民警，最近想考个在职研究生，
看您是师范生，学习方法肯定厉害。”民警的身份，瞬间给顾磊镀上了一层光环。
在苏晚的认知里，穿警服的人，大抵都是正直可靠的。加上两人是老乡，
三言两语就聊到了一块儿。顾磊很会说话，总能精准戳中她的软肋——吐槽异地工作的孤单，
他会说“苏老师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太不容易了”；说起备课的烦恼，
他会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晚自习晚了，我来接你，青溪这地界儿，我熟”。苏晚的心里，
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了圈圈涟漪。她在青溪没什么朋友，顾磊的出现，像一道光，
照亮了她寡淡的异地生活。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见面。顾磊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
比头像上更显年轻，说话时带着点奉节口音，听着格外亲切。他给她涮毛肚，替她挡酒，
说“女孩子少喝点，辣的也少吃，伤胃”。那一晚，火锅的热气氤氲着，苏晚的脸烫得厉害。
她偷偷抬眼望顾磊，看他侃侃而谈抓小偷的经历，看他眉眼间的英气，心里那点好感，
疯了似的往上蹿。认识不到三个月，顾磊就求婚了。那天他捧着一束玫瑰，
站在教工宿舍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他声音很沉，带着点紧张，
“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是真心喜欢你。跟我结婚吧，以后我养你，不让你受委屈。
”苏晚脑子一热，就点了头。她没敢立刻告诉父母，怕他们觉得太草率。可纸包不住火，
顾磊带着她回奉节见家长的时候，父母还是惊掉了下巴。顾家在奉节县城的老小区里，
一栋爬满青苔的六层楼。顾磊的父亲顾建国，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
看人时眼睛总是眯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母亲张桂兰，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话不多，
眼神却总黏在顾磊身上，像是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还有个离异的姐姐顾婷，
带着孩子住在娘家，见了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聊到彩礼的时候，气氛瞬间僵了。
苏晚的母亲说：“我们也不图什么，按奉节的规矩，三万八的彩礼，意思一下就行。
”这话刚落，顾建国就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三万八？苏老师是异地编，
以后能不能调回来还两说呢。我们顾磊是正式民警，铁饭碗，配她绰绰有余。这彩礼，
给一万八就不少了。”苏晚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顾建国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顾磊拉了拉父亲的胳膊：“爸，说什么呢。”可顾建国像是没听见，继续说：“再说了，
结婚以后，苏晚得辞了青溪的工作，回来伺候你，伺候这个家。一个外地老师，在我们这儿，
算个什么？”苏晚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看向顾磊，盼着他能说句公道话。
可顾磊只是皱着眉，低声劝她：“晚晚，我爸就这脾气，你别跟他计较。彩礼的事，
我来解决。”最后，彩礼还是给了三万八。但顾建国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苏晚的心里。
结婚那天，更离谱的事发生了。婚宴摆在奉节的一家小酒楼，主桌本该坐双方父母和新人。
可顾建国硬是把离异的顾婷安排在了主桌，还说：“我女儿离婚了，心里苦，坐主桌怎么了？
”苏晚的父母气得脸都绿了，要不是苏晚拦着，当场就要掀桌子。婚礼闹哄哄的，
苏晚穿着大红的婚纱，站在顾磊身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顾磊和顾建国谈笑风生，
看着张桂兰忙前忙后地给顾磊剥虾，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悔意。可悔意刚冒头，
就被顾磊的一句“老婆，辛苦了”给压了下去。她安慰自己，顾磊是爱她的，
只是他的家人太过分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忍忍就好了。二、围城之内，满目荒唐婚后，
苏晚还是回了青溪上班。顾磊在奉节，两人开始了双城生活。周末的时候，
苏晚会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回奉节。每次推开顾家的门，看到的都是让她窒息的场景。
顾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音量开得震天响。张桂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坐在他旁边，
一勺一勺地喂他。“磊磊，慢点吃，别噎着。”她的声音温柔得过分，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晚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场景时，惊得手里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顾磊却满不在乎地说：“我妈疼我，从小就这样。”更让她无语的是警服的事。顾磊的警服，
从来都是张桂兰打理。每天下班回来，张桂兰会亲手帮他脱下警服，
小心翼翼地拆下警衔、警徽和肩章，放进专门的盒子里。然后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干净，
晒干，再仔仔细细地把那些标识缝回去，熨烫平整，挂在衣柜里。
苏晚曾试着帮顾磊拆过一次，结果被张桂兰劈头盖脸一顿说：“你手笨，别弄坏了。
磊磊的警服，只有我能碰。”顾磊在一旁打游戏，头也不抬地附和：“对啊晚晚，
你别瞎忙活了，我妈弄了几十年了，比你熟练。”苏晚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堵得慌。
还有一次，苏晚闻到屋里一股刺鼻的臭味，找了半天才发现，是顾磊脱在床底的袜子。
足足五六双，黑黢黢的，硬邦邦的，散发着酸腐的味道。她捏着鼻子，
把袜子拎出来：“顾磊，你这袜子都穿了几天了？怎么不知道换？”顾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头也不回地说：“你又不拿给我，我怎么换？”苏晚气笑了：“袜子在衣柜里，
你自己不会拿吗？你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不是三岁小孩！
”“我妈以前都会把干净袜子放在我床头的。”顾磊皱着眉，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我老婆，
这点小事都不肯做？”苏晚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终于明白，
自己嫁的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民警，而是一个没断奶的巨婴。顾建国更是家里的“搅屎棍”。
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沙发上，对着苏晚指桑骂槐。“苏晚啊，你看你，
在青溪教书，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磊磊买烟的。”“女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跑那么远上班，像什么样子？”“要我说，你干脆辞了工作，回来伺候磊磊，
伺候我们老两口，这才是正经事。”苏晚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反驳了几句。
可她一开口，顾建国就拍着大腿喊：“反了天了！娶了个外地媳妇，翅膀硬了！
”顾磊从来不会站在她这边。他只会皱着眉说：“晚晚，我爸年纪大了，你让着他点。
”除了这些，顾磊还特别擅长PUA。他会拿着苏晚的工资条，一脸嫌弃地说：“你看看你，
一个月才三千多，我随便出个警都比你挣得多。要不是我，你在青溪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