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看见君临渊慢慢低下头,看着衣襟上那摊污渍。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金色开始吞噬墨黑——
“陛、陛下恕罪!”岁安伏地磕头,额头撞上金砖,闷响。
脚步声靠近。
玄黑的袍角停在她眼前,龙涎香和那股腥气更浓了。岁安紧闭双眼,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舔、干、净。”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殿内的温度骤降。
岁安呆住了。她抬起头,看见君临渊俯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厌世的漆黑。
“听不懂?”他微微歪头,这个动作竟有一丝孩童般的残忍,“你弄脏的,你清理。”
岁安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羹汤浸透的衣襟上。莲子、银耳、琥珀色的汤液……她的胃部翻滚起来。
“不要……”那摊污渍竟然也发出微弱的心声,“别碰他……他在流血……”
流血?
岁安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终于看见——君临渊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有细细的血线从袖口渗出,顺着指尖滴落。
一滴,两滴,在金砖上绽开小小的血花。
而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盯着她,等待着。
岁安颤抖地伸出手,朝那片污渍靠近。她的嘴唇在抖,视线模糊——要碰到了,那腥甜的羹汤气味……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到龙袍的刹那。
“……算了。”
一个疲惫至极的心声,从上方传来。
“脏。”
岁安僵住。
君临渊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滚出去。”
“陛下……”
“朕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压抑的嘶哑,“滚!”
岁安连食盒都顾不上,连滚爬爬地退出养心殿。在她最后回头的瞬间,看见君临渊正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左手,然后用右手——那片金鳞已经完全浮现的手——狠狠攥住了流血的手腕。
“忍住……”她听见他心中破碎的低语,“还有十三个月……不能疯……”
门在她眼前轰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