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手术室的红灯,像一只染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冰冷,
刺鼻。周铭的母亲张岚抓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念念,
阿铭他……他以后可怎么办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瘫软在我身上。
周铭的父亲周建国,一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此刻也红着眼眶,一拳砸在墙上。
“都怪那个王诗雅!要不是为了救她,阿铭怎么会……”周铭的白月光表姐,王诗雅。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享受着周铭的牺牲,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我的照顾,
最后却和我一起分享了那杯毒药的“成果”。此刻,她正靠在周建国的另一边,脸色苍白,
哭得梨花带雨。“叔叔,对不起,都怪我……如果可以,我宁愿躺在里面的是我!
”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冷眼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上一世的我,
就是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还反过来安慰她,说这不是她的错。我真是蠢得可笑。
张岚还在哭求。“念念,我们家阿铭不能没有你,你答应阿姨,你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对不对?”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坚定。我反手握住张岚的手,
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阿姨,您说什么呢?我爱周铭,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我都不会离开他。”我的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我不仅不会离开他,我还要嫁给他,
我要照顾他一辈子!”这句话一出口,走廊里瞬间安静了。张岚和周建国愣住了。
王诗雅也停止了抽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就是要这种效果。我要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
扮演一个救世主,一个圣母。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对我感恩戴德,将我捧上神坛。这样,
我接下来的复仇,才会更方便,也更有趣。周建国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我们周家……我们周家没有看错你!”张岚更是抱着我嚎啕大哭。
“念念,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只有王诗雅,她的眼神里除了震惊,
还有一丝不易察身的一闪而过的嫉妒和不甘。她大概以为,周铭残废了,
我就会像甩开一个包袱一样甩开他。然后,她就可以继续以“报恩”的名义,
占据周铭身边最重要的位置。可惜,我偏不让她如愿。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
神情疲惫。“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双腿粉碎性骨折,
神经损伤严重,以后……恐怕都站不起来了。”尽管早有预料,张岚还是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我冷静地指挥着,让周建国掐人中,又叫护士过来。混乱中,
我看到被推出来的周铭,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我走过去,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周铭,你醒醒,我是念念。”“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看到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这就够了。我要让他清楚地知道,是我,苏念,在他最黑暗的时候,
向他伸出了手。也是我,苏念,将亲手把他推向更深的黑暗。2周铭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而是变成了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暴躁,易怒,
充满了攻击性。他砸光了病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对着父母大吼大叫。“滚!都给我滚!
”“让我去死!我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张岚和周建国被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短短几天就憔悴了一圈。只有我出现的时候,他才会安静下来。我会端着饭,
一口一口地喂他。他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直到手臂酸麻。他打翻饭碗,
我就默默地收拾干净,再去盛一碗。无论他怎么发脾气,我始终温柔而坚定。“周铭,
我知道你难受,你想发泄就对我发泄吧,只要你好受一点,我怎么样都行。
”我的“圣母”行径,感动了所有人。周铭的父母视我为珍宝,
医院的护士提起我都是一脸敬佩。周铭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抗拒,慢慢变得复杂。
有愧疚,有依赖,还有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他在害怕。害怕我真的会离开。
王诗雅几乎每天都来。她总是带着最新鲜的水果,最精致的补品,坐在床边,
柔声细语地安慰周铭。“阿铭,你别这样,念念看到会伤心的。”“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和姑姑姑父都等着你呢。”她越是这样,周铭就越烦躁。有一次,她想给周铭擦脸,
被周铭一把挥开。“滚开!别碰我!”毛巾掉在地上,王诗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委屈地看着我。“念念,我……我只是想帮帮你。”我扶起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表姐,
我知道你心疼周铭,但是他现在情绪不稳,还是我来吧。”我捡起毛巾,拧干,
仔细地为周铭擦拭着脸颊和脖颈。我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周铭僵硬地躺着,没有反抗。王诗雅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紧紧咬着嘴唇。
她精心营造的“恩人”形象,在我的“深情”面前,不堪一击。晚上,我给周铭擦洗完身体,
扶他躺下。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忽然拉住我的手,声音沙哑。“苏念,对不起。
”我笑了笑,摇摇头。“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你……真的不后悔吗?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我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周铭,我爱你,与你是什么样的人无关。”“我说过,我要嫁给你。”他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周建国和张岚推门进来。他们正好听到了我最后那句话。张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走过来,紧紧抱住我。“念念,我们周家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遇到你这么好的女孩。
”周建国也走到病床前,郑重地对周铭说。“阿铭,你听到了吗?念念要嫁给你,
这是你的福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你好一点,就给你们办婚礼!不能委屈了念念!
”我低着头,露出一抹羞涩又幸福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福气?不,这是你的报应。婚礼?
好啊,我等不及了。等不及,要亲手为你拉开地狱的帷幕。3婚礼办得很仓促,也很简单。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在酒店开了几桌,请了些至亲好友。我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
亲手将戒指套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周铭手上。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祝词,
台下的宾客无不为我的“深情”动容。“新娘苏念,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新郎周铭,
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照顾他,一生一世,
不离不弃吗?”我握着话筒,看着周铭,眼含热泪。“我愿意。”这三个字,
我说得无比清晰,无比虔舍。上一世,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场婚礼,
却只等到他残疾的消息。这一世,我终于如愿以偿。只不过,心情早已天差地别。
周铭坐在轮椅上,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阴郁和不自在。他全程被动地配合着,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在看到我时,眼神才会流露出一丝愧疚和感激。
王诗雅作为“娘家人”,今天也穿得很漂亮。她坐在主桌,看着我,眼神复杂。敬酒的时候,
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念念,祝你新婚快乐。”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还年轻,没必要为一个废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我看着她,笑了。“表姐,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爱周铭,这就够了。”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倒是表姐你,周铭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为了你。
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他啊。”王诗雅的脸色瞬间变了。婚宴结束后,
我推着周铭回了我们的新房。这是周铭父母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婚房,装修豪华,宽敞明亮。
上一世,我在这里,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了他七年。这一世,这里将成为他的牢笼。
我把他推到卧室中央,然后转身,反锁了房门。周铭不解地看着我。“念念,
你……”我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铭,新婚快乐。”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也是你的坟墓。”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苏念,你什么意思?”我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意思就是,
游戏开始了。”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进浴室,放起了洗澡水。留下周铭一个人,
在空旷的卧室里,被巨大的恐惧和不安所吞噬。他开始疯狂地敲打着轮椅,大声地嘶吼。
“苏念!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浴缸里,
听着他无能的狂怒,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周铭,别着急。我们的新婚之夜,才刚刚开始。
这七年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你讨回来。4第二天一早,我推开卧室门。
周铭在轮椅上坐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憔悴不堪。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又像是看到了魔鬼。“苏念……”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老公,醒啦?饿不饿,我给你做了早餐。”我推着他来到餐厅,
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噩梦。
我盛了一碗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来,张嘴。”他迟疑着,没有动。
我依然耐心地举着勺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就在他即将被我的“正常”所迷惑时,我手一抖。滚烫的粥,
不偏不倚地洒在了他的大腿上。“啊!”周铭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腿虽然没有知觉,
但神经的灼痛感却异常清晰。我立刻扔下碗,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对不起!对不起!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烫到你没有?”我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自责,眼泪说来就来。
周铭痛得额头冒汗,却死死地盯着我。他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我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时,公婆正好开门进来。他们是来送汤的。看到眼前的景象,张岚立刻冲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烫到了?”我哭着解释。“妈,都怪我,
我没拿稳碗……”张岚心疼地看着周铭腿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我哭红的眼睛,叹了口氣。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阿铭,你不许怪念念,她照顾你已经很辛苦了。
”周建国也附和道。“就是,念念也不是故意的。大男人,这点痛算什么。”周铭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能说什么?说我是故意的?谁会信?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那个爱他爱到可以牺牲一切的“圣母”。而他,
只是一个因为残疾而变得敏感多疑、喜怒无常的病人。我扶着他回房间换裤子,
在他耳边轻声说。“老公,疼吗?”“这才只是开始哦。”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从那天起,我的“失误”越来越多。给他喂药时,
会“不小心”把水杯打翻,让他呛咳不止。推他去阳台晒太阳时,
会“不小心”让轮椅撞到门框,震得他伤口生疼。给他**双腿时,
会“不小心”按到他最敏感的神经,让他痛得浑身抽搐。每一次,我都会第一时间道歉,
哭得比谁都伤心。而每一次,他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他开始变得沉默,
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白天,我是温柔体贴的贤妻。晚上,我就是折磨他的魔鬼。
我会在深夜,趴在他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讲述着各种阴森恐怖的鬼故事。“老公,
你知道吗?据说我们这栋楼,以前是乱葬岗呢。”“他们说,到了午夜,
就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你听,是不是有指甲挠门的声音?
”周铭被我折磨得夜不能寐,精神几近崩溃。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公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以为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们请来了心理医生,给我放了长假,让我专心在家照顾他。他们握着我的手,满怀感激。
“念念,辛苦你了。阿铭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微笑着,心里却在想,
这福分,你们的儿子恐怕无福消受。王诗雅也察觉到了周铭的不对劲。她来得更勤了,
总是试图从周铭口中套出些什么。但周铭什么都不说。他不敢。他怕他一旦说出口,
我会有更恐怖的手段等着他。直到有一天,王诗雅趁我出门买菜,偷偷在我们的卧室里,
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5王诗雅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
她迫不及待地召集了周建国和张岚,要在家里开一场“审判会”。“姑姑,姑父,
我早就觉得苏念不对劲了!阿铭变成这样,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我这里有证据!
”她拿出手机,准备播放她**到的视频。周建国和张岚将信将疑。周铭坐在轮椅上,
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他既希望王诗雅能揭穿我的真面目,又害怕随之而来的报复。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我故作惊讶。“怎么了这是?
大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王诗雅冷笑一声。“苏念,你别装了!你对阿铭做了什么,
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她点开视频,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然而,屏幕上出现的画面,
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视频里,是我。我正坐在床边,
温柔地为周铭**着他那双已经开始萎缩的腿。我的眼眶是红的,一边按,
一边哽咽着自言自语。“老公,你疼不疼啊……医生说要经常**,
才不会萎缩得那么快……”“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就算倾家荡产,
我也要让你重新站起来。”“你千万不要放弃啊,你要是放弃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视频里的我,深情款款,催人泪下。周铭看着视频里的我,
又看看眼前面无表情的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混乱。王诗雅的脸色,从得意,到震惊,
再到惨白。“不……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她疯狂地划着手机,
“我明明拍到她……”“拍到我什么?”我走上前,直视着她,眼神冰冷。“表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凭空污蔑我!”“我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周铭,
你却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王诗雅的脸上。是张岚。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诗雅的鼻子。
“王诗雅!你太让我失望了!念念对阿铭那么好,你居然怀疑她,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家阿铭好?”周建国也铁青着脸。“诗雅,这次你做得太过分了!
给念念道歉!”王诗雅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姑姑,姑父,
我不是……我真的是为阿铭好……”“够了!”周铭突然嘶吼一声,打断了她。他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王诗雅。“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滚!”这是他出事以来,
第一次为了维护我而发火。王诗雅彻底懵了,她没想到,连周铭都帮着我。她哭着跑了出去。
一场闹剧,以我的完胜告终。我成功地利用王诗雅的猜忌,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不仅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让王诗雅在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最重要的是,
我再一次搅乱了周铭的心。他现在一定很困惑吧?到底哪个才是我?
是那个深夜折磨他的魔鬼,还是视频里那个为他流泪的圣母?当晚,我把周铭推到书房。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老公,这是我们家的公司,
之前一直是我爸在打理。现在我爸年纪大了,我想……”我没有说下去,
只是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拿起笔,在股权**协议上,
签下了他的名字。他以为,这是他对我的补偿。他不知道,
这只是我收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第一步。利用这次“被污蔑”的事件,
我顺理成章地向公婆提出,我想去自家公司上班,为这个家分担压力。
他们对我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周建国亲自把我安排进了财务部,
一个最核心,也最容易接触到公司机密的部门。我的复仇,进入了第二阶段。6进入公司后,
我如鱼得水。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我对公司的业务和人脉了如指掌。