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是个非常没有边界感的人。下班累了一天回来，我发现她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里闲逛。
“妈，你在干什么？”我震惊又恶心。婆婆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扑到我老公怀里。
“不就是一条睡衣吗？你那些裤子袜子，我偷偷穿过，你没发现还不是照样穿身上？
”她撇嘴抱怨。“城里的媳妇就是瞎矫情，不像我们以前，衣服裤子换着穿，
那都是很正常的。”“儿子，妈只是想给你们省钱，妈做错了吗？
”婆婆抹着说来就来的眼泪，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我老公。老公不吱声。我本就有洁癖，
见这情况，直接崩溃发疯，把家里都砸了个遍。婆婆拦我，我给了她一巴掌。老公拦我，
我给了他两巴掌。“离婚，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老公还没说话，
婆婆第一个跳出来强烈反对。“不行，你要离婚必须把当初的8万彩礼钱退回来，
否则想都别想！”我冷笑出声。“好啊，那就来算算我陪嫁的车和房子，还有三十万的黄金。
”1婆婆刘秋霞顿时炸了。她从老公江斌身后跳出来。一改委屈示弱作态，
凶神恶煞地用手指着我唾骂。“你休想，在做什么白日梦呢？”“陪嫁不陪嫁的，
人都进了我刘家门，东西自然都是我儿子的。”“还想拿回去，你哪来那么大脸？
”我真是开了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再拿手指着我，
我就给她掰折了。”心中怒气难消，我言语也带上了戾气。婆婆刘秋霞是个欺软怕硬的，
见此下意识缩回了手。似乎觉得这样没面，她矫揉造作地扭着身子，跺了跺脚。“儿子，
你说句话啊，妈都要被你这媳妇欺负死了！”她一头栽在江斌怀里，把他撞的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我也看向江斌。他一直默不作声，只呆呆地捂着被打的脸。像是被我打懵了。
“你是怎么想的？今天这事必须掰扯明白。”我叹了口气，很是心累。
可目光落在江斌那张本该斯文秀美，此刻却有明显红肿巴掌印的脸上时。又忍不住颜控，
怜爱。我的老公，是个身形单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化人。被打了，也不知还手，
只红着眼眶，浑身上下都是要溢散出来的委屈和破碎感。见他这样，哪还生得起气？
正想开口安慰两句，就见江斌终于回过神来，眼中蓄泪地扁嘴控诉。“老婆，
你打我……”“你以前很温柔的，从来不会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打砸东西。
”“你还提离婚，你是不是，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早就不想跟我过了？”他哭得一抽一抽的，
梨花带雨，娇弱可怜。像江南烟雨下的垂丝海棠。我心里难受极了。“不是的，老公，
我……”走上前想安抚他，却发现他瑟缩着，用害怕恐惧的眼神看我。话语戛然而止。
心也凉了。我知道，我刚才发疯的样子是癫狂了一些。但那不都是被婆婆逼的吗？
自从婆婆半个月前以看儿子的名义来了家里，就跟在这长住了一样。
不仅让我搬出卧房给她睡，平日里更是各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还总做一些恶心事。
比如用吃饭的碗漱她的假牙。又比如总是骑在老公身上玩闹。
再比如拉肚子憋不住就拉在我价值好几万的床上。我能忍到现在，对一个洁癖而言，
已经很不容易了。这都是为了不让江斌为难。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爱江斌了。
爱的有些过分纵容。可每次他只要用那张娇柔脆弱的脸做出委屈伤心的表情。
我就控制不住想要怜惜爱护。但现在他是怎样？不体谅我就算了，还怨怪我？心像针扎一样，
又疼又涩，我强忍着那股想要暴躁打人的冲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要么，
让你妈回老家，要么，我们离婚，一拍两散。”“江斌，你选一个吧。”2说完这话，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些天，我一边忙碌工作，一边平衡家庭。真的太累了。
我多想回到婆婆没来之前。那时候，我跟江斌小两口的日子过的是舒服又惬意。
我是事业心比较重的人，不怎么顾及家庭。江斌与我互补，他喜欢打理家庭，种花做美食，
是那种贤惠人夫。每次下班回来，他都会给我做好爱吃的菜，打扫好全部卫生。
还会帮我整理工作要用的资料，温馨地与我讨论生活琐碎。除了身子有些弱，
房事上不是很尽兴外。别的也没啥太大的缺点。可婆婆来了之后，就开始各种控制，
指手画脚。江斌听我的，但更听他妈的。我说的那些注意分寸，他也没太大感觉，
还说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妈一个人把他养大很不容易，之所以总是黏着他，
也是没有安全感。怕我把他从她身边抢走。这要是在网上听别人这样说，
我肯定要骂那人妈宝男，神经病，有多远滚多远。但这人是我老公。
他还用那么无辜清澈的眼神看着你。都是婆婆的错。是她不知分寸，
故意灌输了错误思想给老公。在今天之前，我是用这样的理由自欺欺人的。可现在，
我有点骗不下去了。江斌可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啊！他在书里学到的知识，道德，三观，
足以让他察觉到他妈那样对他是不对的。但他还是纵容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被他妈刘秋霞影响极深，已经难以自拔了。又或者，他也不是个正常的。“老婆，
我不选，我哪个都不想选。”许是见我满眼失望，应该是认真的，江斌眼中眸光一闪，
有些慌了。“你跟妈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失去你们哪一个，我都会很痛苦。
”他没再害怕，噗通跪在地上。膝行到我面前，用力抱住我的腿，泪珠大颗大颗的流。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妈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我会说她，让她不再这样了。
”纤细的腰肢弯起好看的弧度，臀部挺翘。有种小奶猫在蹭你，跟你认错撒娇的感觉。
我这人，打小就有个改不了的臭毛病。就是颜控，还喜欢怜爱弱小。无论是动物还是人。
当初跟江斌在一起，就是见他被人霸凌欺负时，哭的又好看又让人心疼。
看向我时求助的小眼神，更是充满依恋。我直接一见钟情。此刻的他，
就好像与当初让我一见钟情的少年重合在一起。“老公，你先起来。”我难以控制的，
又有点心软。只是没等我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婆婆刘秋霞就又开始作妖了。
她直接伸手去拉扯江斌。“斌斌，你怎么能给她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她这是要反了天了！”“你快起来教训她一顿。”“女人就是这样，
打得她跪地求饶，她就不敢跟你大小声了，会乖乖听话。”说这话时，
婆婆那双吊梢眼眼睛充满怨怼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仇人般。我一阵后颈发凉。很是齿寒。
跟江斌还是大学男女朋友关系时，公公江耀祖还没死。那时婆婆就是被家暴殴打的受害者。
我第一次撞见后，便托关系，花大价钱找了金牌律师，把江耀祖送进了监狱。
后来江耀祖在监狱跟别的犯人起了冲突，意外身死。婆婆还高兴了许久，
说终于不用担心他出狱再打她来了。可现在，她在做什么？3这个曾被我拉出地狱的人，
正在教她的儿子如何家暴我，将我推入地狱。真是讽刺又可笑。“妈，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非要闹得这个家散了，你才甘心吗？”江斌终于生气，小发雷霆地甩开婆婆拉扯她的手。
婆婆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天都要塌了。直接一**坐在地上，
也不顾穿的吊带睡衣会不会走光。“妈老了，讨人嫌了，斌斌不想要妈了。
”她这回哭的没有丁点弄虚作假。“儿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说过要养妈一辈子，
跟妈永远在一起的？”“可你现在有了媳妇，妈就成拖累，碍眼了。”“妈没什么见识，
就是想省点钱给你买爱吃的大闸蟹。”她摸了摸头，露出藏在黑发下的几缕白丝，
腰也佝偻了许多。“是妈错了，妈只是一个人在老家太孤单了，总想你。
”“妈明天就回老家，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她踉跄地就要起身，去收拾行李。
我看见江斌眼神中的动容，就知要遭。果然，他起身拦住了婆婆。“妈，你这说的哪里话，
你养我大，我养你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会赶你走的，这里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说了算。”“你别管小颖，她是个孤儿，很多事情她都不懂，我会好好教她的。
”他心疼地抚摸婆婆被打的红肿的脸。转过头责备地瞪我。“小颖，你打我就算了，
怎么连妈都打？”“她是长辈，你这样被人看到，是要被骂不孝的。
”婆婆抬手擦泪的手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我的视线扫过她，
定格在江斌那张愤怒异常的脸上。那句孤儿。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没有人生来就是孤儿。
我也一样。只是很爱很爱我的爸妈，把我当唯一宝贝的爸妈，在我高考那年，车祸去世了。
那天，他们本来是想接我考完回家庆祝生日的。“江斌。”我唤他的名字。在他面向我时，
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抽的我手心又疼又麻。可我只觉力气还不够重。
婆婆尖叫地推开我，把嘴角流血的江斌护在怀里。“妈的心肝儿，赵颖，你这遭瘟的小**，
怎么下得了手的？他可是你老公！”“离婚，必须离，让她净身出户！”“妈早就说过，
媳妇还是要找听话乖顺老实的，你非不听。”婆婆手忙脚乱地找来家里备用的医药箱。
拉着江斌到沙发上坐下，贴的很近地上药。江斌也没有躲避。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婆婆还在埋怨。“可惜**妹春妮儿已经嫁人了。”“当初我可是想着她能当你的童养媳，
这才把她从外面捡回家的。”“谁想你放着妈精心培养好的童养媳不要，
非要娶这么一尊祖宗回家。”嗯？我原本不打算再理会他们，要离开。听到这话，
停下了脚步。江春妮竟然不是江斌的亲妹妹吗？4想到那个话不多，
笑起来腼腆可爱的小姑子，比江斌至少小了六七岁。刚见到她时，还是个孩子，
任劳任怨地包揽家里一切活。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干净明亮有韧性，从不诉苦。
我跟江斌结婚后，婆婆逼她辍学，想把她介绍给一个跛脚的四十岁杀猪男人。
人家拿二十万彩礼。我无意中碰见她躲在菜地里哭，很可怜，就没忍住上前关心。
她向我求助，我便拉了她一把，帮她跑了。婆婆啥都不懂，人跑了只会骂骂咧咧，
不会去报警。江斌则是被我用律法威胁了一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
在我的帮助下，江春妮自己也努力，很快重新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做了一名律师，
还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男朋友。去年结的婚。这事被江斌不小心暴露给了婆婆。要不是我阻拦，
婆婆差点去律所骚扰春妮。后来春妮就跟她老公出国了，我也再没把她的消息透露给江斌。
前几天春妮给我发了消息，她怀孕了。她现在过的很幸福，还总是给我买各种金首饰。
说这些保值。而且亲友赠送的黄金首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属于，
到时候也可以丢了偷了。以前我还打趣过她职业病。现在却觉得，
她应该是早就知晓婆婆那性子，才会为我考虑多一些。至于童养媳这事，她不与我说，
应该是怕我心存芥蒂，留有疙瘩。我能理解。但江斌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存的什么心思？
难不成也是怕我心存芥蒂，留有疙瘩？可真要这样，他不该叮嘱婆婆也不要乱说吗？
而且他的眼神表情，分明不是那么一回事。越想心越沉。
我觉得我有些小瞧我这个贤惠老公了。以前只觉得他是娇弱的，需要大女人保护的小男人。
心眼子几乎没有，有时候还笨笨的，问东问西，很是可爱。可现在仔细一想，
他真的那么天真单纯吗？我别是养狼而不自知。如果之前说离婚，还是一时气头上，
有转圜余地。那现在我就是真的动了离婚这个念头了。我这人，说心软，也是真的心软。
毕竟谁能有我那么怜爱弱小？都到强迫症的地步了。但心狠起来，
我骨子里的凉薄自私一点不比男人少。如果江斌真的跟我想的一样，是个有心机有谋算的。
那他就算不得弱小。不弱小，只靠外在那副娇弱容貌，激发不了我太多的怜爱保护欲。
而我的怜爱保护欲，是与爱意挂钩的。再看他一眼，嗯，喜欢的感觉又少了一点。
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腻味。5“离婚吧，协议我会让律师明日送到你手里。
”语气没有起伏地说完这句话，也没等他们如何反应，我快步离开家门。穿棉拖进入电梯，
我冷得脚趾蜷缩，从大衣口袋里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律师闺蜜发去一条消息。
【姐妹，有空接个单吗？】当初公公的事，就是她的人脉帮的我。春妮当律师，
也是受了她的影响。巧的是，她还刚好是离婚律师。这人情，可真是越欠越多了。不过没事，
我在闺蜜那欠的，可不止人情。比起那件事来，这些都是小卡拉米。想着，
我注意到对面不断输入中，又消失。等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句话。
【你终于想好要离婚了？】我愣了愣，没想到闺蜜猜的这么准。难道是因为上次她来我家，
撞见婆婆床上拉屎那一幕？那真的是我平生丟过最大的脸了。偏偏婆婆还不以为意，
指责我不体谅她个老婆子，把厕所安那么远。正想着，闺蜜直接打来电话。我接通，
对面激动地让我去她律所，她给我加急程序。【你那个婆婆，真的，是个人就受不了，
更别提你还有洁癖了。】【还有你那个老公，懦弱无能，还袒护你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