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上市公司总裁,婆婆却以为我是个高攀凤凰男的小市民。家族晚宴上,
她当众甩给我一张支票:“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刚弹出的消息——“夫人,您收购的珠宝品牌已到货,
需要送老宅来让老夫人‘鉴赏’吗?”抬头时,我笑着把支票推回去:“妈,这钱您留着吧。
”“毕竟下个月,您就得靠我的零花钱生活了。”市中心最高那栋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流动的金色江景和鳞次栉比的楼宇灯火。总裁办公室内光线柔和,
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清冽雪松香,是陆行州惯用的那款。林晚意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眼神却没聚焦。
婆婆张美兰那张保养得宜、总带着三分挑剔七分倨傲的脸,不合时宜地又跳进脑海。
今天下午那通电话,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晚意啊,周五晚上,
老宅家宴,你都多久没回来吃饭了?这次啊,你几个表姨、堂婶都来,
还有行州他舅舅家的表妹,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
可不能再找借口不来了啊。”那语调,亲切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晚意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张美兰一边抚着手上那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一边微微扬着下巴的样子。她知道,又一场“考核”要来了。结婚两年,
这样的“家宴”她经历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她单方面的“孤军奋战”,
面对一众陆家旁支女眷或明或暗的打量、比较,还有婆婆那永远能挑出毛病的不满。陆行州?
他当然在场,可男人的战场在书房,在客厅的男性话题圈,女眷们围坐的茶话会,
他即便有心,也插不上几句话,更别提护着她了。大多数时候,
他只能递给她一个带着淡淡歉意的眼神。“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蚊子了。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些微沙哑。林晚意回过神,
陆行州已经站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他穿着妥帖的黑色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线条,身上那点疲惫也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几乎看不见。
“没什么,”林晚意收起手机,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前襟,
熟悉的雪松气息让她稍微放松了点,“妈下午来电话,说周五老宅家宴。
”陆行州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手臂环住她,收紧。“不想去就不去,
我让陈秘书找个理由推了。”他总是这样,在能由他掌控的范畴内,
最大限度地纵容她、保护她。林晚意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推得了一次,推不了一辈子。妈特意强调了,人都到齐,就差我。”她仰起脸,
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再说了,我也不能总躲在你背后。”陆行州低头看她,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的影子,漾开些许柔软和无奈。
“那……我让司机六点半来接你?我可能要晚一点,还有个签字仪式。”“好。
”林晚意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他的“晚一点”,很可能就是宴会过半,
甚至接近尾声。商业帝国的运转,分秒都是真金白银,即便是陆行州,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周五傍晚,林晚意独自坐在驶向陆家老宅的黑色宾利后座。车是陆行州安排的,
司机也是他常用的人,沉默稳妥。她选了一条烟粉色的改良旗袍裙,长度过膝,样式简洁,
料子垂顺,只在领口和斜襟处绣了同色系的暗纹,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这是她斟酌后的结果——既不过分朴素显得失礼,也绝不张扬抢眼,
符合婆婆眼中她应该有的“温顺低调”形象。陆家老宅位于城西半山的别墅区,闹中取静,
独栋带大花园,是陆行州的祖父早年置下的产业,风格是那种略显老派的中西合璧。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沿着蜿蜒的车道停下时,主楼里已经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语人声。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佣人引着她穿过挑高的大厅,走向偏厅的宴客区。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照得一室亮堂。长条餐桌上铺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桌布,
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摆放得一丝不苟。已经有十几位女眷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轻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香水、脂粉和高级点心混合的气息。几乎在她踏进偏厅的瞬间,
所有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惊讶的,审视的,玩味的,
不屑的……像无形的探照灯,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坐在主位上的张美兰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丝绒旗袍,盘发一丝不苟,
颈间是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绿意盎然。她抬起眼皮,
淡淡地扫了林晚意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来了?坐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无关紧要的客人。林晚意垂了垂眼睫,
走到留给她的、离主位颇有一段距离的座位坐下。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依然黏在自己身上,
带着估量。坐在张美兰右手边的一个圆脸富态的妇人——好像是陆行州的一位远房表姨,
率先打破了沉默,笑声有些夸张:“哎哟,这就是行州媳妇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着……可真年轻。”话里那点意味深长,谁都听得出来。
另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堂婶立刻接上,
眼神像扫描仪似的掠过林晚意的旗袍:“这裙子样子倒是别致,在哪儿买的呀?
瞧着料子……挺舒服的。”“应该不便宜吧?”有人故作天真地问,
“行州对媳妇肯定是舍得的。”张美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喝,
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进来:“年轻人,讲究个情调。我们行州实在,不太会挑这些。
晚意自己懂事,平时也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朴素点好。”一句话,
既撇清了陆行州“乱花钱”的可能,又坐实了林晚意“出身普通”、“品味有限”的标签。
林晚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顺:“妈说得对。
”话题很快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表妹。女孩二十出头,一身当季大牌,
妆容明艳,言谈间满是自信,正在分享留学时的见闻和最近的购物心得。
女眷们众星捧月般围着她,赞叹声不绝于耳。“看看人家薇薇,这才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听说一回国就拿到顶级投行的offer了?真厉害!”“这包包是新款吧?**色?
真衬你!”那位表妹——薇薇,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目光偶尔瞟向角落里的林晚意,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淡淡的优越感。林晚意只是安静地坐着,
小口吃着面前碟子里佣人布的点心,味同嚼蜡。
耳朵里灌满了那些浮夸的吹捧和暗含机锋的对比。她知道,
自己又一次成了这场宴会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是婆婆用来衬托陆家其他优秀晚辈的“背景板”,是她们闲暇时咀嚼的谈资——看,
陆行州那么出色,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她放在膝上的手,
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屏幕是暗的,但她知道,只要她愿意,
几个简单的操作,就可以让眼前这些谈笑风生、自以为身处云端的人们,
见识到真正的“世面”。可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宴会平稳而压抑地进行着。精致菜肴一道道上来,大家维持着表面的觥筹交错。
张美兰偶尔会问林晚意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最近工作忙不忙?
”“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语气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仿佛只是履行一种必要的社交程序。林晚意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简洁、规矩,挑不出错,
也激不起任何涟漪。直到餐后水果和甜品被撤下,佣人换上新的茶饮。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
闲聊变得更加随意。不知是谁又把话题引到了林晚意身上,这次是那位香奈儿堂婶,
她抿了口红茶,状似关切地问:“晚意啊,听说你大学学的是艺术?那现在在做什么呀?
有没有在行州公司里帮帮忙?”来了。林晚意心里一凛。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陷阱重重。
说没工作,就是坐实了“靠男人养”;说在陆氏工作,
那就是“靠关系”、“能力不足还要占位置”;说在外面工作,又会被追问细节,
一旦不如人意,便是“给陆家丢脸”。她抬起眼,看到张美兰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等着她出错的审视。林晚意放下茶杯,瓷杯底碰到碟沿,
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婉,
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谢谢堂婶关心。我没在行州公司,自己……在做点小事情,
也是艺术相关的,自由些,能兼顾家里。”含糊其辞,
但符合她一贯给人的“没什么大出息”的印象。堂婶果然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嘴上却道:“自由职业好,清闲。不过女孩子嘛,总得有个正经事做,见见世面。
”张美兰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自家人”的“体谅”:“晚意性子静,这样也挺好。
行州能赚,也不指望她那份。把家里照顾好,让他无后顾之忧,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又是一顶“贤内助”的高帽扣下来,轻飘飘地,却把她牢牢钉在了“附属品”的位置上。
薇薇表妹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或者说,
莽撞):“舅妈您就是太宽容了。现在时代不同了,独立女性才更有魅力。我那些同学,
个个都是名校毕业,在华尔街、硅谷拼事业的。表嫂这样……”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
“相夫教子,也是一种选择啦,就是有点可惜,毕竟表哥那么优秀。
”这话几乎算得上是当面奚落了。偏厅里安静了一瞬。张美兰皱了皱眉,
像是要斥责薇薇的无礼,但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薇薇,怎么说话呢。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其他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林晚意身上,看好戏的,
同情的(虚假的),幸灾乐祸的……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林晚意感到血液微微上涌,
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愤,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怒意,被强行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她看着薇薇那张年轻气盛、写满优越感的脸,看着婆婆那看似公允实则纵容的态度,
看着周遭那些或明显或隐蔽的嘲弄眼神……就在这令人难堪的静默几乎要凝固住空气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陆行州走了进来。他显然是从某个正式场合直接赶来的,
身上还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痕迹,但丝毫不减其慑人的气场。他的到来,
瞬间改变了偏厅里那股微妙而压抑的气氛。“行州回来了!
”张美兰脸上立刻绽开真切的笑容,刚才那点针对林晚意的无形压力瞬间消散于无形。
“表哥!”薇薇也眼睛一亮,声音娇脆。其他人也纷纷换上热情的笑脸打招呼。
陆行州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先对张美兰点头:“妈。”然后,
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角落里的林晚意身上。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抚了一下林晚意的发顶,低声问:“等久了?路上有点堵。
”他的动作不算特别亲昵,但那份专注和旁若无人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那份下意识的维护,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探究的、不善的目光暂时隔绝在外。
林晚意仰头看他,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轻轻摇头:“没有。
”陆行州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那个位置原本离主位更近,显然是为他留的。他一来,
话题的中心立刻转移。女眷们开始问他工作是否辛苦,最近有什么大项目,
语气热络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奉承。薇薇也凑过来,找着话题和表哥聊天,眼睛亮晶晶的。
陆行州应对得体,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不会冷落谁,也不会过分热情。
他只是坐在那里,存在本身就让整个场面变得不同。林晚意重新成为了背景。但这一次,
坐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手臂偶尔不经意碰触带来的温热,听着他低沉平稳的嗓音,
那背景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难捱。至少,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林晚意垂下眼,
掩去眸底一丝复杂的情绪。晚宴的后半程在相对“正常”的氛围中结束。
陆行州陪着张美兰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理由很充分——明天一早还有重要会议。
张美兰虽然还想多留儿子一会儿,但也知道轻重,没再强求。临走时,
张美兰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夜风微凉,吹动了廊下的风铃,叮咚作响。她拉着陆行州的手,
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半步后的林晚意,脸上是慈母的关切:“行州,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晚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意脸上,
那审视的意味又隐约浮现,“多照顾行州,自己也……好好的。”“知道了,妈。
”陆行州拍拍母亲的手。林晚意也微微躬身:“妈,我们走了,您早点休息。”坐进车里,
隔绝了老宅的灯光和目光,林晚意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靠向椅背,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陆行州伸手过来,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累了吧?”“嗯。”林晚意闭上眼,鼻尖有点发酸,
但忍住了。她不是脆弱的人,只是今晚那种无处不在的、柔软的窒息感,实在消耗心神。
“以后不想去,就别去。”陆行州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我的话,
妈总会听几分。”林晚意睁开眼,侧头看他。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英挺的侧脸,明暗交错。
他是认真的。只要她坚持,他真的会为她挡下这些。可是……然后呢?
让婆婆更加认定她“不懂事”、“挑唆他们母子关系”?让陆行州始终夹在中间?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十指交缠。“没事。”她声音有些闷,却带着坚持,
“我能应付。”陆行州看了她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将那座灯火通明却令人压抑的老宅远远抛在身后。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林晚意约了闺蜜苏晴在一家隐秘性很好的私人咖啡馆见面。苏晴是她大学室友,家境优渥,
性格泼辣,是唯一知道她和陆行州婚姻真实情况(至少是部分真实情况)的局外人。
听完林晚意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地复述完那晚家宴的经过,
苏晴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咖啡杯捏碎。“**!张美兰也太会恶心人了吧?还有那个什么薇薇,
刚从国外回来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还有那群八婆,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苏晴咬牙切齿,
“晚意,你就该当场掀桌子!告诉她们你老公是谁!告诉她们你林晚意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林晚意搅拌着杯中的拿铁,看着奶沫形成的漩涡慢慢消散。“掀桌子?然后呢?
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让行州难做?坐实我一个‘泼妇’、‘仗势欺人’的名声?
”“那你就这么忍着?”苏晴瞪大眼睛,“一次两次,一年两年?晚意,这不是你的性格!
”“这不是忍。”林晚意放下勺子,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
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时机?什么时机?
等你婆婆良心发现?”苏晴嗤之以鼻。林晚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了几下,然后递给苏晴。苏晴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
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还大,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惊呼出声。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晚意,
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如此反复两次,才压低了声音,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这是真的?你……你什么时候……”手机屏幕上,
是一条加密信息的部分截图,来自一个备注为“凯文”的人。
信息内容涉及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百分比,
以及几个即使在苏晴这个富二代看来也属于顶级圈层才能接触到的海外基金和离岸公司名称。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总结性的陈述:【……综上,您个人通过离岸架构控股的‘星晖资本’,
本季度净利润已达到预设目标,相关资产配置调整方案已发您邮箱,请查阅。
】星晖资本……苏晴隐约记得,前阵子财经新闻似乎提过一嘴,
一家背景神秘、作风低调但出手极其精准狠辣的新锐投资公司,
短短几年就在几个热门领域搅动风云,只是幕后的实际控制人从未公开露面。
林晚意收回手机,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有几年了。结婚前就开始筹划,
结婚后……借助了一些行州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和资源,当然,更多的是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