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已逝

情深已逝

渡鸭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萧珩沈妙宜 更新时间:2026-03-17 11:18

《情深已逝》这部渡鸭写的书挺好的,里面的内容也挺丰富的。主角为萧珩沈妙宜主要讲的是:沈妙宜故作虚弱的笑着,“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没想到姐姐她竟然恨我至此......在比赛上害我,……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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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珩失忆了,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

    记忆停留在他最宠爱表妹的那一年。

    无论太妃如何劝告,他始终认为我才是仗势欺人、逼走表妹的恶妇。

    太医说失忆有治愈的可能,我就抓着希望不肯放手。

    三年的时间,我们和离又复婚,复婚又和离。

    成了整个大齐人尽皆知的笑柄,甚至宫中设局,赌我何时放弃,赌萧珩何时记起。

    直到第七次和离,

    沈妙宜在我回府路上派下人将我的朝服剥去。

    金簪坠地,玉带被踩断。下人讥讽的笑着,像在看一只落水狗。

    “王妃娘娘,哦不,如今您已经是一介庶民了,嫁了七回都被休回来,还有脸穿这身衣裳?”

    “我们家**说了,人贵自重。让您别再缠着摄政王了。”

    我握了握发颤的手,指尖冰凉。

    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们说得对。

    这一次,我真的该放弃了。

    离宫那日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我穿着单薄的中衣恍惚地走回王府。

    寝殿的门没关严,里头时不时传来萧珩与沈妙宜的说笑声。

    我顿住脚步。

    遍地的狼藉。

    我今晨亲手插瓶的红梅被掷在地上,花瓣踩进毡毯,碾成烂泥。

    萧珩亲手为我画的画像歪在桌脚——画中人脸侧落着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那是他失忆前一个月画的。

    他说我穿骑射服最好看,像雁门关外的天。

    沈妙宜正倚在萧珩身侧,纤指拈着他腰间那枚龙纹玉佩。

    那是我出嫁时祖母给我的。

    见我回来,萧珩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还有脸回来。”

    六个字,比殿外的雪还冷。

    沈妙宜轻轻笑了笑,替他拢了拢大氅。

    “表哥,沈姐姐毕竟与你夫妻七载,留些体面。”

    她抬起眼睫望向我,眉梢轻轻一挑。

    “我想念王府的腊梅了,便来看看。沈姐姐不会介意吧?”

    雪水顺着我的发髻淌进领口,凉得人发僵。

    我没有再看殿内相依的两人。

    转身往东暖阁走。

    可当我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了,忘了告诉你。”

    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我既然和离,你便不配再住在王府。你的东西本王已命人扔出去了。”

    “此刻应当还在西角门的雪地里。”

    我望着空了大半的暖阁。

    妆台上的螺钿匣不见了,里头放着他写给我的第一封家书。

    书案上的青瓷笔山不见了,那是成婚第三年他送我的生辰礼。

    连榻边那盏陪我熬过无数个夜的长信宫灯也不见了。

    还有那只虎头铃。

    我猛地转身。

    “我妆台第三格里的虎头铃呢?”

    萧珩眉头微拧,“什么虎头铃?”

    他没有印象,他连那个孩子都没有印象。

    我张了张口,喉头像堵了千斤重的铅。

    “......没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萧珩靠着门框,唇角甚至噙着一点笑意。

    似乎只要看见我狼狈,他便快意。

    我没有回头。

    “今日宫中的事,是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

    身后传来匣子被踢翻的声响。

    那是我这七年经办的所有边关军械案卷抄本——当年为了帮他整顿军备,我女扮男装在兵器坊熬了三百多个日夜。

    图纸散落一地,踩上灰扑扑的鞋印。

    那是我近七年的心血。

    “那又如何,你纠缠本王七年惹人厌烦?”萧珩的声音挟着不耐。

    “我只是向皇嫂秉明事情原委。”

    “就算从前真有过什么,本王已忘了。”

    他顿了顿,像在说一句定论。

    “忘了,便是不值。”

    我的指尖刺进掌心。

    三年前他坠马失忆,忘了有关我的一切。

    明明失忆前三日,他还牵着我的手去城郊看枫叶。

    “阿宁,”他说,“等开春,我便向陛下请旨,陪你回一趟雁门关。”

    成婚几年我还没回过娘家。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那样暖。

    “往后年年陪你回去。”他说。

    可后来他忘了。

    只记得沈妙宜。

    “你只是忘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你根本不知道,当年沈妙宜——”

    “够了。”

    萧珩骤然沉下脸。

    他大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重,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本王不管妙宜做过什么。”他逼近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憎。

    “本王只记得爱她。”

    “这便够了。”

    他把我推出殿门。

    大雪兜头浇下,我踉跄着站稳,回身望去。

    萧珩立在门内,眉间是三年来从不曾变过的疏离。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低头去解腰间那枚龙纹佩。

    那是成婚那夜,他亲手从我祖母手中接过的。

    他戴了七年,一次也不曾摘下。

    玉坠划过他的指骨,溅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把玉佩掷到我脚边。

    “别再来求本王了。”

    他顿了顿,凉薄道,

    “真是***。”

    我在雪中站了很久,久到肩头的落雪积了薄薄一层。

    最后我弯下腰拾起那枚龙纹佩。

    玉碎了。裂痕像刀锋划过掌心。

    像我和他这七年。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我抬头,

    是太妃宫中的内侍。

    “王妃娘娘,”小内侍喘着白气,“太妃娘娘命奴婢来报信——王爷的脉案出来了!”

    “太医说王爷的失忆症有松动之兆。若继续施针,七成能愈!”

    我捏紧了袖中那枚碎玉。

    到嘴边的“好”字,像雪一样化在喉咙里。

    “......不必治了。”

    我轻轻说。

    “忘了,便忘了吧。”

    第二日,我去了寿康宫。

    将七道和离诏书整整齐齐摆在太妃面前。

    太妃望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良久,她长叹一声。

    “是珩儿对不住你。”

    她顿了顿。

    “当年你们新婚,他领着你去太庙给先帝上香,回来同本宫说,此生只认你这一个媳妇。”

    “他说沈家阿宁是菩萨赐给他的。”

    我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可如今......”太妃声音哽住。

    她将一张名帖推到我手边。

    “珩儿近日想起一些旧事了。上回太医施针,他记起了先帝驾崩那夜的事。”

    “再治些时日,兴许......”

    “母妃。”

    我打断她。

    “王爷想起许多人,许多事。”

    我顿了顿。

    “唯独没有想起过我。”

    太妃望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阿宁,”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发哽,“你要是走了,等他恢复记忆定然要发疯。”

    这三年每次和离我想离开,傅母都会说这句话。

    我也因为这句话心软了许多次。

    复婚了一次又一次。

    没等我回应,

    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萧珩掀帘而入。

    他望见我,眉宇间立时拧出几道深痕。

    “你又来母妃这里告状?”

    太妃霍然起身,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那声响脆生生落在萧珩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沈宁,你早就死在雁门关外的乱军之中了!”

    我望着萧珩如今满是厌恶的眉眼,

    不由得想起了七年前,

    雁门关一战我随父亲赴援,

    赶到时萧珩已被困在狼牙谷三日。

    我是在死人堆里找到他的,他被我背进军帐时,太傅扑上来,哭着喊王爷。

    太医说再晚半个时辰,神仙难救。

    他瘫痪半年,沈妙宜以为他治不好了,

    连忙找了个理由离京而去,

    他质问时也只轻飘飘的说:“表哥行行好吧,你如今瘫痪在床,难道要让我嫁去伺候你一辈子?”

    “爹娘不会让我嫁给一个瘫子。”

    萧珩捂着脸,没有辩驳。

    他只是望着太妃眉头紧锁。

    “母妃,儿臣知道她救过儿臣。”

    “可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

    “儿臣只记得妙宜,也只爱妙宜。”

    太妃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侧过脸不敢看我。

    萧珩按了按眉心,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他抬眸,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施舍般的妥协。

    “你若要复婚,本王依你便是。”

    他顿了顿。

    “横竖不过是再和离一次,丢人的是你不是本王。”

    “你都和离七回了。”

    我轻轻扯了扯唇角。

    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人与那个将我护在身后的人重合。

    “今日来,儿臣是同母妃把话说清楚的。”

    我站起身。

    “王爷,你自由了。”

    萧珩愣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极轻地颤了颤,望着我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即那茫然被熟悉的讥诮盖过。

    “欲擒故纵。”他冷声道,“可惜在本王这里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竟有些发哑。

    “既然你自己这么说了。”

    “那往后莫要再来纠缠。”

    他不顾太妃的呵斥,将手中什么东西掷在地上,转身离去。

    是一枚同心结。

    褪了色的红线,是他失忆前系在我剑穗上的。

    “阿宁,”那时他把同心结系上我的剑穗,指腹蹭过我的手背。

    “等我们老了,解甲归田,就把它挂在老宅的门楣上。”

    他望着我,眼底映着城楼的火光。

    “年年岁岁,朝朝暮暮。”

    太妃的声音追着他的背影。

    “萧珩!你会后悔的——”

    萧珩会不会后悔。

    我已不在意了。

    彻底放弃之后我绷了五年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下来。

    离京的手续需用到户部的度牒与路引。

    而我所有的印信都在萧珩手中。

    我去王府寻他。

    刚行至西角门外,额角骤然一凉。

    紧接着是剧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下来模糊了视线。

    有人从暗处扑上来,扯着我的发髻将我掼倒在地。

    “就是她!就是这恶妇当初逼走了沈姑娘!”

    “摄政王与沈姑娘青梅竹马,她仗着将门嫡女的身份横刀夺爱,也配做王妃?”

    拳脚如雨点落下。

    我蜷起身子护住心口。

    耳边是鼎沸的喝骂声、唾弃声。

    没有人阻拦。

    路过的人远远站着,交头接耳。

    我听见他们在笑。

    混乱中我望见了萧珩。

    他站在王府角门处,旁边沈妙宜挽着他的手臂,不知在说什么趣事。

    他微微低着头看她,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

    四目相对时,他看见我了。

    看见我浑身是血被人踩在雪里。

    萧珩神色僵了一瞬。

    他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表哥,”沈妙宜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不会又是姐姐自导自演,故意博你同情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

    “瞧着吓人罢了,不碍事的。”

    萧珩顿住。

    那半步终究没有迈出去。

    他将目光收回,随着沈妙宜转身离去。

    沈妙宜转身时轻飘飘扫过来一眼,

    那一眼满是恶毒与挑衅。

    血还在流。

    我自己撑着墙根爬起来。

    一步一踉跄,往医馆走。

    雪落在伤口上,凉得发疼。

    老大夫替我止血时长长叹了口气。

    “王妃娘娘,你这寒毒入骨本就棘手,今日失血过多,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老朽也无力回天了。”

    我点点头。

    太妃得知此事,亲自来了王府。

    她处置了那几个动手的泼皮,将我的印信从萧珩书房取回。

    送到我暂居的别院时,她握着我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开口。

    “阿宁。”

    她改了称呼。

    “珩儿他只是忘了。”

    我淡淡笑了笑。

    “娘娘。”

    我也改了称呼。

    “我与王爷,再无瓜葛了。”

    “我要回雁门关了。”

    太妃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望着我,像望着自己远嫁的女儿。

    许久她轻轻点头。

    “好。”她声音很轻。

    “你想做什么,母妃帮你。”

    我的印信仍在户部走流程,需他亲笔签押。

    我派人去催。

    三次。

    回话皆是:“王爷陪沈姑娘听戏,无暇。”

    第四次是我亲自去的。

    萧珩醉醺醺被人从席间扶出来。

    他看见我,眉头便皱起。

    “你又来做甚么。”

    “签押。”我将文书递过去。

    他接过。

    看也不看。

    随手丢在雪地里。

    “签押可以。”

    他睨着我,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后日妙宜想去城外跑马。”

    “她记得你骑术最好,邀你同去。”

    我望着他。

    他眼中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

    将我所有的去路堵死。

    逼我留在他身边。

    那时我以为那是爱。

    “......好。”

    我弯腰拾起沾了雪的文书。

    沈妙宜组的马球局,来的皆是京中贵眷。

    她们见了我像见了马戏班子的猴儿。

    “摄政王妃还敢来呢?听说又和离了?”

    “这都第七回了罢?真是王府门楣不幸。”

    “什么王妃,诰命都夺了,不过是个边关来的武夫之女。”

    沈妙宜骑在马上,挽着弓。

    她笑盈盈望向我。

    “沈姐姐骑术冠绝京城,妙宜一直想领教。”

    “不如我们比一场。”

    她顿了顿。

    “若我赢了,姐姐日后莫再缠着表哥。”

    “若姐姐赢了——”

    她弯起眉眼。

    “我便将表哥还你。”

    我沉默片刻。

    “......好。”

    哨声响起。

    起初一切顺利。

    我策马领先将沈妙宜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第二个弯道。

    胯下的马忽然发狂,

    我整个人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剧痛——

    马蹄踏过我的小腿。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人尖叫。

    有人喊太医。

    混乱中我看见沈妙宜勒住马。

    她居高临下望着我。

    唇角弯起一抹恶意的笑,

    然后她翻身***,跌坐在地上。

    “好疼——”

    她捂着脚踝,声音带了哭腔。

    萧珩拨开人群冲进来。

    他径直越过我奔到沈妙宜身边。

    “妙宜,伤着何处了?”

    “表哥,我没事......沈姐姐刚刚可能太害怕输了,踢了一脚我的马......”

    萧珩闻言愤怒回头,

    我的小腿已经痛到麻木。

    鲜血浸透骑装,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深红。

    像三年前我失去孩子那夜,褥子上洇开的血。

    他眼中的愤怒有几分滞涩。

    “你......”

    “表哥......”沈妙宜痛呼一声。

    他瞬间又沉下脸,“自作孽不可活。”

    “让你存心害妙宜,如今自食恶果。”

    他瞥了我一眼。

    扶着沈妙宜上了回府的马车。

    可明明是她动的手脚,否则马怎么可能个突然发狂。

    太医赶到时,我的血已流了小半盆。

    老大夫面色凝重。

    “断骨可接,但这血......”

    “王妃娘娘,你寒毒之症本就凶险,今日失血过多,需要血茸滋补......”

    他话未说完。

    王府管事匆匆赶来。

    “王爷口谕。”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姑娘说她受了惊吓,需要太医署的血茸。”

    太医愣了愣,“可这血茸太医署只一颗,如今王妃娘娘失血过多,急需......”

    “王爷说......她与王府无关,这血茸自然先紧着沈姑娘用。”

    管家支支吾吾的说着。

    太医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荒唐!王妃娘娘这是要命的事——”

    “什么王妃,她也配!”

    萧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背手走进来,

    眼神厌恶的看着我,“一介庶民能进太医院已经是恩典。”

    “更何况还是你心思歹毒想害妙宜才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这血茸必须给妙宜。”

    他说,“她受了惊,合该补一补。”

    “至于你,”

    他转头看向我,“死了也是活该。”

    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那夜我躺到子时。

    腿上的断骨已接好,裹着厚厚的麻布。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望着窗外的雪。

    想起那年狼居山他也是这样躺着。

    砍伤贯穿肩胛,军医说再深半寸便救不回来。

    我守在他榻边。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可如今我失血到近乎昏死,他却执意要用我的救命药去给沈妙宜。

    天快亮时,我托人去王府取我的文书。

    去的人回来。

    将一个小匣子放在我榻边。

    还有一纸已签押好的放妻书。

    我望着那纸放妻书,撑着坐起身。

    小腿的剧痛还在。

    心口却像被什么掏空了。

    萧珩,这一次我们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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