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帅哥，你这车……跑滴滴可惜了啊。”后座的女人探过头，
视线在他精心打理过的侧脸和方向盘上那个双M标志之间来回逡巡。
沈嘉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为了让这辆顶配的迈巴赫能注册上平台，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没办法，为爱发电。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为爱发电。
这四个字让他浑身舒畅。放弃亿万家产继承人的最终选拔，跑来开滴滴，
不就是为了向苏晚证明，他爱的不是她的美貌和家世，而是她这个人吗？他沈嘉序，
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也愿意为她化身司机，体验人间疾苦。多浪漫。多伟大的牺牲。
手机在支架上疯狂震动，屏幕上“李叔”两个字不知疲倦地跳动着。这是今天第十八通了。
沈嘉序看都懒得看，直接按了静音。无非是老爷子又想逼他回去参加那个无聊的选拔会。
一个形式而已。整个沈家谁不知道，他沈嘉序是唯一的、默认的继承人。他的堂哥沈嘉言，
不过是个陪跑的。老爷子就是喜欢搞这些**，逼他低头。可他偏不。为了苏晚，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您好，目的地到了。”车辆平稳停在CBD一座写字楼前，
沈嘉序挂着职业假笑，看着后座的女人扫码付款。“谢谢帅哥，你女朋友真幸福。
”女人下车前，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幸福？沈嘉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苏晚可不这么觉得。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他想象着苏晚看到他这辆“滴滴专车”时惊喜的表情。
或许她会感动得哭出来，然后扑进他怀里，承认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屏幕那端没有任何回应。沈嘉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彩铃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要被自动挂断时，电话才被接通。“喂？
”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忙，背景里是键盘敲击和同事交谈的嘈杂声。“晚晚，
我……”“沈嘉序，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苏晚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是在玩游戏！”沈嘉序的音量瞬间拔高，“我为了你，
连继承人选拔都……”“那是你的事。”苏晚的语气冷得像冰，“我早就说过，
我需要的是一个成熟的伴侣，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少爷。你开着迈巴赫跑滴滴，
觉得这很有趣吗？这是对我，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我……”“好了，我要开会了。
”嘟。嘟。嘟。电话**脆利落地挂断。沈嘉序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不尊重？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来体验她口中的“普通人的生活”，这叫不尊重？
胸口一股无名火在烧。他就不信，捂不热她那颗石头做的心！他将车熄了火，
就这么静静地等在楼下。他要用行动告诉她，他不是在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车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手机屏幕上，
错过的电话和未读的消息堆积成一个惊人的红色数字。他全都没看。那些都不重要。
没有什么比让苏晚回心转意更重要。五点整。他记得，今天下午五点，
是选拔会的最终陈述时间。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也好。等尘埃落定，
等他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苏晚总该相信他的真心了。他靠在椅背上，
甚至开始畅想未来。他可以靠跑滴滴养活她，虽然辛苦，但这是他亲手挣来的，意义非凡。
就在这时，安静的车厢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他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沈嘉言。他的好堂哥。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哥，谢谢你的谦让。以后公司，我会好好打理的。”嗡。沈嘉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什么叫……谢谢他的谦让？他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起来，一下一下，
撞得胸口生疼。他颤抖着手指，点开通话记录，回拨那个他拒接了十八次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他被拉黑了。
他不信邪，又去拨老爷子的私人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空号？不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疯了似的翻着通讯录，父亲，母亲，
几个平时交好的叔伯……一个都打不通！仿佛一瞬间，他被整个家族剔除在外。
车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不会的。
这只是老爷子吓唬他的手段。对，一定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不是继承人？沈嘉言凭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那句“谢谢你的谦-让”，每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在他的眼球上。就在这时，写字楼的玻璃门被推开。苏晚走了出来。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正侧头对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苏晚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一幕，刺痛了沈嘉序的眼睛。他想都没想，猛地推开车门。
“晚晚！”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苏晚和那个男人同时朝他看来。
看到他，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沈嘉序，
你还没闹够吗？”第2章“闹？”沈嘉序踉跄着走到她面前，双眼通红，
死死地盯着她身边的男人。“他是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摇摇欲坠的骄傲。
苏晚身边的男人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苏晚的同事，也是她的追求者，我叫林森。
”追求者。这三个字像三根钢针，狠狠扎进沈嘉G序的耳朵里。“我不管你是谁，离她远点！
”沈嘉序一把挥开林森的手，失控地抓住苏晚的胳膊，“晚晚，你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你弄疼我了！放手！”苏晚用力挣扎，脸上满是痛苦和失望。“沈嘉序，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疯子！”林森上前一步，沉声说：“沈先生，请你放开苏晚。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沈嘉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现在只想把苏晚带走，
找个地方问清楚。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沈嘉言的短信，家人的失联，苏晚的冷漠，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一起，
让他快要爆炸。“保安！保安！”苏晚的尖叫声让他浑身一震。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迅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不要在这里闹事！”“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沈嘉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那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他是谁？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爷吗？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把他请走，我不想再看到他。”说完，她转身，
对林森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没关系。
”林森的目光从沈嘉序狼狈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走吧，车在那边。
”眼看着苏晚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男人走向一辆黑色的奥迪，
沈嘉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苏晚！”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她的名字。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不见。沈嘉序被两个保安死死按着，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来。“先生，你没事吧？
”保安松开了手。沈嘉序没有回答，他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迈巴赫。车门还开着，
车内的灯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坐进驾驶座，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完了。
一切都完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响起。
沈嘉序猛地抬头，以为是家人终于联系他了。屏幕上跳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颤抖着接通。“喂？是沈嘉序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我是。
”“您好，我是沈氏集团资产部的。根据董事会的最新决议，
您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储蓄卡已被冻结。另外，您现在使用的这辆迈巴赫S680，
以及您名下所有房产，将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收回。请您尽快处理您的私人物品。
”“你说什么？”沈嘉序的声音都在发抖，“凭什么？这是我的车！”“抱歉，沈先生。
这辆车登记在集团名下，属于公司资产。根据规定，非集团核心管理层人员，无权使用。
如果您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对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沈嘉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冻结资产，收回车房……他们来真的。他们真的不要他了。
“喂？沈先生？您还在听吗？”“……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挂断了电话。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看着方向盘上那个熟悉的标志，第一次觉得如此刺眼。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原来都只是镜花水月。集团给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对那个滴滴乘客说的话——“为爱发电”。现在听来，多么可笑。
他连电都发不起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嘉言。沈嘉序盯着那个名字，
像是看着自己的生死仇人。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哥，没打扰你吧？
”沈嘉言的声音听起来春风得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沈嘉序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攥着手机。“哦，我忘了，你现在应该很忙。忙着……体验生活？
”沈嘉言轻笑一声，“怎么样，滴滴好开吗？听说你今天一单赚了三十块？真是辛苦你了。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沈嘉序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哥，话不能这么说。
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我只是抓住了而已。爷爷给了你那么多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这能怪谁？”“你闭嘴！”“别激动啊，哥。
”沈嘉言的语气愈发得意，“我打电话来，是想提醒你一下。那辆迈巴赫，明天早上八点，
司机会过去取。你最好把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别落下什么，
不然……当垃圾处理了可就不好了。”“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你现在住的那套大平层，我也挺喜欢的。我已经跟爸申请了，准备下个月搬进去。
你可得快点找房子，不然到时候流落街头，我们沈家的脸可就让你丢尽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沈嘉序的神经。“沈嘉言！”“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这边还有个会，
新上任，总是比较忙的。不像你，那么清闲。”沈嘉言笑着挂断了电话。
沈嘉序将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输掉的，
不只是一个继承人的位置。他输掉的是他的人生。他猛地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掉头朝着一个方向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他要去问苏晚！
他要当面问她！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凭什么这么对他！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她是不是就开心了？迈巴赫在夜色中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横冲直撞。他凭着记忆，
开到了苏晚家的楼下。他冲下车，疯了一样地按着门禁。“苏晚！你给我出来！开门！
”“苏晚！”无人应答。他红着眼，开始用脚踹那扇冰冷的铁门。“砰！”“砰！”“砰！
”“你再踹一下试试？”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沈嘉序猛地回头。
苏晚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怀里抱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她的眼神，
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冷。“沈嘉序，你闹够了没有？”第3章“我闹？
”沈嘉序踉跄着向她走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苏晚，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吓人。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心疼，只有无尽的疲惫。“我从来没有让你这么做过。
”她绕开他，走到单元门前，刷卡开门。“从始至终，这都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沈嘉序。
你感动的只有你自己。”冰冷的铁门在沈嘉序面前缓缓关上，将他隔绝在外。“苏晚！
”他扑上去，手掌重重地拍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开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苏晚冷漠的侧脸。她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沈嘉序的手无力地从门上滑落。他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地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证明他爱她啊。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夜风吹过，
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失去了知觉。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已于xx时xx分被冻结，
当前无法使用。】他麻木地划掉。紧接着，又是一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已被冻结……】一条又一条。像是在给他宣读死亡通知书。
他忽然想笑。他沈嘉序，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穷途末路。他站起身，
拖着麻木的腿，回到了那辆迈巴赫里。车里还残留着他不久前留下的、属于胜利者的气息。
香氛是他最喜欢的“旷野”，座椅是他亲自挑选的Nappa真皮。而现在，
这一切都变得无比讽刺。他发动汽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还能去哪儿？
那套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大平层，明天就要被沈嘉言霸占。他名下其他的房产，
也都被收回了。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手机里弹出一个滴滴的收款通知。
【您已成功收款32.5元。】三十二块五。这是他今天“为爱发电”的全部成果。
沈嘉序看着那个数字，自嘲地笑出了声。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晚的头像，
把这笔钱转了过去。附言：【我说的，我会养你。】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可笑的尊严了。
转完账，他点开自己的微信钱包。余额：128.74元。他所有的流动资金，
就只剩下这么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将他淹没。他习惯了挥金如土，
习惯了看都不看账单就签字。一百多块钱，对他来说，甚至不够付一顿饭的小费。可现在，
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他把车停在江边，摇下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他需要冷静。
他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他还有机会。只要苏晚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愿意相信他，
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他要向她证明，就算没有沈家的光环，
他沈嘉序也一样能靠自己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他要让她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一个成熟的、有担当的、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对，就是这样。他重新找到了方向，
眼里的迷茫和绝望被一种偏执的决心所取代。他要继续跑滴滴。他要用自己的双手，
挣出他们的未来。第二天一早。沈嘉序是被一阵剧烈的敲窗声惊醒的。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的车被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堵住了。车窗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沈家的司机，老王。“大少爷，”老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八点了，我来取车。”沈嘉序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车里。
除了几瓶没喝完的水和几包纸巾，什么都没有。他所有的私人物品，
都在那套回不去的大平层里。“车里没东西，你开走吧。”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边的晨风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冻得打了个哆嗦。老王没有多说，坐进驾驶座，
发动了那辆迈巴赫。沈嘉序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座驾，毫不留恋地从他身边驶过，
然后消失在马路的尽头。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接了起来。“喂，你好。”“你好，是沈嘉序吗？
我是苏晚。”是苏晚！沈嘉序的心瞬间狂跳起来。她主动联系他了！“晚晚！是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你……你是不是想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昨天转给我的钱，我收到了。”苏晚的语气很平静，“三十二块五。
这是你跑了一天滴滴挣的钱？”“对！”沈嘉序急切地说，“晚晚你相信我，这只是开始！
我会努力的，我会挣很多很多钱，我……”“沈嘉序。”苏晚打断他，
“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把钱还给你。”沈嘉序愣住了。“什么？”“我说，
把钱还给你。”苏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不需要你养。以后，
也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来骚扰我。”“我没有骚扰你！
”沈嘉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我只是想……”“你想什么不重要，沈嘉序。重要的是，
我想什么。”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折腾都和我没关系。别再来找我了。”嘟。
电话又一次被挂断。沈嘉序握着手机，站在冷风里，如坠冰窟。毫无意义。骚扰。结束了。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把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割得粉碎。他打开微信，
看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卡号。】紧接着，是他昨天转账的那个红色小方块。
下面有一行小字。【苏晚已退还你的转账。】退还。沈嘉序盯着那两个字，眼睛涩得发疼。
他忽然想起昨晚，苏晚身边的那个男人，林森。穿着得体的西装，开着黑色的奥迪，
温和而沉稳。那才是她想要的“成熟的伴侣”吧。而他呢？
一个被家族抛弃、身无分文、只能靠跑滴滴维生的丧家之犬。
巨大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将他淹没。他凭什么跟人家比？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苏晚面前？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游魂。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家手机店门口。
他需要一部便宜的手机来注册新的滴滴账号，他现在这个号码，已经被太多人知道，
他不想再接到任何嘲讽他的电话。他走进店里，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手机柜台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指着最角落里的一款千元机。“你好，要这个。”就在他准备付钱的时候，
手机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本地财经新闻。“……沈氏集团于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
正式宣布集团继承人选。令人意外的是，最终胜出者并非此前呼声最高的长孙沈嘉序，
而是其堂弟沈嘉言。据悉，沈嘉言在最终选拔会中表现出色，
其提出的‘新能源产业未来十年规划’获得了董事会的一致认可……”电视屏幕上，
出现了沈嘉言的脸。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侃侃而谈。
他的身边，站着面带微笑的沈老爷子和他的父亲。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
沈嘉序死死地盯着屏幕，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先生？先生？
”店员的呼唤声将他拉回现实。他回过神，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对不起，
您的微信余额不足。”冰冷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沈嘉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才想起来，他仅有的一百二十八块七毛四，还不够买这部最便宜的手机。
第4章整个手机店的目光，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
店员脸上职业的微笑变得有些尴尬。周围的顾客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沈嘉序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供人围观。
他的脸颊**辣地烧着，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我……我卡里有钱。
”他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拿出钱包，
翻出那张他唯一还没扔掉的、学生时代办的储蓄卡。那里面应该还有几千块钱，
是他以前的零花钱。“刷这个。”他把卡递过去，眼神躲闪，不敢看店员的脸。“好的，
先生。”POS机发出一阵单调的声响。沈嘉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
他怕这张卡也被冻结了。如果连这几千块钱都没有了，他今天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好了，
先生。请在这里签字。”店员把签购单和笔递过来。沈嘉序重重地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了。他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起手机和那张救命的卡，逃也似的离开了手机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有片刻的茫然。
有了新手机，注册了新号码。然后呢？他没有车。他怎么跑滴滴？难道要去租一辆？
他查了一下租车平台的价格，最便宜的经济型小车，一天也要一百多块。他卡里剩下的钱，
根本撑不了几天。更何况，他还要吃饭，要找地方住。
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他连跑滴滴的本钱都没有。“为爱发电”的浪漫幻想，
在**裸的现实面前，被砸得粉碎。他感到一阵眩晕。从云端跌落泥潭，原来只需要一天。
他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拿出新手机，插上新买的电话卡。开机，注册微信，
然后登录滴滴车主端。当他看到需要上传车辆信息和驾驶证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
他的那辆迈巴赫，连同他的驾驶证、身份证，所有重要的证件，都放在车上的手套箱里。
而现在，那辆车已经被老王开走了。他连自己的身份都证明不了。沈嘉序看着手机屏幕，
发出一声绝望的、野兽般的低吼。他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刚刚花了一千多块买的手机，就这么废了。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长椅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如果昨天，
他没有那么任性，乖乖回去参加了选拔会……现在，他应该正坐在沈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他会是沈氏集团新一任的掌舵人。沈嘉言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而不是打电话来耀武扬威。苏晚……苏晚会怎么样？她会回到他身边吗？会的吧。
她只是不喜欢他“幼稚”的样子，如果他成了沈氏的总裁，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沈总，
她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那个叫林森的，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可笑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长。
他要回去。他要回去求爷爷，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错了，他知道错了。
他不该那么任性，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他要回沈家老宅。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云顶山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小伙子，去那儿干嘛？
那地方可都是私人住宅，进不去的。”“你只管开，我能进去。”沈嘉序不耐烦地催促道。
出租车一路向着市郊的云顶山而去。那是沈家的地盘。整座山都是。半山腰的沈家老宅，
更是这座城市里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当出租车停在山脚下那扇熟悉的、雕花的铁门前时，沈嘉序的心凉了半截。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他们拦住了出租车。“你好，这里是私人领地，
禁止通行。”“我是沈嘉序！”他摇下车窗，冲着保安喊道，“我回家！让他们开门！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片刻之后，
他对沈嘉序摇了摇头。“抱歉，沈先生。我们接到上面的通知，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预约？我回自己家需要预约？”沈嘉序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是沈董的命令。
”保安的语气不容置喙。沈董。他们叫沈嘉言“沈董”。沈嘉序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让沈嘉言出来见我！”“抱歉，沈董正在开会，没时间。”“那你让李叔出来！
”“李管家也很忙。”“我爷爷呢？我要见我爷爷！”“老爷子正在休息，不见客。
”一扇又一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他被彻底地、无情地拒之门外。“师傅，我们走吧。
”沈嘉序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调转了车头。
“小伙子，跟家里人吵架了？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道个歉，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道歉？
沈嘉序惨笑一声。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他输掉的，
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人生赌局。他漫无目的地让司机在城里转悠，
直到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了一个他无法承受的高度。“师傅，就在这停吧。”他付了车费，
卡里的余额又少了一截。他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看着车水马龙，
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在这时，
一辆骚包的荧光绿色兰博基尼跑车呼啸着从他身边开过，然后一个急刹，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是王思明，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
王思明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这不是沈大少吗？
你在这儿干嘛呢？行为艺术啊？”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
都用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嘉序。“听说你被沈家给踢出来了？真的假的？
”王思明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称奇，“为了个妞，连家都不要了？可以啊兄弟，有魄力！
”他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沈嘉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哎，
别不说话啊。”另一个男人凑上来，拍了拍沈嘉序的肩膀，“跟我们说说，现在什么感觉？
是不是觉得空气都自由了？”“哈哈哈！”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你们看他这身打扮，
地摊货吧？加起来有两百块吗？”“以前的沈少，可是非高定**的啊。”“别这么说人家，
人家现在是为爱走天涯的痴情浪子。”一句句刻薄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沈嘉-序的心上。
这些曾经追在他**后面，一口一个“序哥”叫着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哎，对了。
”王思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递到沈嘉序面前。“拿着，
哥们赏你的。不够再去那边的ATM机取，密码六个八。别客气，
就当是我……给你上的份子钱了。”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兰博基尼的副驾。那里，
坐着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那个女人，沈嘉序认识。是他不久前刚甩掉的一个嫩模。
而王思明口中的“份子钱”，无疑是在羞辱他，为了一个女人，丢了江山。
沈嘉序死死地盯着那张钞票，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抬起头，
一把打掉了王思明的手。“滚！”第5章“哟，还挺有脾气。
”王思明甩了甩被他打得发红的手腕，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沈嘉序，
**还当自己是沈家大少呢？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横？”他上前一步，
用手指戳着沈嘉序的胸口。“你现在就是一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我给你钱，是可怜你！
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沈嘉序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反驳，
想挥拳打过去。可他不能。他身后什么都没有了。而王思明，是王氏集团的太子爷，
是他现在绝对得罪不起的人。“怎么不说话了？怂了？”王思明身后的一个男人推了他一把。
沈嘉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别碰他。”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旁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她冷冷地看着王思明一群人，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沈嘉序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眼里的屈辱和愤怒瞬间被一丝希冀所取代。“晚晚……”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王思明看到苏晚，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哟，我说沈大少怎么在这儿杵着呢，
原来是等女朋友啊。这位就是传说中让咱们沈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人吧？
果然名不虚传。”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晚，目光充满了侵略性。“美女，我叫王思明。
跟这种丧家之犬没什么前途的，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保证比他有钱，也比他会疼人。
”苏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她径直走到沈嘉序面前。“你还好吧？”她的声音很轻，
但沈嘉序听见了。这是这几天以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带着关切的话。沈嘉序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没事就好。”苏晚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面对王思明。“王先生是吧？我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现在，
请你们离开。”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王思明嗤笑一声：“你算老几？
敢命令我？”“我不是在命令你。”苏晚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将摄像头对准王思明，“我是在提醒你。聚众滋事，寻衅挑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
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如果他身上有任何伤，
那就构成故意伤害了。我想，王总应该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明天登上社会新闻的头条吧？
”王思明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居然这么伶牙俐齿，还懂法。
他看了一眼周围已经开始驻足围观的路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妈的，算你狠！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瞪了沈嘉序一眼。“我们走！”他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
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兰博基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扬长而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嘉序看着苏晚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她。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站出来维护他的，
又是她。“谢谢你。”他低声说。“不用。”苏晚收起手机，转头看他，“你住哪？
我送你回去。”回去？沈嘉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能回哪儿去？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苏晚看着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卫衣，
和脚上那双沾了灰的运动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上车吧。
”她带着他，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甲壳虫旁。这是她自己的车。沈嘉序默默地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苏晚常用的香水味。
熟悉的气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去哪儿？”苏晚发动了车子。
沈嘉序沉默了片刻，报了一个快捷酒店的名字。那是他刚刚在路边看到的，
看起来最便宜的一家。苏晚没有多问，导航开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沈嘉序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他错了？说他后悔了？
还是说他现在有多惨？这些话，在刚刚帮他解围的苏晚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他发现，自己对苏晚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一直以为，她和其他追逐他的女人一样，看中的是他的家世和金钱。
所以他才要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真心”。可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
她不是那种女人。她有她的原则，她的骄傲，她的底线。她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但她又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像个女侠一样从天而降。这个认知，
让沈嘉序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他好像，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去认识苏晚这个人。很快，
酒店到了。苏晚把车停在门口。“到了。”“……嗯。”沈嘉序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
却不想下车。他贪恋车里这片刻的温暖和安宁。“晚晚，”他终于鼓起勇气，转头看她，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说了不用。”苏晚看着前方，“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
”“不，不止是这个。”沈嘉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晚沉默了。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个沉默，给了沈嘉序巨大的勇气。“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抓住她的手，
眼神恳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我会努力的！我会去找工作，我会挣钱，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沈嘉序！我……”“沈嘉序。”苏晚打断了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抽回自己的手。“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沈嘉序急切地追问，“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苏晚转过头，
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沈嘉序看不懂的悲哀。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她说完，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了他。
是他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你的车被开走的时候，我让王叔叔帮我拿出来的。”她解释道，
“没有这个，你寸步难行。”沈嘉序愣愣地接过自己的证件。原来她早就想到了。
在他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她已经默默地帮他处理好了这些最基本的问题。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又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
在苏晚面前，他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还有这个。”苏晚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
塞到他手里。“大概有五千块。你先拿着应急。找个正经地方住，找份正经工作。
算我……借给你的。”沈嘉序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手像被烫到一样。
“我不能要你的钱。”他把钱推回去。“这不是施舍。”苏晚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借款。
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我还要收利息的。”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
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沈嘉序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
声音哽咽：“晚晚……”“下车吧。”苏晚别过头，不再看他，“我还要回去加班。
”沈嘉序知道，他不能再赖着不走了。他握紧手里的钱和证件，像是握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
他看着那辆白色的甲壳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现金。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用别人，尤其是一个女人的钱。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莫名的动力交织在一起。他捏紧了拳头。沈嘉序，
你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你要振作起来。为了自己，也为了……苏晚。他转身，
走进了那家快捷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人间。
躺在狭小又有些潮湿的床上，他一夜无眠。第二天，他用苏晚给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